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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哪？”男人声音更哑了，带着一种近乎妥协的疲惫。 “啊？我？就、就前面那个‘四季阳光’小区，走过去十分钟！”林一阳赶紧说。 男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锐利被强压下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痛楚。“带路。安静点。” “哦、哦好！”林一阳没想到他真答应了，赶紧点头，上前想扶他，又被男人一个眼神制止，只好讪讪地收回手，走在前面半步，时不时回头看他跟不跟得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酒吧后门，走进昏暗僻静的小巷。夜风一吹，血腥味更明显了。林一阳心里有点打鼓，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干了件特不靠谱的事，但这会儿也骑虎难下了。 十分钟的路程，因为男人的伤势，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好不容易蹭到林一阳住的那栋楼下，进了电梯。狭窄的空间里，血腥味和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硝烟、尘土和汗水的凛冽气息更加浓重。林一阳屏住呼吸，按了楼层。 电梯门开，林一阳掏出钥匙开门。他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布置得乱糟糟的，充满了单身直男的随意风格。 “就、就这儿，有点乱，你别介意……”林一阳侧身让男人进来。 男人一步跨入，反手关上门，落锁。动作依旧带着警惕，但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吓人，按着腰腹的手终于松开了些，黑色的T恤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大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我靠！你这……”林一阳这才看清他伤得有多重，吓了一跳，“你等着！我、我去拿医药箱！我家里有！” 他手忙脚乱地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急救箱——这还是他妈强行塞给他的，没想到真能用上。 等他抱着箱子出来，男人已经靠着门板，半闭着眼睛，呼吸粗重，额头上全是冷汗，看起来意识有些模糊了。 “你、你别睡啊！哥们儿！挺住！”林一阳蹲下身，打开医药箱，里面东西倒还齐全，纱布、酒精、碘伏、消炎药、甚至还有缝针线（天知道他妈为什么连这个都准备了）。“我、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下？还是直接打120？” 男人艰难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涣散，但依旧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固执。他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伸进自己沾满血污的夹克内袋，摸索着，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拇指大小的金属U盘。U盘本身很普通，但此刻上面沾满了暗红发黑、已经半凝固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男人用尽最后力气，将那个染血的U盘，塞进了林一阳因为无措而摊开的手心里。 “藏好……”男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别告诉……任何人……” 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喂！哥们儿！大哥！！”林一阳慌了，赶紧探他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他看着手里那个沾满血、沉甸甸的U盘，又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陌生男人，整个人都懵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是不是……捡了个不得了的大麻烦回来？！ 第57章 染血的U盘 凌晨三点，林一阳的单身公寓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消毒酒精的刺鼻气息，以及林一阳身上慌乱的汗水味。他蹲在昏迷不醒的男人身边，手忙脚乱，脑子里一团乱麻。 男人伤在右侧腰腹，不是简单的划伤，而是一个狰狞的、边缘不规则的撕裂伤口，看起来像被什么粗糙的钝器或者爆炸破片所伤，皮肉外翻，虽然血似乎流得没那么凶了（可能他自己在来之前简单压迫过），但伤口很深，周围一片青紫肿胀，情况绝对不妙。 林一阳哪见过这阵仗，平时最多切菜划个口子。他抖着手，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男人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疼痛本能地抽搐了一下，眉头死死拧着。林一阳吓得手一哆嗦，棉球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啊大哥……”他小声咕哝，重新拿了干净的纱布，蘸了大量碘伏，一咬牙，按了上去。昏迷中的男人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 林一阳不敢再看，胡乱地用纱布按压止血，又扯出大卷的绷带，像缠木乃伊一样，手忙脚乱地把男人腰腹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把整卷绷带几乎用完，打了个丑兮兮的死结。做完这些，他已经满头大汗，后背都湿透了。 血似乎暂时被厚重的绷带压住了。林一阳又费力地把男人沉重的身躯从门口拖到客厅相对宽敞的地毯上，让他平躺。男人身高体壮，死沉死沉，林一阳累得气喘吁吁。 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躺在那儿、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的男人，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和刚才被塞进手里的、那个冰冷的、染血的U盘。 U盘就放在他旁边的地板上，暗红色的血迹在黑色金属表面格外刺眼。林一阳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它。很普通的款式，市面上几十块一个那种，没有任何特殊标记。但上面的血，和男人昏迷前那句“藏好，别告诉任何人”，给这个普通的U盘蒙上了一层不祥而沉重的色彩。 