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基地。傅西辞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耳机。 “回来了?公司没事?” “没事。” 傅西辞握住顾寒洲的手。“我陪你。” 三人走进训练室。新人坐在下面。傅西辞站在白板前。 “今天教正牌。正牌不是一天,是每天。正牌到习惯,像呼吸。” 新人记笔记。林星眠坐窗台,顾寒洲坐椅子。 训练到晚上。食堂里三份饭。傅西辞吃得很慢,顾寒洲吃得很仔细,林星眠吃完一整碗。 “好吃吗?” “好吃。” “明天还做。” 宿舍。林星眠靠墙躺床,傅西辞躺中间,顾寒洲在地板。 “数心跳。” 傅西辞数了七十二下。 “全部。”他说。 “全部。”顾寒洲说。 “全部。”林星眠说。 窗外,树在晃。容渡浇的水渗进土里。
第88章 问题 陆时晏的手术出了问题。 麻醉过敏,心跳骤停,抢救四十分钟,没救回来。家属在走廊里哭,声音很大。 陆时晏站在手术室里,看着空了的手术台。台上有血。他数了七十二下心跳,走出去。 家属涌上来,抓住他的白大褂。 “你杀了他!” “没有。检查过了。过敏是罕见的。” “罕见?你杀人说罕见?” 陆时晏没再说话。家属哭喊着,他不躲,也不挡。保安来了,拉开家属。他走回办公室,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微苦。 门响了。林星眠站在门口。 “来了。看到新闻了。” “你看到了?” “嗯。” “难受吗?” “为你难受。” 陆时晏低下头,额头抵住林星眠的额头。 “我难受。骗你说不难受。” “我知道。” 家属又来了。三个人,两个老的,一个年轻的。眼睛都红着。他们站在办公室里,年轻的那个声音很大。 “你杀了他。” “没有。过敏是罕见的。” 林星眠站起来,走到年轻家属面前,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难受。他也难受。” 年轻家属愣了一下,看向陆时晏。陆时晏的眼睛红着,手在抖。 两个老人走过去,握住陆时晏的手。 “我们难受。” “我也难受。” 家属走了。不闹了。 林星眠和陆时晏走到后院。树半死不活,陆时晏拿起水壶浇水。 “树活了。” “半死不活也是活。” 傅西辞从门口走过来,手里拿着耳机。 “家属走了?” “走了。” “不闹了?” “不闹了。” 傅西辞站在树旁边,三个人挨着。 “我陪你。”傅西辞说。 陆时晏握住傅西辞的手。三人手叠着手,树在风里晃。 水渗进土里。 傅西辞的手疼了。 不是那种习惯的疼,是新的疼,从手腕往上窜,像某种电流,像某种警告。他坐在训练室里,左手握着鼠标,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 新人坐在对面,看着他,等待。 "继续。"傅西辞说,声音很平。 他左手移动鼠标,点击,拖动。动作很慢,不太灵活。新人跟着做,动作很快,很灵活。 "不对。"傅西辞说,"节奏。心跳。呼吸。不是手速。是节奏。" 新人放慢,跟着傅西辞的节奏。一二,一二,一二。傅西辞数着,左手打拍子,右手不动。 手又疼了,从手腕往上窜,到肩膀,到脖子。他停下来,放下鼠标,用左手按住右手腕。 "傅哥?"新人问,"怎么了?" "没事。" "手?" "没事。"傅西辞重复,像某种确认,"习惯了。习惯疼。习惯全部。习惯了就不疼。守护。叠加。"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新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出训练室,穿过走廊,下楼。傅西辞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弯曲,像某种动物的爪子,像某种变形。 门响了。林星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怎么了?"他问。 "没事。" "新人说的。手疼。" "习惯了。"傅西辞说,"习惯疼。习惯了就不疼。" "骗人。"林星眠走过来,蹲在傅西辞面前,像某种检查。他拿起傅西辞的右手,手指很凉,像某种金属。他按了按手腕,傅西辞抖了一下,像某种电击。 "疼?"林星眠问。 "嗯。" "为什么不说?" "习惯了。" "习惯不是不说。"林星眠说,"习惯是知道。习惯是处理。习惯不是忍着。忍着不是习惯。忍着是骗人。骗自己。骗全部。" 傅西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很短,像某种旧习惯。 "我说'全部'少了。"他说。 "什么?" "我说'全部'少了。"傅西辞重复,"以前说很多。现在说少了。习惯了。习惯少。习惯了就不说。守护。叠加。" 他又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林星眠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后院。树在摇晃,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容渡在浇水,水渗进土里,树在活。 "你变了。"林星眠说。 "变了?" "变了。"林星眠说,"以前你说'全部'很多。像某种咒语。像某种确认。像某种守护。现在你说少了。像某种放下。像某种习惯。像某种不需要确认。" "不需要?" "不需要。"林星眠说,"全部不需要确认。守护不需要确认。叠加不需要确认。存在就是存在。不需要说。说了是确认。不说是习惯。习惯比确认深。习惯是全部。确认是部分。" 傅西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林星眠旁边,肩膀碰肩膀。 "我手疼。"他说。 "知道。" "真的疼。" "知道。" "不是习惯。" "知道。"林星眠说,"不是习惯。是真的疼。新的疼。从手腕往上窜。像某种电流。像某种警告。需要看。需要治。需要处理。不是忍着。不是习惯。不是全部。" "怎么处理?" "去医院。"林星眠说,"陆时晏。他的手。他的专业。他的处理。不是忍着。不是习惯。是治。是处理。是全部。" "全部?" "全部。"林星眠说,"但不是以前说的全部。是真的全部。治是全部。处理是全部。不是咒语。不是确认。是行动。是全部。" 傅西辞笑了一下,这次眼睛也弯了。他的笑容很浅,但真实,像某种稀有的天气。 "我懂了。"他说。 "懂什么?" "懂全部。"傅西辞说,"以前说的全部,是咒语。是确认。是守护。现在说的全部,是行动。是处理。是治。全部变了。全部深了。全部习惯了。不需要说了。全部。" 两人走出训练室,穿过走廊,下楼。走廊里遇到容渡,容渡拿着水壶,站在树旁边。 "你们?"容渡问。 "去医院。"林星眠说。 "手?" "嗯。"傅西辞说,"新的疼。从手腕往上窜。像某种电流。像某种警告。需要看。需要治。需要处理。不是忍着。不是习惯。是全部。"
第89章 手疼 傅西辞的手在凌晨三点疼醒了他。 不是那种习惯的疼,是新的疼,从手腕往上窜,到肩膀,到脖子,像某种电流,像某种警告。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块水渍还在,形状不规则。 他数了七十二下心跳,然后轻轻下床。 动作很轻,左手撑着床沿,右手垂着,手指微微弯曲。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还没亮,路灯亮着,虫子在光里飞。 他从口袋里拿出耳机,旧的那个,线缠着。他开始解,左手解,右手不动。 解了很久,越解越紧。 门响了。林星眠站在门口,穿着他的T恤,很大,下摆到大腿。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醒了?"傅西辞问。 "你没睡。" "睡了。又醒了。" "手?" "嗯。"傅西辞说,"新的疼。从手腕往上窜。像某种电流。像某种警告。" 林星眠走过来,坐在窗台上。窗台很窄,两个人挨着,肩膀碰肩膀。他拿起傅西辞的右手,手指很凉,像某种金属。他按了按手腕,傅西辞抖了一下,像某种电击。 "药吃了?" "吃了。" "还疼?" "还疼。"傅西辞说,"药不是立刻见效。要时间。要休息。要全部。"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林星眠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傅西辞。 "水。温的。加了蜂蜜。甜。苦就淡了。" 傅西辞接过,喝了一口。很温,不烫不凉,有淡淡的甜味。他喝完,把杯子还给林星眠。 "甜。" "蜂蜜。" "谁加的?" "我加的。"林星眠说,"陆时晏说药苦,加蜂蜜。甜了,就不苦。不是习惯。是处理。" 两人坐在窗台上,肩膀碰肩膀,看着外面。天开始亮了,红色变成金色,金色变成白色。树在摇晃,叶子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今天什么安排?"林星眠问。 "休息。"傅西辞说,"不训练。不教新人。不讲课。休息。处理。治。" "我陪你。" "不用。" "用。"林星眠说,"你手疼,我陪你。你休息,我陪你。你治,我陪你。不是习惯。是处理。" 傅西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像某种确认。 两人走出宿舍,穿过走廊,下楼。走廊里遇到容渡,容渡拿着水壶,站在树旁边。 "你们?"容渡问。 "说话。"林星眠说。 "说什么?" "说疼。"傅西辞说,"说手。说新的疼。说处理。说治。" 容渡走过来,站在树旁边。三人挨着,肩膀碰肩膀,腿碰腿。 "我浇水的时候,"容渡说,"想起我妈。她说'疼就说,别忍着'。我说'习惯了就不疼'。她说'习惯了不是不疼,是忘了疼。忘了更疼'。我懂了。懂了就说。说了就不疼。不是习惯。是处理。" 傅西辞笑了一下,很短,像某种旧习惯。他伸出手,握住容渡的手。握得很轻,像怕握碎。 "我懂了。"他说,"懂了就说。说了就不疼。不是习惯。是处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1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