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晏清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铁皮箱子?父亲的名字缩写?跟他调查的事有关? 这太巧合了。巧合得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三叔怎么知道我在打听什么事?” 苏晏清不动声色地问。 “啊?哦,这个……” 苏明成似乎噎了一下,随即又提高音量,“我听你二叔提了一嘴嘛!说你在查你爸妈以前的事,这孩子,有孝心!三叔支持你!所以看到这个箱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怎么样,要不要过来看看?钥匙我这儿有,咱们叔侄俩一起打开,看看里头到底是啥宝贝?说不定,能解开你心里的疙瘩呢!” 他的语气充满了“为你着想”的意味,但苏晏清却嗅到了更浓烈的、名为“陷阱”的气息。城南的老仓库,位置偏僻,周围是待拆迁的旧厂区和荒地,人迹罕至。约在那里“看箱子”,用意再明显不过。 “三叔好意我心领了。” 苏晏清的声音依旧平稳,“不过我今天有点事,不太方便。要不这样,您把箱子带出来,或者告诉我具体地址,我改天自己去取?” “那怎么行!” 苏明成立刻拒绝,语气带上了几分不耐和强硬,“那箱子沉得很,我一个人可搬不动!再说了,那里头要真是你爸妈的遗物,或者什么重要文件,你自己去,万一出点什么事,弄丢了弄坏了怎么办?还是三叔陪着你,一起看看稳妥!就今天下午,三点,仓库地址我发你。就这么定了啊,晏清,三叔等你!” 说完,不等苏晏清再回应,苏明成就匆匆挂断了电话。几秒后,一条带着仓库具体地址的短信发了过来。 苏晏清盯着那条短信,和那个偏僻的地址,指尖微微发凉。 是陷阱。几乎可以肯定。 对方急了。不再满足于警告和恐吓,想要将他引到完全掌控的地方,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所谓的“铁皮箱子”和“重要文件”,不过是个拙劣的借口。 去,还是不去? 不去,对方可能会认为他胆怯,或者有了防备,也许会采取更极端、更不可控的方式。而且,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万一真的有什么父母留下的关键证据? 去,无疑是踏入龙潭虎穴。独自一人,在对方选定的、完全掌控的偏僻地点,危险系数极高。旧厂区的尾随还历历在目。 苏晏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眼底那片冰冷和决绝,更加清晰。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调查进入了死胡同,对方已经图穷匕见。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引蛇出洞,将暗处的威胁拉到明面上,甚至……获取更直接证据的机会。虽然风险巨大。 他迅速思考着对策。独自前往绝不可能。他需要后援,需要确保自己的安全,也需要……留下证据。 他立刻联系了首席律师和调查团队的负责人,将情况简明扼要地说明。律师听后,语气凝重:“苏少爷,这太危险了!我强烈建议您不要去!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式……” “我知道危险。” 苏晏清打断他,声音冷静得可怕,“但对方已经等不及了。这是个机会。我需要你们配合。第一,帮我准备一个隐蔽的、能长时间录音录像的设备。第二,安排两个最可靠、身手最好的人,提前潜伏在仓库附近,不要暴露,一旦我发出信号,或者里面情况失控,立刻报警并冲进来。第三,将我们现在的通话、地址、以及我的行踪,同步给傅临渊先生。如果……如果我今晚没有联系你们,或者信号中断超过半小时,立刻启动应急方案,联系傅先生和……警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简短的声明,说明如果我遭遇任何‘意外’,都与苏明远、苏明成兄弟有关,与我正在调查的父母死亡及苏氏财务问题有关。设置定时发送,如果我今晚没有取消,就发给几家权威媒体和相关部门。” 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沉重地应下:“……明白了,苏少爷。设备和人,我会立刻安排。您……务必小心。情况不对,立刻撤,保命第一。” “我知道。” 苏晏清挂了电话。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的、类似纽扣的装置——是傅临渊团队之前提供的微型紧急警报器,具有定位和单向通讯功能。他将其别在衬衫领口内侧,确保隐蔽。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深色、便于活动的运动装和运动鞋。对着镜子,他看着镜中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沉静锐利的自己。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父母的血仇,苏氏的暗流,还有那些隐藏在阴影中、沾着血的罪恶…… 今天,或许就能有个了断。 哪怕是,以最危险的方式。 下午两点四十分,苏晏清独自开车,朝着城南那个偏僻的老仓库地址驶去。 阳光很好,天空湛蓝。 但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绝不是阳光。 而是一场,早已布下的、充满杀机的……黑暗陷阱。 第129章 绝望的边缘 城南的老仓库区,比苏晏清想象中更加荒凉破败。这里似乎是早年的物流集散地,如今早已废弃,到处是残垣断壁、锈蚀的集装箱和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疯长的野草几乎淹没了原本的道路,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铁锈腐朽的气息。午后的阳光炽烈,却照不进这片被遗忘之地的阴冷,反而在废墟上投下大片扭曲狰狞的阴影,更添几分诡谲。 苏晏清将车停在距离短信上地址还有几百米的一条断头路边。他下了车,环顾四周。除了风声穿过破败建筑的呜咽,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工厂的机器轰鸣,再无其他声响。寂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他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领口内隐蔽的警报器和录音设备,确认状态正常。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仓库深处走去。 脚下的碎砖和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走得很慢,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肾上腺素让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 按照地址,他找到了那座所谓的“老仓库”。