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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住他。」
第61章 百倍，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陆绎那条石沉大海的信息，在几个小时后，终于等来了乾骜也那简短的、冰冷霸道的回复——「看住他。」 只有三个字。没有问兰锟具体在哪儿，状态如何，也没有提及那条“绝症”短信，甚至没有对陆绎提供的信息表示任何惊讶或感谢。 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又或者，他此刻的心思，根本无暇、或者说，刻意不去分心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陆绎盯着那三个字，撇了撇嘴，低声骂了句“装逼”，但悬着的心，到底放下了一些。他知道，老乾收到信了，也明白了兰锟的“苦衷”。虽然态度依旧恶劣，但既然让他“看住”，说明老乾暂时不会采取过激行动，也默许了兰锟目前待在他这里，由他照看。 这就好。陆绎最怕的是乾骜也一怒之下，不管不顾地杀回来，或者用更强硬的手段把兰锟抓走，那才真是火上浇油，局面更难收拾。 接下来的几天，陆绎几乎成了兰锟的全职保姆兼保镖兼心理辅导员。 他动用了陆家在霖市最顶级的医疗资源，以最快的速度，为兰锟预约了国内神经内科和遗传学领域的权威专家，安排了一系列极其详尽、也极其折腾的检查——从最基础的神经系统体格检查、认知功能评估，到高分辨率的头颅和脊髓磁共振成像（MRI），再到抽了十几管血、送到两家顶级实验室进行交叉验证的全外显子组测序和动态突变分析。 兰锟全程都很配合，甚至有些过于平静。 只是每次检查前，陆绎都能看到他下意识攥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等待结果的过程，更是漫长而煎熬。陆绎想方设法逗他开心，带他去吃各种好吃的，陪他看些不用动脑的喜剧电影，甚至试图拉他一起打游戏，但兰锟总是兴致缺缺，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绎知道，这种等待宣判的滋味，不好受。他也没法多劝，只能尽量陪着，用他那些插科打诨的废话，填满沉默的空气，也让自己没那么焦虑。 李沐衡在爱尔兰那边也没闲着。她一边远程处理“星辉科技”的工作，一边和陆家、李家一起敲定婚礼的各项细节，还要分心关注陆绎这边的情况。 每晚视频，陆绎都要跟她“汇报”兰锟的情况，顺便吐槽乾骜也的“冷漠”和自己当“老妈子”的辛苦。李沐衡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出几句冷静的建议，或者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点狡黠的温柔，安抚陆绎焦躁的情绪。 “陆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视频里，李沐衡戴着那副细边眼镜，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眼神是清晰的肯定和心疼，“兰先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陪着，有人帮他处理这些繁琐的事情。你是他信得过的朋友，有你在，他才能稍微安心一点。至于乾总那边……” 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了然：“他现在的沉默，未必是冷漠。恐怕是风暴前的平静。东南亚那边的事情，应该很棘手。他分身乏术，也怕自己情绪失控，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让你‘看住’兰先生，既是对你的信任，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把兰先生放在你这里，比放在他自己身边，或者让兰先生独自面对，可能更安全。” 陆绎听着李沐衡的分析，烦躁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了一些。他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就是……看着兰锟那样子，心里憋得慌。 还有老乾，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样了，问周谨，那家伙嘴巴跟蚌壳似的，撬不开。” “别想太多。”李沐衡柔声说，“先等兰先生的检查结果出来。其他的，等乾总那边处理完了，自然会有分晓。你注意休息，别把自己也累垮了。” “嗯。知道了，老婆。”陆绎看着屏幕里李沐衡温柔的脸，心里那点烦躁和疲惫，似乎都被熨帖了。 他凑近镜头，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婆，我想你了。想你给我做的红烧肉了。” 李沐衡的脸颊，在屏幕那头，微微泛起了红晕。她移开目光，声音是努力维持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知道了。等你回来，再做给你吃。不早了，快去睡。” 挂了视频，陆绎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那点因为惦记乾骜也和兰锟而生的阴霾，被李沐衡的温柔驱散了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顾好眼前。兰锟的检查结果，大概还要等两三天。这几天，他得把人看牢了，不能再出岔子。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兰锟大部分检查完成，只等最终基因报告出来的前一天下午，陆绎因为公司一个紧急的视频会议，不得不离开公寓几个小时。 他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兰锟好好待在家里，别出门，还特意把负责安保的两个保镖叫到门口，交代他们看好门。 兰锟答应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出门。 这几天密集的检查，让他身心俱疲，他只想待在安静的环境里，独自消化那巨大的、即将揭晓的命运压力。 陆绎离开后，公寓里异常安静。兰锟蜷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发呆。手机就放在旁边，屏幕上，是陆绎刚刚发给他的、一条关于某个罕见病支持组织的科普文章链接，试图用积极的案例缓解他的焦虑。兰锟点开看了几眼，那些关于“带病生存”、“积极面对”的字眼，却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发疼。 