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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多久都等。” “三小时。” “我数你的心跳。七十二下。数完你就出来了。” 陆时晏看着他,转身走进手术室。红灯亮。 林星眠坐在走廊椅子上,开始数。七十二下,再七十二下,再七十二下。数了很多遍。 门开了。陆时晏走出来,脸上有水渍。 “数了?” “很多遍。七十二。很稳。” 陆时晏握住他的手,很轻。 办公室。两人面对面吃饭。小米粥、山药、馒头、鸡蛋、黄瓜。陆时晏吃得很规律,林星眠吃得很慢。 门响了。顾寒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 “路过。”他走进来,看到两人膝盖碰膝盖,耳朵红了。 “我带了汤。” “放下。”陆时晏说。 顾寒洲坐下来,倒了一碗汤推到林星眠面前。 “喝。你吃了他的,没吃我的。” 林星眠喝了一口。苦。 “安神。”顾寒洲说。 陆时晏和顾寒洲对视了一眼。没有火花,只是评估。 “晚上回基地?”顾寒洲问。 “嗯。” “我送你。” “不用。” “用。送到门口,看着你进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正牌。”然后走了。 陆时晏收拾饭盒。林星眠帮忙。 “他难受。”陆时晏说。 “我知道。” “你也难受?” “全部难受,全部舒服。在学。” “慢。” 林星眠凑过去,吻了陆时晏。比之前重一点,久一点。陆时晏闭上眼睛,嘴唇很暖。 “舒服吗?” “舒服。” 林星眠收回嘴唇。陆时晏的嘴唇红了。 “晚上基地。傅西辞。” “他的位置。” “白天是你的。晚上是他的。凌晨是傅西辞的。早上是容渡的。中午季北晨,下午沈墨霆。轮换。” 陆时晏重复:“轮换。” 窗外阳光照进来,把房间照成白色。 下午三点,季北晨在剧组。 化妆间,镜子很大,灯很亮。化妆师给他补妆,刷子扫过脸颊,像羽毛。他闭着眼睛,数了七十二下心跳。 最后一场戏。古装,长袍广袖,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导演招手:“诀别戏。她死,你活。眼泪在眼眶里转,不掉下来。” “懂。” 季北晨走到镜头前,看着女主角,像是在看林星眠。 “Action。” 他伸出手,碰了碰女主角的脸。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 “我走了。” “去哪?” “去找他。” 导演皱眉,没喊停。季北晨继续演,眼泪不掉下来。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但没说。 “Cut。台词不对,但过了。你最近怎么了?” “没事。” “感情事?” 季北晨笑了一下,摘下假发。“嗯。” “谁?” “不能说。” 导演点点头。“最后一场了。拍完给你放三天假。” “谢谢。” 最后一条,一次过。眼泪在眼眶里转,不掉下来。 收工。季北晨卸妆,换衣服。助理递过手机,没有消息。他打开微信,打了几个字,删掉。发了一个句号。 没有回复。 车开往酒店。他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路灯闪过。 “明天去哪?”助理问。 “基地。” 酒店。季北晨走进电梯,对着镜子,脸很白,眼睛很红。数了七十二下心跳。 套房。他站在窗边,城市灯火像星空。找不到基地的方向。 手机还是没回复。 他打开直播。粉丝涌进来,弹幕刷得像雪花。 “季哥今天怎么了?” “累了。拍诀别戏。” “有感情戏?” “有。但我是瞎的,看不见。我看见全部。” 弹幕更快了。有人说他疯了。 “我没疯。我不只属于谁,我属于全部。” 直播半小时,他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天花板有水渍。数了七十二下心跳。 门响了。 林星眠站在门口。 “来了。” “助理给的房卡。我看了你的直播。” “难受吗?” “难受。让你难受,我难受。” 季北晨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要你。” “我不能全部属于你。只能部分。白天、中午、凌晨。” “部分也要。现在是部分,永远是全部。” 林星眠笑了,凑过去吻了他。比之前重一点,久一点。季北晨张开嘴唇回应。 “舒服吗?” “舒服。” 林星眠收回嘴唇。“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你睡这?” “嗯。今天属于你。晚上傅西辞,凌晨容渡,早上陆时晏,中午你,下午沈墨霆。轮换。” 季北晨往旁边挪了挪。林星眠躺下。 “数心跳。” 季北晨数了七十二下。 “部分。”林星眠说。 “部分。叠加。习惯了。” 两人并排躺着,肩膀碰肩膀。空调像某种呼吸。 部分。舒服。 容渡蹲在基地后院的一棵树旁边,拿着水壶浇水。树半死不活,叶子黄了一半。 傅西辞走过来。 “树活不了。” “能活。给一点,活一点。全部给,全部活。” “你给了多少?” “每天。早上、中午、晚上。我守着。” 傅西辞蹲下来,蹲在他旁边。树在风里摇晃,叶子沙沙响。
