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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视频的人吓得赶紧删了。 沈墨霆的效率一向如此。 他此刻正坐在沈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定格着季北晨发在群里的那张照片。他已经看了这张照片整整十二分钟。 照片拍得很清楚——顾寒洲的手臂圈着林星眠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林星眠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姿势亲密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角落里能看到咖啡店的玻璃窗,窗上倒映着拍照的季北晨模糊的影子。 沈墨霆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光标停在林星眠的侧脸上——他的耳尖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被什么打断了。那双眼睛里有惊慌、有无措,还有一种沈墨霆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陌生的情绪。 那是依赖。 对着顾寒洲的,该死的依赖。 沈墨霆合上电脑,拿起内线电话:“望江阁的包厢改成今晚。通知厨房,做他爱吃的。” 电话那头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沈总,您说的是哪几位客人?” “不是几位。”沈墨霆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是一个人。剩下的都是不请自来的。” 他挂断电话,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相框——那是他大学开学典礼的合照,他和林星眠站在礼堂门口,他板着脸,林星眠却笑得眯起了眼睛,比阳光还晃眼。 “十九年。”沈墨霆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说,“我等了十九年。姓顾的,你凭什么?” --- 晚上七点,望江阁。 这是这座城市最贵的私房菜馆,开在江边一栋独栋小洋楼里。每天只接待三桌客人,预定排到了三个月后。但沈墨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因为这小洋楼是他三年前买下来的。 林星眠接到沈墨霆电话的时候,正和顾寒洲坐在回家的车上。手机屏幕亮起来,显示“沈墨霆”三个字,他犹豫了一下,按了拒接。 下一秒,短信进来: [七点望江阁。你不来,我就去翠湖湾请你。你选。] 林星眠盯着那条短信,想起上次沈墨霆说“你选”的时候,是在高二。他和沈墨霆吵架——他已经忘了为什么吵架——冷战了一个星期。沈墨霆最后堵在他教室门口,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你来跟我说话,或者我进来跟你说话。你选。”那天沈墨霆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直到林星眠红着脸走出去。 这个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两个字。 “怎么了?”顾寒洲偏头看他的手机。 “沈墨霆。”林星眠没有隐瞒,“约我晚上吃饭。” 顾寒洲沉默了几秒。林星眠以为他会说“不许去”,但他没有。他只是把手覆在林星眠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内侧——那是他白天被季北晨抓过的地方,皮肤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 “去吧。”顾寒洲说。 林星眠意外地看着他。 “一个一个来。”顾寒洲收回手,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流过的城市灯火,“今天见完季北晨和沈墨霆,明天还有傅西辞。陆时晏已经见过了。还剩最后一个——”他顿了顿,“那个叫容渡的。”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做项目管理。但林星眠注意到,顾寒洲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骨节泛白。 “你……”林星眠试探着问,“不拦我?” “我拦得住吗?”顾寒洲转过头看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算笑,却让他的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些许,“你和他们认识十几年,和我认识四天。我要是拦你,你心里会怎么想?” 林星眠没有说话。 “去吧。你想见就去见。但你记住——” 车停在了翠湖湾地下车库。顾寒洲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一只手撑在林星眠的座椅靠背上,把他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不管你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吃的是什么,”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星眠的眉心,声音低得像梦呓,“晚上必须回来。这是我的规矩。” 林星眠的心脏狠狠擂了一下,敲在肋骨上,生疼。 “……知道了。” --- 望江阁今晚只开了一桌。 包厢在三楼,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看到整个江湾的夜景。江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跨江大桥亮着暖黄色的灯,像是悬在空中的星河。 沈墨霆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整桌菜:蟹粉狮子头、清蒸鲥鱼、龙井虾仁、松茸鸡汤——全是林星眠爱吃的。他一筷子没动,只是看着窗外,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桌上的酒杯。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他转过头。 林星眠站在门口,穿着顾寒洲给他准备的那件浅蓝色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清瘦得像一株没长开的竹子。身后跟着沈墨霆的秘书,满脸歉意:“沈总,林先生到了。” 