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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刺目。横向车流正常行驶。顾怀砚眼神一冷,油门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狠狠踩到底!引擎发出狂暴的嘶吼,黑色轿车如同黑色的闪电,在横向车流惊恐的刹车和鸣笛声中,以毫厘之差,险之又险地擦着前车的车头,疯狂闯过! “吱——!!砰!” 刺耳的刹车声和沉闷的碰撞声在身后响起,是横向车辆为了躲避他而发生的追尾。顾怀砚甚至没有从后视镜里看一眼。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前方,只剩下那个可能正在遭遇危险的少年。 车速表指针疯狂向右转动,早已突破城市限速的极限。窗外的街景化为模糊扭曲的流光,飞速倒退。风声、引擎咆哮声、其他车辆惊恐的鸣笛和避让声,混合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却无法干扰他分毫。 他脑子里,只有晏清。 只有那条没写完的短信。 只有那个可能正在发生的、他无法想象的险境。 “顾总,苏少爷的手机最后信号在进入四季阳光小区前三百米处消失,彻底没电关机。已调取小区周边及内部主干道监控,发现苏少爷于18点47分跑进小区,方向是3栋。但3栋楼下和单元门监控疑似被人为提前破坏,无法看到后续。” 程谨言冷静但语速极快的声音,通过车载蓝牙传来,夹杂着电流杂音和远处奔跑呼啸的风声,“我们的人已到达小区,正在封锁3栋出入口并逐层排查。另外,交通监控捕捉到约十分钟前,有两名可疑男子驾驶一辆无牌黑色SUV离开小区,方向是城西旧工业区。已派人追踪。” 旧工业区? 顾怀砚的心脏猛地一沉。那个方向,比留在小区更凶险!人烟稀少,废弃厂房林立,是藏匿、行凶、毁尸灭迹的绝佳地点! 晏清是被那两个人带走了?还是……他自己追去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顾怀砚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冻结! “分一队人,跟紧那辆SUV!我要知道最终位置!其他人,以3栋为中心,辐射搜索,任何可疑痕迹都不要放过!”顾怀砚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厉,“调取从小区到旧工业区所有路线的监控,我要知道晏清是不是往那个方向去了!现在!” “明白!” 结束通话,顾怀砚眼神更冷。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路口一个近乎漂移的急转,轮胎发出凄厉的尖叫,车尾狠狠甩过,驶上了通往城西的主干道。 旧工业区…… 那个地方,他有些模糊的印象。早年顾氏有些边缘产业曾设在那里,后来随着产业升级和城市规划,逐渐废弃,成了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 晏清,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难道林一阳和那个被捡的人,已经被带去了那里?晏清是为了救他们,独自追去了? 这个猜测,让顾怀砚胸腔里那股暴戾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他想起短信里那句“他捡了个人,被追杀的上门了”。所以,是林一阳惹的祸,把晏清拖进了这种致命的危险里? 如果晏清因此有丝毫损伤…… 顾怀砚眼底掠过一丝猩红。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不是迁怒的时候,找到晏清是第一要务。 车子在通往城西的快速路上飞驰,将一辆又一辆车远远甩在后面。顾怀砚将油门踩到底,仪表盘指针颤抖着指向一个危险的数字。他不在乎超速,不在乎罚单,不在乎危险。他只知道,晚一秒钟,晏清可能就多一分危险。 “顾总,查到一段模糊的街边店铺监控,”程谨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紧绷,“显示约八分钟前,一个身形衣着与苏少爷高度相似的年轻人,在距离四季阳光小区约两公里的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行驶方向……确认是城西旧工业区。” 果然! 顾怀砚的心脏狠狠一攥!晏清真的追去了!一个人!手机没电!去了那个废弃的、布满未知危险的区域!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如同海啸,将他彻底吞没。他仿佛能看见,晏清独自一人,在那片黑暗荒凉的废弃厂房中,面对两个(可能更多)穷凶极恶的追杀者,该是何等的无助和危险! “车牌!我要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和最终目的地!”顾怀砚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正在查!交管局监控需要时间匹配……有了!出租车最后停在旧工业区东南角,原‘鑫隆纺织’旧仓库附近!司机已确认,乘客是一名年轻男性,神色焦急,下车后跑进了仓库区深处!” 鑫隆纺织旧仓库! 顾怀砚不再需要导航。他对那片区域有大致印象。他一脚将油门轰到底,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车子如同脱缰的疯马,朝着城西旧工业区的方向,亡命飞驰!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迅速变得稀疏、黯淡,最终被沉沉的夜色和破败的轮廓取代。 废弃的厂房、锈蚀的管道、疯长的野草,在车灯惨白的光芒中飞速掠过,像张牙舞爪的鬼影。 顾怀砚的眼神,比这夜色更沉,比这荒凉更冷。里面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那是足以焚尽一切胆敢伤害他珍宝的、毁灭一切的怒火。 晏清,撑住。 我来了。 