第83章 守护 “你守什么?” “守他。守星星。六岁之前,他爬树,我托着。他摔下来,我接着。六岁之后,我在国外,他写信,我守着读。现在回来了,守在这。” “他不让你守。” “我知道。但我要守。不是因为他需要。是因为我要。” 傅西辞碰了碰树叶,叶子干得像纸,一碰就碎。 “你守了二十年。” “二十年。” “我守了五年。打游戏,赢,想他,建墙,拆墙。” 容渡放下水壶,站起来。 “下午去哪?” “酒店。整理我妈的遗物。箱子、旧照片。” “我陪你。” 容渡看着他,点头。 酒店房间。地上三个箱子,两个关着,一个开着。开着的箱子里堆满照片。 容渡拿出一张递给傅西辞。两个小孩站在树旁,高的搂着矮的,都笑,缺了牙。 “你?” “我。他。六岁。我托他爬树。” 傅西辞又拿起一张。小孩坐在雪人旁边,雪人倒了,小孩在哭。 “冬天。他堆雪人,倒了,哭。我帮他重新堆。他说‘这个不是你堆的,是我的’。我说‘是你的’。他说‘不,是你帮我堆的’。” “他小时候就这样。” “现在也是。你解耳机,他不让帮。解不开,难受,憋着。耳朵红。” 傅西辞笑了一下,很短。 “你难受吗?守他。” “难受。但比不难受好。不难受意味着没有。难受意味着有。有,就好。” 容渡伸出手,握住傅西辞的手。很轻。 “你守他,我守你。你难受,我陪你。” 傅西辞点头。两人蹲在箱子旁,手还握着。 容渡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整齐叠着信封。 “二百四十六封。每月一封,二十年。” 傅西辞拿起一封,信纸上的字很漂亮。 “写的什么?” “日常。学校、朋友、考试、生病。没有我,没有他,没有我们。只有日常。” “没有想你?” “没有。但日常就是全部。全部就是日常。” 门响了。 林星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袋。他走进来,蹲在两人旁边。 “信?” “你写的。二百四十六封。” 林星眠拿起一封,看了很久。 “我不记得写了什么。” “日常。” “没有想你?” “没有。但日常让我守。守就是全部。” 林星眠放下信,看着容渡。 “我现在想你了。” 容渡的手收紧了一些。 “我要你。不是以前的全部。是现在的。要你在这,要我守你。” “我不能全部属于你。” “我知道。我要部分。部分是现在,全部是永远。都要。” 林星眠凑过去,吻了容渡。比之前重一点,久一点。容渡闭上眼睛,嘴唇凉,像金属。他回应了,嘴唇张开。 “舒服吗?” “舒服。” 林星眠退开。容渡的嘴唇红了。 “够了。今天到此为止。” “你睡这?” “嗯。今天属于你。晚上傅西辞,凌晨你,早上陆时晏,中午季北晨,下午沈墨霆。轮换。” 容渡往旁边挪了挪。林星眠躺下。傅西辞坐在椅子上。 “你不睡?” “我守。守着你们。” 林星眠闭上眼睛,数了七十二下心跳。 窗外,树在摇晃。容渡浇的水渗进土里。 沈墨霆在酒店套房。客厅很大,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看文件。屏幕很亮,照得脸发白。 门铃响了。林星眠站在门口。 “来了。前台认识我,报了你的名字。” 沈墨霆侧身让他进来。林星眠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房间很大,但很空。 “你住这?” “暂时。公司附近,方便。” “不回家?” “没有家。有房子,不是家。” 沈墨霆坐到林星眠旁边,沙发很软,两人陷进去。 “我订了饭。两份。” 他拨了电话。放下后看着林星眠。 “今天全天在这。你陪我。不用说话。” “我看你工作。看你签字,看你打电话。不说话。” 沈墨霆碰了碰林星眠的嘴唇。很轻,像检查。 “干了。没喝水?” “没顾上。” 沈墨霆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冰水。林星眠喝了一口。 “凉。” “冰的。习惯了就不凉。” “你习惯凉?” “酒店凉,合同凉。习惯了就不凉。” 门铃响,餐车推进来。两份饭,摆得很整齐。两人吃,没有说话。沈墨霆吃得很快,像完成任务。林星眠吃得很慢。 “好吃吗?” “好吃。” “明天还订。” 两人吃完,沈墨霆收拾。林星眠帮忙。 “下午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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