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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每一个细微的颤抖,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敏感而羞耻的神经上。 他能感觉到那道布帘后面,小北投射过来的、复杂难辨的目光。 时间在死寂中煎熬地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凝固的琥珀中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阿清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拖着那条不便的腿,挪到水池边。 他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哗哗流下。 他没有用毛巾,直接俯下身,将整张脸埋进刺骨的冷水里,用力地、反复地冲洗,仿佛要将皮肤上沾染的所有触感和气味都冲刷干净。 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和脖颈滑落,浸湿了衣领,带来一阵阵寒颤。 洗完脸,他走到沙发边。花花依旧蒙在毯子里,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阿清沉默地脱下身上那件令他感到无比肮脏的外套,扔在椅子上,然后掀开毯子另一角,背对着花花躺了下去。 他刻意与那团隆起保持着距离,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屋子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投来短暂而模糊的光影,在墙壁和天花板上飞速掠过。 阿清紧闭着眼睛,努力放空大脑,试图屏蔽掉所有纷乱的思绪和感觉。 疲惫像沉重的潮水包裹着他,但神经却如同绷紧的弦,无法松弛。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也能听到身边那极其细微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花花是否睡着了,也不知道那双纯净的眼睛里,此刻盛放着怎样的困惑和恐惧。 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就在阿清的意识在极度疲惫和紧绷的临界点徘徊,即将被拖入昏沉的睡眠时,他感觉到身后的毯子,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带着迟疑的蠕动。 那蠕动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阿清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拉响警报,睡意荡然无存。但他没有动,依旧维持着背对的姿势,只是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起来。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或许是花花睡姿不好,无意识的翻身。 然而,那蠕动并没有停止。 他感觉到身后的热源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属于花花的、带着干净皂角味和一丝独有体温的气息,逐渐笼罩过来。 然后,一只温热的大手,带着轻微的颤抖,极其缓慢地、笨拙地,贴上了他后腰的布料。 那只手只是轻轻地贴着,并没有用力,像是在模仿某种触碰的开端。 阿清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 这触碰……这感觉……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那只手开始生涩地、模仿着记忆中模糊看到的片段,在他后腰的衣服上,极其轻微地、毫无章法地移动、抚摸。 动作笨拙得可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试图复现某种场景的意图。 紧接着,花花整个温热而高大的身躯,也从后面贴了上来,紧密地挨着他的后背。 他甚至能感觉到花花埋在他后颈处的、温热的呼吸,那呼吸有些急促,带着不确定和一种懵懂的、试图靠近的渴望。 花花似乎在用他简单的方式,重复着他透过缝隙看到的、那个陌生人对阿清所做的动作——靠近,触碰,贴近。 他认为这是在表达亲近?是在模仿他认为的“阿清可能喜欢”的方式?还是他混乱的大脑,将那种他无法理解的、混合了“痛苦”与“舒服”的场景,错误地解读为了一种特殊的、需要他来回应的互动? 阿清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汹涌而来的震惊、恐慌和一种被亵渎般的巨大羞耻感彻底淹没! 那不堪的一幕,那些被他极力压抑的屈辱和厌恶,此刻通过花花这双纯净却做出如此行为的手,以一种荒诞而残忍的方式,被赤裸裸地复刻、放大,呈现在他自己身上! “唔……”花花似乎觉得这样的贴近还不够,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模仿着记忆中听到的、阿清曾经发出的那种压抑呜咽,温热的气息更加灼热地喷在阿清的后颈皮肤上。 就是这一声模仿的呜咽,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阿清摇摇欲坠的理智!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惊叫,猛地从阿清喉咙里迸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厌恶和一种被彻底侵犯的崩溃感! 他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又像是碰到了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翻身,同时胳膊肘狠狠地向后撞去,不顾一切地将紧贴在他身后的花花用力推开! “滚开!!别碰我!!!” 阿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和愤怒而扭曲、撕裂,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骇人。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黑暗中,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和一种癫狂的暴怒,死死地瞪着被他推得踉跄着跌倒在地上的花花。
