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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晨,”老总说,“坐。” 季北晨坐下,林星眠坐他旁边。其余六人站在后面。 “照片的事,公司决定解约。合同里有条款,恋情曝光,公司有权单方面解约。” “我知道。” “违约金三千万。” “知道。” “你付得起?” “付不起。”季北晨说,“没有公司,没有通告,没有粉丝,没有钱。” 老总笑了一下,看向林星眠。“你和季北晨什么关系?” 林星眠没说话。 “公司要解约,你们有什么说的?” “没有。”季北晨说。 “有。”顾寒洲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桌边,“违约金我付。” 老总认出了他。“顾总?三千万不是小钱。” “是守护。他的自由,他的全部。”顾寒洲说。 季北晨站起来,看着顾寒洲。“不用你付。” “用。不是为你,是为他。” “我说了谎。你也说了谎。你说不知道,不认识,角度问题。说谎的代价,我自己付。” 顾寒洲看着他,没再争。 季北晨转向老总,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卡放在桌上。“这里有八十万。先付。剩下的我打工、拍戏、唱歌,慢慢还。” 老总笑了一声。“八十万?剩下两千九百二十万,你什么都没有了,谁要你?” 季北晨的手指攥紧了。 “我付一部分。”傅西辞走上来,“五百万。” “我付三百万。”陆时晏说。 “我付八百万。”容渡说。 “我付一千四百万。”沈墨霆说。 桌上摆了一排卡。八十、五百、三百、八百、一千四,加起来已经超过三千万。还有顾寒洲那张没放上去。 老总看着这些卡,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解约了。” 季北晨愣了一下。 “合同继续。照片的事公司处理,说角度问题,说朋友。公司说谎,你们不用。”老总转过身,“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必须公开。说有朋友,有家人,有守护。不说名字,不说关系,就说这些。” 季北晨看着他,点头。 老总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七人走出公司。电梯很小,挤在一起,肩膀碰肩膀。 “谢谢。”季北晨说。 “不用。”六人同时说。 季北晨笑了一下,眼睛弯了。 基地。训练室。傅西辞站在白板前,新人坐在下面。 “今天教守护。”他说,左手打拍子,“不是一天,是每天。守护到习惯,习惯到像呼吸。” 新人记笔记。 林星眠坐在窗台上,其余几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或靠着。季北晨坐在新人中间,跟着听。 训练到晚上。食堂里七个人打了七份饭。季北晨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明天我做饭。”他说。 “你会?”傅西辞问。 “会几个。小时候我妈教的,说以后照顾人用。” 林星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宿舍。林星眠在床上靠墙,傅西辞躺中间,季北晨躺傅西辞旁边。顾寒洲在地板,陆时晏在椅子,容渡在墙角睡袋,沈墨霆在门口。 “数心跳。”林星眠说。 傅西辞数了七十二下。 “全部。”他说。 “全部。”其余人说。 窗外,树在风里摇晃。容渡浇的水渗进土里。房间里只剩呼吸声。
第87章 外公 容渡的手机响了。 他躺在墙角睡袋里,铃声响得刺耳。摸出手机,屏幕亮得发白。来电显示:外公。 他看了几秒,坐起来,走出宿舍,穿过走廊,下楼,到了后院。树在风里摇晃。他按下接听键。 “外公。” “容渡。”老人的声音很平,像旧唱片,“你回来了。” “回来了。” “为什么不回家?” “在这。守树,守他。” 老人笑了一声,像咳嗽。“你守了二十年。他让你守了吗?” “没有。” “你还是要守?” “要。不是因为他需要。是因为我要。”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假少爷。不是真的。” “知道。六岁之前就知道。” “你知道还守?” “守。假的也是真的。” 老人沉默了一阵。“你回来。回家吃饭。” “不回。” “我让你回。” “你让我回,我不回。你让我走,我不走。” 老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以前你听话。” “以前是以前。” “因为他?” “因为他。” “他不让你守。” “我知道。但我要守。不是因为他需要。是因为我要。” 老人笑了一下,这次很长。“你像你妈。她也这样。守着,不走。守着你,守到死。” “我妈走了。” “走了。去年。走之前说‘找到他,守护他’。我说‘找到了就守护’。她说‘守护不是找到,是一直’。” 