他关掉文章，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通讯录里，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名字——“乾骜也”，静静地躺在那里。自从那天在阳光房说出“分手”后，他就再也没有拨打过这个号码，也再也没有收到过来自这个号码的任何消息。仿佛他们之间那深刻入骨的一切，真的随着那两句话，烟消云散了。 可是，心口的痛，和指尖那道清晰的戒痕，却在时时刻刻提醒他，什么都没有过去。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乾骜也的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生病前，乾骜也问他“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做”。简单，平淡，却充满了日常的、被他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关怀。 而现在…… 兰锟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任何一个键。说什么呢？说“我错了”？说“我很害怕”？还是说“我想你了”？ 不，他不能。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能再回头，不能再把乾骜也拖进这片可能没有未来的泥潭。 就在他心绪纷乱、几乎要被窒息般的愧疚和思念淹没时，门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是陆绎回来。陆绎有门禁卡，不会按门铃。而且，他刚走没多久。 兰锟的心，莫名地提了一下。他看向门口，那两个保镖似乎也警觉起来，其中一个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然后回头，用对讲机低声询问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那个保镖走到客厅，对兰锟说：“兰先生，是物业的人，说楼下住户反映我们卫生间可能有点漏水，需要进来检查一下水管。您看……” 检查水管？兰锟微微蹙眉。这种高档公寓，物业维修通常都会提前预约，而且陆绎走之前，也没提过这事。 “陆先生知道吗？”兰锟问。 “我问了物业中心，他们说之前联系过陆先生，但陆先生可能在忙，没接到电话。因为楼下催得急，所以先派人上来看一眼。”保镖回答。 听起来似乎合理。但兰锟心里那点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想起陆绎走之前的叮嘱，又想起乾骜也面临的未知麻烦，以及自己之前被绑架的经历…… “麻烦你跟他们说，等陆先生回来再检查吧。或者，让他们联系陆先生确认。”兰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保镖点点头，转身去门口交涉。 然而，就在保镖刚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开口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公寓坚固的防盗门，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厚重的门板狠狠拍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反应极快，在门被撞开的瞬间，就猛地转身，挡在了兰锟身前，手也摸向了后腰。 但门外冲进来的人，动作更快，也更……凶悍。 不是一两个，是四五个！ 全是身材魁梧、穿着普通工装、但眼神凶狠、动作矫健的男人。 他们手里没有拿枪，但都握着沉重的、裹着橡胶的短棍，或者干脆就是拳头。 “抓住他！”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低吼一声，目标明确地指向被保镖护在身后的兰锟。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袭击，瞬间爆发！ 两个保镖虽然身手不错，但对方人数占优，且显然是有备而来，下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完全不是普通物业维修工或者小混混的水平！ 其中一个保镖在格挡时，被一记重拳砸在肋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另一个保镖试图掏武器，却被两人缠住，短棍狠狠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兰锟脸色惨白，心脏狂跳，下意识地后退，想往房间里躲。但那个刀疤脸男人，如同猎豹般，瞬间突破了保镖勉强维持的防线，一步跨到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接抓向他的衣领！ “啊！”兰锟惊叫一声，侧身想躲，但对方速度太快，力量也大得惊人，手指如同铁钳，狠狠扣住了他的肩膀，剧痛传来！ “放开他！”受伤的保镖怒吼着扑上来，却被旁边一人一脚踹在腹部，痛苦地蜷缩倒地。 刀疤脸男人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扬起，一拳狠狠砸向兰锟的腹部！ “唔——！”兰锟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胃部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他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差点直接呕吐出来。 然而，攻击并未停止。另一个人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然后，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兰锟的耳朵里嗡地一声，半边脸颊瞬间麻木，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嘴里充满了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视线模糊，金星乱冒。 “小贱货，挺能躲啊？”抓着他头发的男人，声音是黏腻的恶意，用力将他往墙上撞去，“跟着乾骜也那个杂种，很得意是吧？嗯？知不知道，你那个姘头，现在自身难保了？动不了他，还动不了你？” 兰锟的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前彻底一黑，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他听到那些人的污言秽语，听到保镖的怒吼和打斗声，也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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