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手指收紧,掐进林星眠的腰,像是要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就杀了他们。一个一个。全部。" 林星眠在梦里没有害怕。他只是看着顾寒洲的眼睛,看着里面那个被逼到悬崖边缘的人,然后抬起手,覆在他的脸上。 "你不会。"他说。 "我会。" "你不会。"林星眠重复,手指在顾寒洲的脸上轻轻摩挲,"因为你杀了他们,我会恨你。而你要的,不是恨。是爱。全部的爱。唯一的。独占的。永远的爱。" 顾寒洲的手指僵住了。 "你给不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但眼睛是干的,"你给不了'永远'。你只能给'唯一'。而你要的,是'全部'。" 他停顿,手指从顾寒洲的脸上滑下来,移到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顾寒洲。你听好——" 梦里的光忽然变强了,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我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一次'。我给他们的,是'永远'。但给你的——" 他停顿,嘴唇贴上顾寒洲的嘴唇,不是吻,是触碰,是确认。 "——给你的,是'唯一'。唯一的选择。唯一的靠近。唯一的——" 梦碎了。 林星眠睁开眼睛。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涌进来,在床单上画了一道金线。书房里已经安静了,视频会议结束了。 门被推开。顾寒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走到床边坐下。 "醒了?"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但眼睛里的东西没有变——是梦里那个暗流,沉淀成了更深的东西。 "嗯。"林星眠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他看着顾寒洲的眼睛,想起梦里的对话,不知道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他自己编造的。 "你梦里叫了我的名字。"顾寒洲说,把水杯递给他,"三次。" 林星眠接过水杯,手指碰到他的。凉。和浴室里的滚烫完全不同。 "我叫了什么?" "顾寒洲。"他说,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被确认后的松弛,"然后你说'唯一'。然后你哭了。" 林星眠低头喝水。水很凉,从喉咙滑下去,把梦里的热度冲淡。 "我没有哭。" "你在梦里哭了。"顾寒洲伸手,手指擦掉他眼角的一滴——不是眼泪,是梦里残留的水汽,或者汗,"但我没问为什么。我知道为什么。" 他站起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身,在林星眠额头上吻了一下。 "因为你知道我给不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给不了'永远'。我只能给'唯一'。而你要的,是'全部'。" 他直起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没有回头。 "中午想吃什么?" "馄饨。"林星眠说,"虾仁的。" "好。" 门关上。林星眠坐在床上,手指攥着床单,想起梦里的最后一句话。 他给顾寒洲的是"唯一"。给其他人的是"永远"。 这不是答案。这是更深的谜。
第31章 辅助位 傅西辞的电话打来时,林星眠正在琴房练《致爱丽丝》。 手机在琴谱架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显示"傅西辞"三个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基地)。 他按下免提,琴声没停。 "星星。"傅西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训练室特有的嘈杂背景音——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队友喊"这波可以打"的模糊回音。"下周有个集训,封闭式,两周。我缺个助理教练。" "我不会打游戏。" "不用你会打。"傅西辞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从训练室某个角落躲起来打的电话,"帮我看数据。整理对手资料。陪我对练。就这些。" 林星眠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最后一个音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两周?" "两周。"傅西辞顿了顿,"封闭式。住基地。不能外出。" 林星眠看着黑白琴键。阳光从高窗上斜照进来,在琴键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顾寒洲不会同意。" "所以我先问你。"傅西辞说,"你同意,我再想办法让他同意。" 林星眠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被两个人同时抓住、却谁也不想放手的无奈。 "他要是不同意呢?" "那我就去求他。"傅西辞的声音闷在听筒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去翠湖湾,站在他门口,说傅西辞求你了,把星星借我两周。我保证——" 他停顿,键盘敲击声从背景里消失了,像是他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角落。 "——我保证不动他。不亲他。不碰他。就让他坐在我旁边,看我打游戏。就行。" 林星眠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 "地址发我。"他说。 顾寒洲从书房出来时,林星眠已经换好了衣服。 不是出门的衣服——是出门过夜的衣服。