容渡手指收紧,手机边缘发响。眼睛红了。 “我妈走了。我不在。我在国外。没守着她。” “你难受?” “难受。” “现在呢?” “现在守他。守林星眠。” 老人沉默了很久。“你带他回来。我想见他。” “他不回。” “我让他回。” “你让他回,他也不回。他听自己的。” 老人又沉默了。然后说:“那你回。你回,我见他。” “不回。我在这。守树,守他。” “你疯了。” “疯了。” 电话挂了。容渡看着屏幕变黑,站了很久。后院树在晃,叶子沙沙响。 他转身走回基地。走廊里,林星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纸袋。 “我听到你打电话。”林星眠说。 “听到多少?” “全部。你守了二十年,你妈走了,你不回去。” 容渡看着他,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妈走了。去年。我不在。我没守着她。” “我知道。你说过。” “你不难受?” “难受。为你难受。” 容渡凑过去,嘴唇碰了碰林星眠的嘴唇。很轻。林星眠闭上眼睛,回应了。 两人分开。 “外公让我带你回去。他想见你。” “我不回。” “我知道。你不回,不听他的,不听我的。你听自己的。” 两人站在走廊里,肩膀挨着。 “我守你。你不回,我守你不回。” “我知道。” 他们走过后院,走到树旁。容渡拿起水壶浇水。水渗进土里。 “树活了。”林星眠说。 “半死不活。” “半死不活也是活。” 容渡没说话。 “我妈走了。我爸也走了。”林星眠说。 “我知道。但我在。你不走,我不走。” 两人站在树旁,肩膀碰肩膀。 门响了。傅西辞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耳机。 “你们在说什么?” “说外公,说妈,说守。”容渡说。 傅西辞走过来,站在树旁边。三人挨着。 “你难受?”傅西辞问容渡。 “难受。没守我妈。” “我陪你。” 容渡握住傅西辞的手,很轻。 “你守他,我守你。” 三人站在树旁,手叠着手。树在风里晃。水渗进土里。 顾寒洲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父亲。 他按下接听键。 “回家。”老人的声音很平。 “公司有事。” “回家。有事家里说。” 顾寒洲挂了电话,走出会议室。司机开车,驶向顾家。 别墅,花园,喷泉。他走进客厅。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财经报,上面有他的照片。母亲坐在旁边,端着青瓷茶杯。 “坐。” 顾寒洲坐下。 “照片的事,我看到了。热搜,季北晨,林星眠。”父亲放下报纸,“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在,我就在。” “你知道他是谁?假少爷。” “知道。” “知道还碰?” “假的也是真的。”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你让他回来。我想见他。” “他不回。” “我让他回。” “你让他回,他也不回。他听自己的。” 父亲笑了一声。“你像你爷爷。他也这样,守着不走。” “我妈走了?”顾寒洲问。 “去年。病。走之前说‘找到他,守护他’。我说‘找到了’。她说‘守护不是找到,是一直’。” 顾寒洲的耳朵红了。 “我妈走了。我不在。没守着她。” “你难受?” “难受。” “现在呢?” “现在守他。” 父亲站起来,走到窗边。喷泉水声很响。 “你带他回来。不是回家,是来公司。见客户,见股东。” “他不来。” “我让他来。” “他不听你的。” 父亲转身看着他。“那你来公司。见他,见客户。” “我在这。守公司,守他。” 父亲走到他面前,把手搭在他肩上。“你像你爷爷。守着,不走。” 顾寒洲站起来,走出客厅。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给林星眠发了一条消息:「我爸想见你。」又删掉。重新打:「我不回。」发送。 林星眠回复:「我知道。」 公司。会议室里坐着一群股东。 “顾总,照片对公司有影响。股价跌了。您怎么处理?” “不处理。” “股价不管?” “不管。” “客户不管?” “不管。” 股东笑了一下。“您疯了。” “疯了。” 他走出会议室。办公室沙发上,林星眠坐在那儿,手里拿着纸袋。 “你?” “我听到你打电话。你爸让你回,你不回。你妈走了,你难受。” 顾寒洲坐到他旁边。 “我妈走了。去年。我不在。” “我知道。” “你不难受?” “难受。为你难受。” 顾寒洲凑过去,吻了他。林星眠回应了。 “舒服吗?” “舒服。” 两人分开。 “我爸让你来公司。” “我不来。” “我知道。你听自己的。” 两人走出办公室,下楼,上车,驶向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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