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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碰到林星眠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凉。 “下一次,”他说,“我不会只给你看合同。” 他没有说他会做什么,但林星眠从他眼睛里读出了某种让他心跳漏拍的决绝。 晚餐结束得很快。沈墨霆没有再逼他,只是沉默地陪他吃完了整顿饭。买单的时候——虽然这里是沈墨霆自己的地盘,他还是习惯性地签了一张单子。他的字迹刚硬凌厉,和陆时晏那种工整温和的字体截然不同。 “我送你。”沈墨霆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 “他来了。” 沈墨霆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林星眠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望江阁门口。车窗紧闭,但林星眠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穿过玻璃,穿过夜色,穿过他胸口那层薄薄的肋骨,直直地钉在心脏上。 顾寒洲。 他一直都在。 “他倒是盯得紧。”沈墨霆转过身来,替林星眠拉开包厢的门,“但没关系。” 他和林星眠并肩走出包厢,走到楼梯口时忽然停下,侧头看向他。楼下的灯光漫上来,在沈墨霆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 “他接你回去,但他不能保证你永远不离开。”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商业判断,“而我——我会一直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回来找我。不需要黑卡,不需要聘书,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来,我就在。” “这是沈墨霆的承诺。” 他说完,转身回了包厢,没有再送。 林星眠一个人走下楼梯。推开望江阁的大门时,江风迎面扑来,带着水汽和凉意。顾寒洲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看到林星眠出来,把烟收起来,替他拉开车门。 “吃饱了?” “嗯。” “上车。” 林星眠弯腰坐进去,顾寒洲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江边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踩油门,而是侧过身,替林星眠系安全带。手指拉过安全带时,指节不经意地擦过林星眠的锁骨——正是沈墨霆碰过的那片皮肤。 顾寒洲停了一下。 “他碰你了。”他说。 不是疑问句。 林星眠没有说话。顾寒洲也不需要他回答。他把安全带扣好,却没有立刻退回去。他保持着这个探身的姿势,抬起手,拇指轻轻覆上那片被碰过的皮肤,不重不轻地蹭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 迈巴赫驶离望江阁,驶上跨江大桥。车窗外的江水倒映着万家灯火,流光溢彩。 林星眠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去看——是沈墨霆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我的承诺没有期限。]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顾寒洲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在下桥的时候,他腾出一只手,覆在林星眠的手背上,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很短。但很烫。 车窗外,城市的夜色温柔地铺展开来。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电竞训练室里,傅西辞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直播间已经开了,弹幕刷得飞快,全是催他开播的粉丝。但他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季北晨发的那张照片被群里的每一个人看了无数遍。 他把照片保存下来,打开修图软件,把顾寒洲裁掉。 然后他把只剩林星眠的那半边照片设成了屏保。 “队长?队长?直播还开不开了?”耳机里传来队友的催促。 傅西辞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戴上耳机,调整好麦克风。 “开。”他说,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危险的轻快,“今晚打水友赛,我亲自选人。对了——弹幕有没有人知道,翠湖湾在哪个区?” 弹幕瞬间炸了。
第8章 野王劫车 望江阁的晚餐结束后,顾寒洲的车驶上跨江大桥。车窗外是满城灯火,江面上倒映着粼粼波光,城市的夜色温柔得像一幅水墨画。 林星眠靠在副驾座椅上,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沈墨霆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句“我的承诺没有期限”,他没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季北晨给他塞钥匙,陆时晏说他的病只有自己能治,沈墨霆拿三千万投资作筹码——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你逃不掉的。你不属于顾寒洲,你属于我们。 可顾寒洲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开着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偶尔伸过来,碰一下林星眠的手背、理一下他被江风吹乱的头发、在他看手机看得入神时轻轻敲一下他的膝盖。每一次触碰都很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却每一次都精准地打断了林星眠脑子里那些纷乱的念头——那些关于陆时晏的温柔、关于季北晨的炽热、关于沈墨霆的强势的念头。 顾寒洲在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占据他的注意力。 车下了桥,驶入翠湖湾所在的主干道。路灯的灯光一明一暗地掠过车窗,在两人脸上交替投下光影。林星眠盯着窗外,看到路边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正在播季北晨的广告——是他代言的那款香水,画面上季北晨侧头看向镜头,眼神迷离,嘴唇微张,林星眠下意识地偏过头,不想多看。 “心虚?”顾寒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有。”林星眠矢口否认,但他知道自己回答得太快了。 顾寒洲没有揭穿他,只是轻轻踩了一下油门,把那块广告牌甩在身后。 --- 翠湖湾的正门有车辆识别系统,顾寒洲的迈巴赫是录入过的,杆子自动抬起。