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昨天。吊了四个小时。” “疼吗?” “不疼。”季北晨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习惯了。拍戏,受伤,NG,重来。习惯了。” 林星眠的指尖落下来,轻轻拨了一下那颗敞着的扣子。 季北晨的呼吸乱了。 “第十八次。”林星眠说,“我看着你。你没有碰她。没有抖。没有看着她的眼睛像看着全世界。” 季北晨的手从西装口袋里抽出来,扣住林星眠的手腕。 “因为不是她。”他说,“因为全世界不是她。是全世界——是你。” 林星眠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着季北晨的眼睛——被舞台灯光照得透明的灰色,此刻正在一点一点地碎开。 “全世界我?” “全世界你。”季北晨捧住林星眠的脸颊。手在抖,很轻,但林星眠感觉到了,“高二。校园歌手大赛。我唱跑调了。全校都笑。只有你鼓掌。你说——你说‘你唱得开心啊’。那时候我看着你,像看着全世界。但我不敢碰你。不敢抖。不敢看着你的眼睛——怕被发现。” 他的拇指移到林星眠的唇角,轻轻按了一下。 “怕被发现我看着你的时候,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你。只剩下我。只剩下——我想吻你。” 林星眠的呼吸乱了。 “那就吻。”他说。 季北晨的手指僵住了。 “在这里?棚里?有摄像机,有工作人员——” “有全世界。”林星眠说,手指从季北晨的西装口袋移到他的领口,又拨了一下那颗扣子,“全世界你。全世界我。全世界都在。” 季北晨的手指从林星眠的下巴移到后颈,扣住,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手在抖,但他没有再控制。 他的嘴唇压下来。 很轻。不像剧本里写的“颤抖着触碰”,是真的在抖,是真的在碰。他的手在抖,后颈在抖,胸口在抖。但这是真的。不是第十八次NG。不是预设好的安全距离。 是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像看着全世界。 “卡!” 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季北晨没有停。他的嘴唇还贴着林星眠的嘴唇,手指还扣在他的后颈。 “季老师——” “这条过了。”季北晨说,声音从林星眠的嘴唇间隙里透出来,“真的。过了。” 他退开半寸,嘴唇还红着。他眼睛里的灰色被某种更亮的东西取代了——少年气的,像终于赢了一次。 “第十八次。”他说,“不是NG。是过了。真的。因为——因为全世界,真的在场了。” 林星眠看着他的眼睛,手指从他的锁骨移到他的脸颊。拇指在眼角停了一下,感受到那里细微的湿润。 “四十八小时。”他说,“还剩二十四小时。做你自己。不是季老师。不是顶流。是高二的季北晨。是唱跑调还有人鼓掌的季北晨。是看着全世界消失的季北晨。” 他的拇指从眼角移到嘴唇,轻轻按了一下。 季北晨的呼吸彻底乱了。 “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林星眠说,“然后,我要去看傅西辞。” 季北晨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僵了一瞬。 “你要去看他?” “不是选他。是看看他。像你一样。塌了没有。建了玻璃房没有。学会了透明没有。” 季北晨看着林星眠的眼睛。坚定,完整,是“我是我自己的”。 “好。”他说,“二十四小时。做我自己。不是季老师。不是顶流。是高二的季北晨。是唱跑调还有人鼓掌的季北晨。是看着全世界消失的季北晨。是——” 他把林星眠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半步,手还在抖。 “——你的。” 林星眠的呼吸乱了一拍。他看着季北晨眼睛里那团少年气的亮光。 “二十四小时。”他说,“然后,叠加。” 他转身,走向棚的出口。 “星星。”季北晨叫住他,声音很轻,像怕这一切都是梦。 林星眠握住门把手,停了一秒。 “玻璃房。顾寒洲建的。全透明。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密码是一七一一。你可以来。任何时候。不是监控。是叠加。” 季北晨的手指悬在半空。 “叠加。” “叠加。”林星眠推开门,走进走廊的冷光里。 门在身后关上。季北晨站在舞台灯光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悬在女主脸颊上方三厘米处抖都不抖的手,此刻还在轻轻发颤。 “二十四小时。”他对着空气说,“做我自己。不是季老师。不是顶流。是——” 他的手指移到胸口,按在那里。 “——是星星的。” 舞台灯光从头顶照下来。监视器里的画面还在回放——第十八次,季北晨的手指悬在女主脸颊上方三厘米处,没有碰,没有抖,没有看着她的眼睛像看着全世界。 但此刻,季北晨看着自己的手指,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被精确计算过的。是真的。 “全世界你。”他对着空气说。
