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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着了。 早上五点四十,顾寒洲醒了。 地板很硬,被子很薄,背疼。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数了八十下心跳,然后转头。 林星眠在床上,脸朝墙,被子拉到肩膀。傅西辞在中间,背对着林星眠,呼吸均匀。容渡在睡袋里,只露出鼻子。陆时晏在椅子上,白大褂滑到地上。 顾寒洲坐起来,动作很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还没亮,路灯亮着。 门响了。傅西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耳机。 “醒了?” “醒了。数心跳。八十。” “数我的。七十二。稳。” 顾寒洲看着他。 “你变了。以前建墙,现在说‘数我的’。” “他拆的。” 两人坐在窗台上,肩膀碰肩膀。看天慢慢亮,红色变金色,金色变白色。树在摇晃,叶子绿了。 六点,林星眠醒了。 “今天全天在这。陪你训练。” 容渡从睡袋里露出眼睛:“我在这。” 陆时晏捡起白大褂:“我在这。” “季北晨中午来。沈墨霆不一定。” 傅西辞点头,走出宿舍。 走廊里遇到季北晨,墨镜,纸袋,黑眼圈。 “早。” “中午了。” “对我来说是早。刚下飞机。” 他拿出糕点咬了一口,把纸袋放在窗台上。 “今天什么课?” “数。数心跳,数呼吸,数全部。数到习惯,数到不难受。” “我学。” 训练室。新人已经在了。傅西辞站在白板前,左手打拍子。 “今天教数。” 林星眠坐窗台,顾寒洲坐椅子,陆时晏靠墙,容渡靠门框,季北晨坐新人中间。五个人,五个位置,都在看他。 门响了。沈墨霆走进来,黑卡放在桌上。 “酒店。备用。” “不用。” “备用。” 他转身走了。皮鞋声很快消失。 下午,食堂。五个人吃饭,五份饭。 季北晨推门进来,银色保温杯放在桌上。 “汤。助理熬的,养胃。” 他坐下来,坐在林星眠旁边。 “今天学了什么?” “数。数到七十二,数到稳,数到不难受。” “你数了吗?” “数了。从十到九,从九到八,从八到七。现在六。” “明天呢?” “五。” 季北晨笑了一下,打开保温杯,倒了一碗汤,推到林星眠面前。 “喝。” “等下。凉了也行。” 季北晨看着他。 “你变了。以前你喝我的汤,现在说等下。因为全部?” “因为全部。全部在一起,不急着喝谁的。慢慢喝。” 季北晨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收紧了一下。 晚上,宿舍。 容渡睡袋在地板,顾寒洲躺在另一条毯子上,陆时晏坐椅子,白大褂盖身,季北晨坐墙角,背靠墙,腿伸直。沈墨霆没来。 林星眠在床上,靠墙。傅西辞躺中间。 “数心跳。”林星眠说。 傅西辞数了七十二下。 “季北晨。你数过吗?” “在剧组数自己的。九十、一百、一百二。他来了,七十二。” “现在呢?” “八十。因为他在你们中间。” “数我的。七十二。数完你就睡了。” 季北晨闭上眼睛。 “你的也是八十。你在他旁边,也在数。数他的,数我的,数全部。” 傅西辞看着天花板。水渍像地图。 “全部。”他说。 “全部。”季北晨说。 “全部。”林星眠说。 林星眠闭上眼睛。听着五种呼吸——傅西辞的,容渡的,顾寒洲的,陆时晏的,季北晨的。频率不一样,都在。 远处,沈墨霆在开会。不在,但像背景。 他睡着了。
第80章 习惯 早上五点三十,季北晨醒了。 他坐在墙角,背靠墙,腿发麻。林星眠在床上,脸朝墙;傅西辞在中间;容渡在睡袋里;顾寒洲在地板上,毯子滑到腰;陆时晏在椅子上,头歪向一边。 季北晨揉了揉腿,看着林星眠的侧脸。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阴影。 他数了自己的心跳,一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门响了。傅西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耳机。 “醒了?” “醒了。心跳一百。因为他在你们中间,我不习惯。” “习惯全部?” “习惯他在,我在。他在你们中间,我在旁边。不独占。” 傅西辞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人看窗外,天还没亮。 “我习惯了十年。”季北晨说,“等他,推通告,赶飞机。见完又走。十年,还不习惯全部。” “五年。”傅西辞说,“打游戏,建墙,拆墙。也不习惯全部。” 天开始亮了。红色变金色。 “他醒了。”傅西辞说。 林星眠睁开眼睛。 “今天全天在这。陪你训练。” 容渡从睡袋里露出眼睛:“我在这。” 顾寒洲说:“我在这。” 陆时晏捡起白大褂:“我在这。” 门又响了。沈墨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袋。 “早。刚开完会,带了早餐。” 他把纸袋放下,糕点,豆浆。 “今天什么课?” “习惯。”傅西辞说,“习惯全部,习惯叠加,习惯不独占。数到不难受。” “我学。” 八人走向训练室。傅西辞站在白板前。 “今天教习惯。不是一天,是每天。每天来,每天走,每天数心跳。数到不数也稳。” “零是什么?”新人问。 “不是不难受,是习惯难受。难受还在,但不疼了。” 中午,食堂。八份饭。 沈墨霆吃得很快,像完成任务。林星眠吃完一整碗。 “好吃吗?” “好吃。” “明天还买。” 下午,训练室只剩傅西辞和林星眠。其他人走了。 两人坐在窗台上,肩并肩。傅西辞戴着耳机,线很顺。 “你习惯了吗?” “没有。可能永远不会,可能明天。” “全部是什么?” “全部是你。你在,我习惯。你不在,我不习惯。你在他们中间,我也不习惯。全部是你。” 林星眠看着他。 “我也是。我不习惯你们全部在,全部等我。但我在学。” “你难受吗?” “难受。我想让你们全部舒服。想完又知道不能。” “怎么不难受?” “可能坐着,可能看树,可能不说话,可能数心跳。” 傅西辞摘下耳机,放在窗台上。 “我教你。从十到六,我学了十七天。我教你从十到六,从六到零。” “怎么教?” “就这样。坐着。手放我这。舒服。” 林星眠把手放在傅西辞手上。傅西辞的手凉,林星眠的暖。 “舒服吗?” “舒服。” “全部舒服?” “全部舒服。你在,舒服。他们在,也舒服。” 傅西辞笑了一下,很短。 “你别说谎。说谎我会知道。” “怎么知道?” “心跳。你现在七十二,很稳。” “以后也七十二。” 傅西辞手指收紧了一点。 窗外,树在摇晃。天很蓝。 全部。舒服。 下午三点,林星眠饿了。 胃发出声音,像某种信号。傅西辞坐在旁边,听到了。 “食堂没开。我弄点什么。” 他走到训练室角落,打开小柜子。方便面,电热水壶。撕开两包,倒水,等三分钟。端过来,塑料叉子,很软。 林星眠吃得很慢,面条滑,汤烫。傅西辞看着他吃,自己没动。 “你不吃?” “忘了。训练完就忘了。忘了就不饿。” 林星眠把碗推过去。剩的面不多,汤还有油花。 “吃。” “不饿。” “吃。我剩的。吃了,习惯不饿也吃。” 傅西辞看了他一会儿,拿起筷子。面条很软,汤很淡。 “好吃吗?” “你剩的,好吃。” 门响了。陆时晏走进来,看到空碗。 “泡面?油大,不健康。” 他从袋子里拿出小米粥、山药、馒头、鸡蛋、黄瓜。摆了一排。 “吃吗?” “饱了。” “你忘了吃午饭。心跳快的时候是饿。现在不快,但还是要吃。习惯吃。” 傅西辞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硬,但香。 季北晨推门进来,纸袋里是糕点。 “你吃了泡面。我带了清淡的。” “饱了。” “再吃一点。你不吃,我白排队三小时。” 傅西辞咬了一口糕点。甜。 顾寒洲走进来,保温杯放桌上。 “汤。养胃。” “饱了。” “汤没有。喝了胃舒服。” 傅西辞喝了一口。温,微苦。 容渡提着行李箱进来,铝饭盒里是炖菜。土豆,胡萝卜,肉块。 “我妈的方子。我学的。” “饱了。” “炖菜没有。是家里的。” 傅西辞夹了一块土豆。软,烫,有香料味。 沈墨霆最后一个进来,纸袋里是另一种糕点。 “商务的。不一样。” “饱了。” “我的不一样。吃了才算全部。” 傅西辞咬了一口。奶香味。 六个人站在他面前。桌上摆满——泡面碗、小米粥、山药、馒头、鸡蛋、黄瓜、糕点、汤、炖菜、豆浆。 傅西辞看着这些,笑了一下。眼睛也弯了。 “我饱了。全部吃了。全部舒服。”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树在摇晃,天很蓝。 “基地管饭。以前不管。现在你们管。全部管。” 他转过身。 “谢谢。” “不用谢。”六个人同时说。 林星眠走过来,手搭在他肩上。 “全部。” “全部。” 窗外,树在摇。阳光很烈。 早上六点,傅西辞醒了。 房间里很安静。林星眠在睡,顾寒洲在地板上,陆时晏在椅子上,容渡在睡袋里,季北晨在墙角。沈墨霆没来,但黑卡还在桌上。 傅西辞数了七十二下心跳,轻轻下床,走到窗边。 门响了。沈墨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袋。 “醒了。” “等天亮,等他醒。” 沈墨霆坐在窗台上,递过一个糕点。“吃。你昨晚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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