那是一座红砖砌成的、单层的大型库房,墙壁斑驳,窗户大多破碎,巨大的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门缝,发出“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轻响。 苏晏清在门口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他侧耳倾听。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人声。他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阳光从门缝和破窗照进来,形成一道道悬浮着灰尘的光柱,勉强照亮了仓库内部。里面空间很大,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的废旧机器零件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一眼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铁皮箱子”,也没有苏明成的身影。 “三叔?” 苏晏清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的呜咽。 不对。 太安静了。 苏晏清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缓缓向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仓库深处那些堆积的杂物阴影。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 仓库深处,一堆废旧木箱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像是重物倒塌的声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咒骂声! “妈的!箱子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成哥,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是苏明成的声音!还有另外至少两个陌生的男声! 苏晏清瞳孔一缩,身体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他没有贸然上前,也没有立刻后退,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放屁!老子亲自放的还能记错?!” 苏明成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伴随着踢踹杂物的声响,“肯定就在这堆破烂后面!给老子找!” 一阵翻箱倒柜的嘈杂声。苏晏清屏住呼吸,手指悄悄摸向了口袋里的警报器触发按钮。 “找到了!成哥,在这儿!” 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兴奋喊道。 “快!搬出来!” 苏明成催促。 接着,是重物被拖动的声音。片刻后,两个穿着脏旧工装、面相不善的壮汉,拖着一个半人高、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从一堆杂物后面绕了出来。苏明成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焦躁、凶狠和一丝如释重负的诡异神情。 他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苏晏清,脸上立刻堆起了虚伪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恶意和紧张却无法完全掩饰。 “晏清!你来了!怎么不进来?快来看看,三叔没骗你吧?就是这个箱子!” 苏明成指了指那个铁皮箱,示意壮汉将箱子拖到仓库中央稍微明亮一点的地方。 箱子确实很旧,上面布满了灰尘和锈迹,一侧贴着一张模糊的标签,依稀能看出“苏明诚”三个字的轮廓。但苏晏清一眼就看出,那标签的纸张和颜色,与周围锈蚀的箱体痕迹并不完全匹配,像是后来贴上去的。而且,箱子上根本没有锁。 “钥匙呢,三叔?” 苏晏清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问。 “钥匙?” 苏明成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挂锁,“哦,对对,钥匙!你看我这记性!来,三叔给你打开!” 他故作镇定地走到箱子前,蹲下身,拿着那把挂锁,装模作样地在箱子虚挂着的搭扣上比划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对苏晏清招招手,笑容有些僵硬:“晏清,过来啊,站那么远干嘛?三叔给你打开,看看里头到底有啥宝贝。” 苏晏清没有动。他看着苏明成那明显不自然的动作,看着他身后那两个壮汉悄然移动、隐隐形成包夹之势的站位,以及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凶光。 陷阱。拙劣,但有效的陷阱。 “三叔,” 苏晏清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异常清晰,也异常冰冷,“箱子里到底是什么,我不感兴趣。我只想问您,我爸妈的车祸,还有清江大桥那份被篡改的合同,跟您和二叔,到底有没有关系?” 苏明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缓缓站起身,脸上的虚伪和紧张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和狰狞。 “小兔崽子,” 他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盯着苏晏清,“给你脸不要脸是吧?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查?就凭你?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配来查你老子的事?” 他朝旁边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狞笑着,一左一右,朝着苏晏清逼了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两根锈迹斑斑、却足够粗实的铁管。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81 82 83 84 85 8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