浅灰色连帽卫衣,黑色长裤,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背包挂在肩上,不大,但装得下两周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去哪?"顾寒洲靠在书房门框上,手里还拿着那份没看完的合同。 "电竞基地。傅西辞有个集训,缺助理教练。我去帮他。" "两周?" "两周。封闭式。" 顾寒洲的手停在合同边缘。背脊僵了一瞬,然后继续翻页,纸张摩擦的声音比平常大。 "不能外出?" "不能。" "不能回来?" "周末可以。"林星眠把背包拉链拉好,站在玄关换鞋。他故意没看顾寒洲的眼睛,"他说了,不动我。不亲我。不碰我。就坐旁边——" "就坐旁边看他打游戏。"顾寒洲打断他,把合同合上,往案台边缘一放,差点滑出去,"我听过这句话。上次季北晨说'就握着手',结果亲了你。上上次陆时晏说'就检查身体',结果把你按在检查室里。你们这些人的'就'——" 他转过身来,眼睛里的东西让林星眠的后背窜起一阵战栗。 "——你们这些人的'就',后面跟着的从来不止'就'。" 林星眠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顾寒洲的胸口起伏,看着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傅西辞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他——"林星眠停顿,想起傅西辞在直播间说"我家的"时耳根红透的样子,想起他闪现挡技能时毫不犹豫的操作,想起他把"打得不错"的便签贴在显示器边缘最显眼的位置,"——他比你们所有人都怂。他说了不动,就真的不动。除非我让他动。" 顾寒洲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审视,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在确认一件珍贵物品是否还属于自己,又像在计算放手多少不会失去。 "除非我让他动。"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意思是,你可以让他动。你可以让他亲你,碰你,握你的手睡觉。就像你对季北晨做的那样。就像你对陆时晏做的那样。" "我没有对陆时晏——" "你有。"顾寒洲走过来,距离不到一步。他身上还有书房里的雪松气息,和合同纸上淡淡的油墨味混在一起。这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儿,就让玄关的空间变得逼仄起来,"你收了他的手链。你戴着它弹琴。你让它在你手腕上晃来晃去,叮叮当当的,像某种宣告。你以为我没看到?" 林星眠下意识捂住手腕。银色的小吉他手链在卫衣袖口下若隐若现,是陆时晏在咖啡店送给他的,背面刻着一个字母L。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顾寒洲的手指抬起来,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让他感受到骨骼的轮廓。他的拇指按在手链上,按在那把小吉他上,按在陆时晏刻的字母L上,"你只是把它当朋友送的礼物?只是把它当装饰品?只是——" 他的拇指从手链移到林星眠的脉搏,感受到那里剧烈的跳动。 "——只是让它替你告诉所有人,陆时晏还在你心里?" 林星眠的呼吸乱了。他想抽回手,但顾寒洲握得更紧了。不是疼,是压迫,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顾寒洲——" "我可以让你去。"顾寒洲打断他,声音低得像在胸腔里共鸣,"但有两个条件。" 他伸出两根手指,和林星眠第一次定规矩时一样。 "第一,"他说,"手链摘下来。放在家里。不是不许你戴,是不许你戴着它去见他。见傅西辞也不行。见季北晨也不行。这条链子,只能在家里戴。只能在我面前戴。"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暗流已经沉淀下去,变成一种更深的、更稳定的东西——不是冷静,是某种被炼化过的偏执。 "第二?" "第二,"顾寒洲的手指从手腕滑到手背,穿过他的指缝,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相扣,"每天视频。三次。早上、中午、晚上。不是查岗。是我要确认——" 他停顿,嘴唇几乎贴着林星眠的耳垂,呼吸湿热。 "——确认你还在。确认你没有让他动。确认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别人的味道。" 林星眠在玄关的灯光下看着顾寒洲的侧脸。冷硬的线条被灯光切出一道锐利的明暗交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这个人正在把自己逼到极限,而他,正在把这个人逼到极限。 "如果我不答应呢?"他问。 顾寒洲的手指僵了一瞬。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助理,"他说,眼睛始终看着林星眠,"把傅西辞战队的集训场地租赁合同调出来。对,就是城郊那个基地。查一下消防验收有没有问题。还有,他们上个月申请的赛事补贴,走流程,先不批。" 林星眠愣住。 顾寒洲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被确认后的松弛。 "你可以不答应。"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那他就没地方集训。没补贴,没场地,没比赛打。两周变两个月,两个月变无限期。星星,我不是在威胁你——" 他走过来,手指抬起林星眠的下巴,让他仰起头来。 "——我是在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去,也可以让他来不了。选择权在你。但后果,我来定。"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想起梦里的场景——顾寒洲站在悬崖边缘,黑色的暗流全部涌上来,带着某种被压抑太久的疯狂。但此刻,悬崖上多了一层护栏。护栏是他自己装的,为了不掉下去,也为了把林星眠圈在里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