第64章 隔音墙后的心跳 电竞基地在城西的创意园区。 林星眠到的时候,傅西辞正在三楼训练室。他没有走正门——季北晨给的侧门权限,附言只有一行字:他今天没训练,在拆键盘。 拆键盘。 林星眠站在训练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不是键盘敲击声,是金属断裂的声响,沉闷,短促。然后是寂静,很长的一段寂静。 他推开门。 傅西辞坐在机位上,背对着门口。显示器没开。键盘被拆解成零件——键帽一颗颗拔下来排成阵列,轴体裸露在外面,金属弹簧在冷光下泛着磨损的色泽。 “你来了。”傅西辞没有转身,“季北晨说的?” “季北晨说的。”林星眠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你在拆什么?” “退役礼物。”傅西辞的手指悬在一颗键帽上方,“战队给每个退役选手定制的。刻了ID,刻了年份,刻了——整局绑定。” 林星眠看着那颗键帽。黑色的,边缘被手指摩挲得发亮。上面刻着一行小字:FXC·2019-2025·整局绑定。 “你退役了?” “上周。”傅西辞按了一下轴体,弹簧发出沉闷的声响,“手伤。腱鞘炎三期。医生说再练半年,手指永久性损伤。” 他抬起右手腕。那里贴着一块肌内效贴布,浅蓝色的。 “六年。从高一到现在。世界冠军。FMVP。五百万粉丝。全部——全部,变成这块贴布。” 林星眠看着他的侧脸。被显示器蓝光长期浸泡过的苍白,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眼睛下面有青黑的印子。 “你建了什么?”林星眠问。 傅西辞的手指僵在贴布上。 “什么?” “顾寒洲建了玻璃房。陆时晏拆了心电贴片。季北晨在台上找到了全世界。”林星眠停了一下,“你拆了键盘。你建了什么?” 傅西辞转过身来。他的眼睛此刻像拆了外壳的东西,里面的震颤藏不住。 “我建了隔音墙。” “隔音墙?” “训练室。三楼。我自己改的。双层石膏板,中间夹隔音棉,门板换成密封条。在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在外面——”他停顿,“在外面,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为什么建隔音墙?” 傅西辞沉默了几秒。 “因为不想听到你。不想听到你在顾寒洲的玻璃房里。不想听到你在陆时晏的天台上。不想听到你在季北晨的舞台上。不想听到你在别人那里,叠加。” 林星眠的手指僵在机位边缘。 “那你现在为什么拆键盘?” “因为隔音墙没用。”傅西辞说,“建好了,测试了。里面听不到外面,外面听不到里面。但心电贴片不需要声音。” “陆时晏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黑入医院系统,看到你的心率数据。四十七天。每分钟。每次你在别人那里,心跳加速。” 他的手指按在那颗刻着“整局绑定”的键帽上。 “所以你拆了键盘?” “所以我拆了键盘。因为整局绑定不需要键盘。不需要鼠标。不需要显示器。不需要——我在。” 林星眠的手指从机位边缘移到傅西辞的手腕,按在那块贴布上。力道不轻,刚好让傅西辞感受到压迫。 “整局绑定是什么意思?” 傅西辞看着林星眠按在自己腕上的手指。 “是游戏术语。ADC和辅助。从开局到结束。不许换人。不许离开。不许——整局结束。” “整局结束?” “游戏有整局,人生没有。”傅西辞扣住林星眠的手腕,“我以为整局绑定就是一辈子。但医生告诉我,我的手只能再撑半年。半年不是一辈子。” 他把那颗键帽从阵列里挑出来。 “所以整局绑定结束了。” “没有结束。”林星眠说。 傅西辞的手指僵在键帽上。 “整局绑定不是游戏术语。”林星眠捧住他的脸颊,“是你高一翻墙给我买退烧药。是你世界赛闪现挡技能。是你把‘打得不错’贴在显示器上。是你在隔音墙里拆键盘。” 傅西辞的呼吸停了。 “隔音墙不是建来隔绝声音的。”林星眠说,手指从他的脸颊移到后颈,轻轻按了一下,“是建来让我在里面听到你的心跳。” “我没有心跳。”傅西辞的声音很轻,“在隔音墙里,拆键盘的时候。没有心跳,没有声音。没有我。” “你有。”林星眠说,“你有心跳,你有声音,你有你。只是你把自己锁在隔音墙里了。就像顾寒洲锁我在暗门里,就像陆时晏锁我在心电贴片里,就像季北晨锁我在舞台上。就像你锁自己在隔音墙里。” “那怎么办?” “拆墙。”林星眠说,“就像顾寒洲拆暗门,就像陆时晏拆心电贴片,就像你拆键盘。然后建玻璃房。透明的。从外面能看到里面,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不是隔音墙——是叠加墙。” 傅西辞的呼吸乱了。 “叠加墙?” “叠加墙。”林星眠的拇指按在傅西辞的嘴唇上,“顾寒洲的,陆时晏的,季北晨的,你的。加起来等于一,等于全部,等于我。” “等于我?” “等于你。等于傅西辞。等于退役选手,等于世界冠军,等于拆键盘的人。” 傅西辞看着林星眠的眼睛。坚定,完整,是“我是我自己的”。 “拆键盘的人?” “拆键盘的人。”林星眠说,“然后建叠加墙。然后在里面听到所有人的心跳。顾寒洲的,陆时晏的,季北晨的,沈墨霆的,容渡的,你的。加起来等于一,等于全部,等于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