但车刚开进去不到五十米,顾寒洲忽然踩了刹车。 林星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紧。 公寓楼下的访客车位上停着一辆极其扎眼的改装GTR,哑光黑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尾翼嚣张地翘着,轮毂上有一圈暗红色的装饰线。这辆车林星眠认得——全城只有一辆,车主是一个每次开直播都能把服务器挤崩的人。 傅西辞。 他靠在车门上,卫衣帽子兜着头,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到迈巴赫驶近,他没有动,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晃了晃手指,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挑衅。 顾寒洲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向林星眠,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 “你的行程是被谁泄露出去的?” 林星眠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傅西辞怎么知道他住在这里。季北晨发的照片?沈墨霆的秘书?还是陆时晏“无意间”透露的?都有可能。他的这些竹马和死对头们,每一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想要查一个人的住址,不过是几个电话的事。 “看来以后要在门上多加一道锁。”顾寒洲推开车门,“在车里待着。” 他下车,走向傅西辞。两个男人在路灯下面对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冷硬如刀,一个一身潮牌慵懒随意。画面看起来像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被P在了一起,违和又危险。 林星眠没有待在车里。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他的脸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傅西辞看到他,从帽子的阴影里抬起脸,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 “哟,这不是林少爷吗?”他把奶茶从左手换到右手,歪了歪头,“听说你被赶出家门了?看起来过得还不错嘛。有人给你当司机,有人请你吃望江阁,小日子挺滋润。” 林星眠太了解傅西辞了。这个人说话越难听,说明他越在意。从高一到现在,傅西辞对他的方式从来没有变过——嘴上放狠话,手上做最温柔的事。高一那次他发烧趴在桌上,傅西辞嘴上说“传染给我你就死定了”,下课后却翻墙出去给他买退烧药,回来被教导主任罚站了一整个晚自习。 “你来干什么?”林星眠问。 “路过。”傅西辞吸了一口奶茶,声音含含糊糊的,“不行?” 顾寒洲往前走了半步,挡在林星眠身前。这个动作很轻,但傅西辞的眼神瞬间变了——从慵懒的漫不经心,变成了某种更锐利的东西。 “你挡着他干什么?”傅西辞直起身,把奶茶放在车顶上,“我又不会吃了他。我和他认识六年,你和他认识六天。按先来后到,该挡的人是他妈你。” “先来后到?”顾寒洲的声音淡淡的,“你和他之间,有‘到’过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傅西辞的软肋。他的耳根——季北晨红耳根是因为害羞,傅西辞红耳根是因为愤怒。此刻那双耳朵从耳垂开始,红色一路蔓延到耳廓,在路灯下看得一清二楚。 “你——” “我说的是事实。”顾寒洲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你们几个——陆时晏、季北晨、沈墨霆、你——有一个算一个,守了他这么多年,谁开口过?谁表白过?谁在他还不是顾家的人的时候,站出来说过一句‘他是我的’?” 傅西辞沉默了。 顾寒洲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却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痛处:“你们把他当月亮,挂在天上看。我不一样。我要把他摘下来,放在家里,每天都能碰到。这就是区别。” 夜风吹过,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傅西辞低着头,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攥着奶茶杯子,指节发白,杯子被捏得变了形。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痞里痞气的笑,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反而豁出去的笑。他把捏变形的奶茶扔进垃圾桶,摘下帽子,露出那头乱糟糟的黑发。他往前走了一步,无视顾寒洲,直接看向林星眠。 “行。他说得对,我以前是怂。我总觉得你高高在上,我配不上。每次跟你打游戏,我故意杀你十几回,就是想让你记住我——哪怕是生气的那种记住,也行。”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耸起,像一个准备挨打的人。但他的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看着林星眠,瞳仁在路灯下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但现在你不是林家少爷了。你和我一样,都是普通人。那我就不用再怂了。”他抬起手,指着顾寒洲,“这个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房子,我买。钱,我挣。你要是想出国,我陪你去打国际赛。你要是哪儿都不想去,我就退役开个网吧,你当老板娘——” “老板。”林星眠下意识纠正。 “随便。”傅西辞咧嘴笑了一下,笑容里有少年人的莽撞和不管不顾,“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明白的。” 林星眠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当然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高一下学期,傅西辞被职业战队挖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辍学去打比赛,但他留了下来,每天白天上课,晚上训练,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季北晨当时开玩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傅西辞翻了个白眼说“为了挣钱”。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的不是季北晨,是坐在教室另一头趴在桌上睡觉的林星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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