无论谁在那里,无论你想做什么。 我都会找到你。 带你回家。 然后,让所有让你陷入险境的人和事—— 彻底,灰飞烟灭。 第65章 诱饵与藏匿 旧工业区,鑫隆纺织废弃仓库。 夜色吞没了一切。苏晏清在迷宫般的废墟间狂奔,手机没电,心脏在黑暗和未知的恐惧中狂跳。林一阳失联了,不祥的预感像冰水浸透脊椎。 突然,前方隐约传来沉闷的响动。 苏晏清猛地刹住脚步,屏息贴向冰冷的墙壁。探头望去—— 远处昏光下,一辆无牌黑车旁,两个身影冷硬的男人。地上,林一阳被反绑着,嘴角淤青,奋力挣扎。旁边还瘫着一个不动的人影。 苏晏清瞳孔骤缩。一阳! 几乎同时,其中一个板寸头男人似乎不耐烦了,踢了踢地上的人,转身竟朝苏晏清藏身的方向走来! 要被发现了! 电光石火间,苏晏清目光扫到旁边堆满废料的小隔间,又看向不远处背对他的另一个歹徒,以及被牢牢控制、满脸是血却仍对他疯狂使眼色、示意他快跑的林一阳。 跑?不。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在板寸头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刹那,猛地窜出,狠狠踹翻脚边一个生锈的铁桶! “哐啷——!!!” 巨响撕裂死寂。 “谁?!”两个歹徒同时厉喝,瞬间摸向腰间。 苏晏清根本不回头,用尽力气朝着与林一阳相反的方向、仓库更深处、更黑暗复杂的废墟深处冲去!脚步声在空旷中炸响,清晰地为追兵指明了“猎物”的方向。 “追!”低吼声伴着迅疾的脚步声,毫不迟疑地朝他追来。 计划奏效。他们被引开了。 苏晏清不敢有丝毫停顿,在横七竖八的废弃机械和杂物间拼命穿梭,肺叶火烧火燎。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如影随形,越来越近,带着冰冷的杀意。 “站住!” “砰!”一声,子弹擦着耳边射在生锈的铁架上,火花四溅。 苏晏清头皮发麻,一个翻滚躲到一台巨大的废弃纺机后面,剧烈喘息。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他得把他们引得再远些,再远些…… 另一边,林一阳看着苏晏清的身影没入黑暗,追兵紧随而去,整个人如遭雷击。 晏清?!他疯了吗?! 震惊过后是灭顶的恐惧。晏清一个人,怎么可能跑得过那两个职业的?! “唔——!”他拼死挣扎,手腕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不能这样!他摸到地上一块尖锐的铁皮,背过身,疯狂地磨!快!快啊! “啪!”绳子终于断了。 他扯掉嘴上的胶带,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去探地上昏迷男人的鼻息。还活着。他咬咬牙,用尽全力将男人拖向旁边那个堆满破布烂棉的隔间,塞进深处,胡乱掩盖。 刚把自己也藏进另一个缝隙,用发霉的布料盖好。 “砰!砰!” 远处仓库深处,又传来两声清晰的枪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惊心。 林一阳浑身一颤,死死捂住嘴,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却抵不过心头万分之一的痛。 晏清…… 如果……如果他出了事…… 林一阳蜷缩在冰冷的黑暗里,听着远处隐约的追逐声响,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第66章 绝境中的身影 废弃仓库深处,黑暗如同黏稠的沼泽,吞噬着光线,也吞噬着方向感。苏晏清凭着本能和求生的欲望,在堆积如山的废弃机械、货架和杂物中拼命穿梭。身后,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不敢回头,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脚下被不知名的铁链或杂物绊了好几次,踉跄着险些摔倒,又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衣服被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他已顾不上了。 “站住!小子,你跑不掉的!” 身后传来板寸头男人冷酷的呼喝,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带着回响,更添几分恐怖。 另一个人似乎从侧面包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逼近。 苏晏清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被堵住了。前方是一堵堆满杂物的死墙,左右是高大的货架,唯一的退路……已经被封死。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结束了。他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个肮脏、黑暗、无人知晓的角落? 父母的血仇未报,一阳可能还在危险中,顾怀砚……他发了那条没写完的短信,他会看到吗?会来找他吗?还是……根本不会在意? 最后一个念头,带来一阵尖锐的、比死亡更甚的痛楚。 就在这时,前方货架尽头,通往更外侧区域的一扇破损的铁门处,一道刺目的、雪白的车灯光柱,如同劈开黑暗的利剑,猛地照射进来! 光柱所及之处,灰尘狂舞,杂物毕现。也照亮了正从两个方向缓缓逼近、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残忍笑容的两个追杀者,以及背靠墙壁、脸色惨白、气喘吁吁、浑身狼狈的苏晏清。 引擎狂暴的咆哮由远及近,戛然而止。刺耳的刹车声混合着车门被粗暴推开又甩上的巨响,在死寂的仓库里炸开! 一道高大挺拔、裹挟着无边寒意与暴戾的身影,逆着雪白的车灯光,大步冲了进来!皮鞋踩在满是灰尘和碎屑的地面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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