第49章 一片狼藉 花花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至极的反应吓懵了。 他猝不及防地被推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跌坐在地上,抬起头,在黑暗中茫然又恐惧地看着如同厉鬼般暴怒的阿清,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在模仿啊。 模仿他看到的,那个陌生人对阿清做的动作。 他以为那样是在靠近阿清,是在表达他懵懂的、想要安抚或者说回应那个似乎既难过又“舒服”的阿清的方式。 为什么阿清会这么生气?为什么会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他?为什么会这么用力地推开他? 巨大的委屈和不解,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刚才那点笨拙的、试图靠近的勇气。 他看着阿清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怒火和厌恶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不可饶恕的错事。 “阿清……我……”他试图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想要解释,却语无伦次。 “闭嘴!”阿清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和模仿,那是将他最不堪、最肮脏的一面,用最纯粹的方式揭开并嘲弄。 他指着花花,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你干什么?!你学什么?!啊?!谁让你学那些的?!!” 他的质问如同冰雹般砸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恨意。 花花被他吼得缩成一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拼命摇头,哽咽着辩解:“我……我看……那个人……他……他碰你……你……你好像……呜……”他无法准确地描述出那种复杂的、他无法理解的感觉,只能含糊地哭着。 他这副委屈哭泣、试图辩解的样子,在阿清看来,更像是某种无知的、残忍的挑衅。 看着他脸上滚落的泪水,阿清非但没有丝毫心软,反而那股积压的羞耻、愤怒、自我厌恶以及对这个傻子为何偏偏要学这个的极致怨恨,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了! 他口不择言,用尽了他能想到的、最伤人的字眼,朝着那个蜷缩哭泣的身影,嘶吼着砸了过去:“傻子!你是个傻子你懂什么?!那些是脏的!是恶心的!是最下贱的人才做的事!你不准学!不准碰!你让我觉得脏!听见没有?!你让我觉得恶心!!” “脏”这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了花花简单的心脏。 “脏”…… 这个字眼,像一道惊雷,在花花简单混沌的世界里炸开。 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词背后复杂的、社会的、道德的涵义,但他能最直观地感受到,这个字所携带的、巨大的否定、排斥和厌恶。 阿清说他脏。 阿清用那么可怕的眼神看着他,用那么凶狠的语气,说他脏。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次被推搡、被呵斥、被用石头扔,都让花花感到一种灭顶般的恐惧和绝望。 他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连哭泣都瞬间噎住。 他瞪大了那双被泪水淹没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黑暗中阿清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无比陌生的脸。 阿清……讨厌他?觉得他脏? 是因为他学了吗?是因为他碰了他吗? 可是……他只是……只是想靠近一点……只是想…… 巨大的委屈和无法理解的痛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他不再试图辩解,也不再发出声音,只是张大了嘴巴,像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发出了无声的、剧烈的抽噎,然后,那压抑到极致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充满了被全世界抛弃般绝望的嚎啕大哭! “呜哇——!!!阿清……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学了……我不碰了……别讨厌我……别不要我……呜呜呜……” 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满脸,高大的身躯蜷缩在地上,像一个被彻底摧毁的、破碎的玩偶。 他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道歉,反复重复着“对不起”和“别不要我”,仿佛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救命稻草。 这哭声如此悲恸,如此绝望,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和惊心。 就在这时,“唰啦”一声,布帘子被猛地拉开! 小北阴沉着脸站在帘子后面,他显然一直没睡,被外面的动静彻底吵醒了。 他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场面——阿清如同被激怒的困兽般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花花蜷缩在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脏”和“对不起”。 小北的眉头死死拧紧,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不用问,光看这情形和听到的只言片语,就猜到了七八分。 “妈的!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小北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被吵醒的暴躁,他几步跨过来,先是看了一眼状态明显不对的阿清,然后目光落在哭得快要晕过去的花花身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花花身边,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哭什么哭?!闭嘴!吵死了!” 花花被他推得晃了一下,哭声稍微小了一点,但依旧止不住地抽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眼神空洞而绝望地看着地面,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小北又转向阿清,看着他那一副深受刺激、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又是气又是无奈,他压低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阿清!你他妈跟个傻子较什么劲?!他懂个屁啊?!你跟他发火有什么用?!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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