这里面……是什么？ 能让一个看起来像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硬汉，拼死保护的东西？ 林一阳的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他看看U盘，又看看自己书桌上开着的笔记本电脑。一个危险的念头冒出来：插上去看看？ 但随即，男人昏迷前那双锐利警惕、带着杀气的眼睛，和他腰腹上那个可怕的伤口，又让他打了个寒颤。 算了算了，好奇心害死猫。这哥们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惹上的麻烦估计也不是他这种普通老百姓能掺和的。还是听话，藏好吧。 他起身，去卫生间仔仔细细把手洗干净，又找了双橡胶手套戴上（吃小龙虾剩下的），才小心翼翼地把那个U盘捡起来。血迹有些已经干了，黏糊糊的。他找了张纸巾，胡乱擦了几下，没擦太干净，但也顾不上了。 藏哪儿呢？ 他环顾自己乱糟糟的公寓。书架？太明显。床底下？容易落灰。衣柜里？不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那个巨大的、毛茸茸的轻松熊玩偶上——那是他去年在电玩城花了五百个币才夹到的“战利品”，一直扔在角落积灰。 有了！ 他走过去，把轻松熊抱起来，找到背后隐藏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一大团填充棉，然后把U盘塞进最深处，再把填充棉塞回去，拉好拉链。把轻松熊摆回原位，还特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看起来更自然。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摘掉手套扔进垃圾桶。再看看地上昏迷的男人，眉头又皱起来。 人倒是暂时弄回来了，血也止了（大概），可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会不会感染？会不会失血过多死了？ 送医院？不行，这哥们儿伤得这么蹊跷，送医院肯定要报警，到时候警察问起来，他怎么解释？说在酒吧后巷捡的？还给了他一个带血的U盘？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一阳愁得直抓头发。他走到男人身边，蹲下，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发烧了，肯定是伤口感染。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林一阳嘟囔着，认命地起身，去翻家里的药箱，找出退烧药和消炎药。可人昏迷着，怎么喂？ 他想了想，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找了根吸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男人上半身稍微扶起来靠在自己腿上，捏开他的嘴，把吸管塞进去，一点点往里滴温水。男人无意识地吞咽了几口，但大部分都流了出来。药片是无论如何也喂不进去了。 林一阳没办法，只能作罢。他把男人重新放平，又找了条干净的薄毯给他盖上。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守着。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远处天际隐隐泛起一丝灰白。 晨光熹微。 新的一天，在混乱、血腥和巨大的未知中，悄然来临。 林一阳撑着眼皮，看着地上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点的男人，又看看角落那个憨态可掬的轻松熊玩偶，心里五味杂陈。 他这算……捡了个定时炸弹回家吗？ 还有晏清那边……最近也怪怪的。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困意和疲惫终于席卷而来，林一阳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歪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和那个隐藏在轻松熊肚子里、染着血、藏着秘密的U盘，在晨光中沉默。 第58章 玩笑与血迹 周六上午，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林一阳乱七八糟的公寓。他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和脖子落枕的酸痛给弄醒的。 “嘶……”他龇牙咧嘴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歪在椅子上，浑身僵硬。缓了几秒，昨晚的记忆才像潮水般涌回脑海。 他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看向地毯。 那个高大的男人还躺在那里，盖着他的薄毯，一动不动。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比昨晚平稳了一些，胸口的起伏清晰可见。没死。林一阳松了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试探性地伸手碰了碰男人的额头。还是烫，但好像没那么吓人了。他掀开毯子一角，看了看自己昨晚的“包扎手艺”——厚厚的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液和组织液浸透了一部分，颜色暗红，但好在没有新鲜的大片血迹渗出。应该……暂时稳住了一点吧？ 林一阳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决定先弄点吃的，也看看这哥们儿能不能喂点流食。 他煮了锅白粥，自己囫囵喝了两碗，又盛了一小碗，试着像昨晚那样喂男人。这次男人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意识，虽然没睁眼，但喂到嘴边的粥水，能勉强吞咽下去小半碗。 喂完粥，林一阳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一晚上没看，信息一堆。他随手划拉着，看到苏晏清昨晚凌晨回了他那条“有事说话”的信息，只有一个简单的「嗯，谢了。」 还是这么言简意赅。林一阳撇撇嘴，手指翻飞，开始打字吐槽。他急需找个人分享一下（当然，隐去关键细节）昨晚的“奇遇”，不然他得憋死。 【林一阳：兄弟！我跟你讲，我昨晚可能干了件特牛逼（或者特傻逼）的事！】 【苏晏清：？又把你家火锅店新品试吃完了？】 【林一阳：不是吃的！是人！我捡了个人！】 【苏晏清：……哈？】 【林一阳：真的！就在酒吧后巷，血呼啦擦的，伤得挺重，看着可惨了。我一好心（缺心眼），就给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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