沈墨霆挥挥手,秘书退出去,关上门。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坐。”沈墨霆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星眠坐下来,看着满桌的菜,眼神动了一下。沈墨霆注意到了,嘴角微微一扬,给他盛了一碗松茸鸡汤,推到他面前。 “先喝汤。你瘦了。” 林星眠低头喝了一口。汤是滚烫的,鲜得恰到好处,入口的瞬间整个胃都暖起来。他确实很久没好好吃饭了——在林家的最后几天,饭桌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咽不下任何东西。到了顾寒洲那里,他不饿就不吃,顾寒洲也不逼他。 “好喝吗?”沈墨霆问。 “嗯。” “那为什么不喝完?” 林星眠抬头看他。沈墨霆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姿态从容,表情却不像是在吃饭。他看林星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份重要的商业合同——审视、评估、等待。 “你不是专门请我吃饭的。”林星眠放下勺子。 “对。”沈墨霆承认得很干脆。他拿起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把屏幕转向林星眠。 是季北晨在咖啡店拍的那张。顾寒洲抱着林星眠,姿态亲密。 “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要靠在那个男人怀里。解释你为什么住在他家。解释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消息、不接受我给你订的酒店。”沈墨霆每说一句,声音就冷一分,说到最后像是在冰块上敲字,“林星眠,我给你发了十三条消息。你一条都没回。” “我……” “我以为你出事了。”沈墨霆打断他,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寸,然后他又迅速压了下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握着酒杯的手指节节泛白,“我去过林家,林家的人说你被顾寒洲带走了。我去过顾寒洲的公司,前台不让我进。我找了你两天。” 他看着林星眠,眼睛里布着红血丝,像是这两天没怎么睡觉。 “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林星眠知道。沈墨霆最讨厌失控。他的人生从十五岁开始就是一张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表,每一步都踩在他自己划好的格子里。林星眠是他时间表上唯一的变数,唯一让他愿意打破所有规则的存在。 可这个变数现在不归他管了。 “墨霆,”林星眠轻声说,“你不用管我。我自己能——” “不能。” 沈墨霆站起来,绕过桌子,站在林星眠面前。他很高,肩宽腿长,投下的阴影把林星眠整个人笼罩住。然后他做了一件林星眠没想到的事—— 他蹲了下来。 沈墨霆,沈氏集团最年轻的掌门人,坐拥百亿身家的男人,此刻单膝蹲在林星眠的椅子前面,视线从下往上看着他。这个姿势让他的强势忽然变成了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把藏在丝绸里的刀。 “你可以住我这里。”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不是在商量。 “我不会像季北晨那样给你塞钥匙,也不会像陆时晏那样跟顾寒洲阴阳怪气。我的方式很简单——”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在林星眠手边的桌上,“这是我的副卡。没有限额。你拿着它,想去哪里去哪里。想住望江阁就住望江阁,想住总统套房就住总统套房。” 然后他又拿出一份文件,和黑卡并排放在一起。 “这是沈氏集团的聘书。你来当我的私人助理,月薪你开,工作内容你定。你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每天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最后,他把手机放在文件旁边。 屏幕上是一个只有三行字的合同草稿。 “或者,我直接签一份对赌协议。顾寒洲的公司正在做A轮融资,我投三千万,条件是——” 他抬起头,直视林星眠的眼睛。 “你搬出他家。” 包厢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江水平缓地流淌,跨江大桥上的车流像一串流动的珍珠。这座城市在夜色里显得温柔而辽阔,但包厢里的空气却紧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林星眠看着桌上依次排开的黑卡、聘书、手机。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每一样都代表着沈墨霆能给的最高筹码。这个男人的方式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不撒娇,不抱怨,不用旧情绑架。他把感情变成商业条款,把占有欲写成合同条款,把一切都放在天平上称重,然后告诉对方:你看,我能给你的,他给不了。 可他不知道,林星眠从来不是他能用任何条款衡量的人。 “墨霆。”林星眠把黑卡推回去,把聘书推回去,把手机推回去,“你这些东西,我很感谢。但我不需要。” 沈墨霆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你需要什么?” 林星眠站起来。他比沈墨霆矮了将近一个头,但此刻他站着,沈墨霆蹲着,反而成了他低头看对方。 “我需要你像以前一样。”他说,“做那个跟我吵架、给我找麻烦、但从来不会想要控制我的沈墨霆。” 沈墨霆仰头看着他。头顶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委屈,还有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滚烫的、柔软的、只有面对这个人才会出现的脆弱。 “回不去了。”他说,声音低哑,“以前我不知道你会属于别人。现在我知道了。” 他慢慢站起来。两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林星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和古龙水混在一起的气息。 “你可以不选我。”沈墨霆低头看着他,手指抬起来,悬在林星眠脸颊旁边,犹豫了一瞬,最终只是替他理了理衣领,“但你也不要让我看到你靠在别人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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