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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绎的脚,差点踩下刹车!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兰锟的侧脸,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紧绷和惊怒:“病?什么病?!你说清楚!什么时候的事?检查了吗?确诊了吗?!” “没有确诊……但可能性很大。”兰锟哽咽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那条短信,递给陆绎,“我在爱尔兰的医院,做了个基因筛查,结果……说是携带了罕见病的致病基因。一种神经系统的退行性疾病,没法治。陆绎,我害怕……我不想变成那样,更不想让他看到我变成那样……” 陆绎将车靠边停下,一把夺过手机,快速浏览着那条短信。越看,他的脸色越沉,眉头拧成了死结。他是学过医的,对一些基础医学知识有了解。这条短信看起来……不像假的。用词很专业,机构名称也确有其事。可是…… “就凭一条短信?!”陆绎将手机扔回给兰锟,声音是压抑不住的暴躁和难以置信,“你就信了?!兰锟!你是三岁小孩吗?!这种涉及重大疾病的诊断,怎么可能就凭一个筛查结果、一条短信就下结论?!需要面诊!需要临床检查!需要基因测序验证!流程复杂得很!你怎么能……” “我打电话问过了!”兰锟打断他,泪水终于决堤,他捂着脸,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医院那边确认了!说我有这个风险!让我尽快去面诊!陆绎……我怎么办……我好怕……我不敢去……我怕去了,听到更坏的消息……我更怕……怕他知道……” 看着兰锟崩溃哭泣的样子,陆绎所有责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只觉得一股怒火和无力感,冲得他脑仁疼。这都什么事儿?!兰锟这个傻缺,就因为一条没确诊的短信,就自己判了自己死刑,还自作主张地把老乾给“甩”了?!而老乾那个更傻缺的,居然就信了?就放他走了?还跑去什么吉隆坡处理破公事?! 这俩货!一个比一个能瞎折腾!一个比一个能自作主张!还他妈都是为了对方“好”?! 陆绎气得胸口疼,他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发出“嘀”的一声刺耳鸣笛。 “行!你们俩可真行!”陆绎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个得了‘绝症’还没确诊就忙着安排后事,推开爱人,玩自我牺牲!一个被推开了,就信以为真,跑去搞什么事业,玩深沉放手!你俩拍偶像剧呢?!还是虐恋小说看多了?!啊?!” 他越说越气,简直想把这俩人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兰锟,你给我听好了!”陆绎转过身,双手抓住兰锟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第一,那条短信,屁都不是!没有面诊,没有详细检查,没有最终基因报告,就不能算数!明天,不,就现在!我立刻联系国内最好的神经内科和遗传咨询专家,安排你做全面检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真要是有病,咱们治!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你陆哥我,还有老乾那傻逼,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在这儿自暴自弃?!” “第二,”陆绎喘了口气,继续吼道,“老乾那边,你不用担心!他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他要是真信了你不爱他,他能放你走?还‘尊重你的意愿’?我呸!他那是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他公司最近是遇到点麻烦,不小。他放你走,一方面是不想让你卷进去,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集中精力先把麻烦解决了,再来收拾你!你以为他真能放手?做梦吧你!他那个人,偏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这回玩这么大,等他缓过劲来,你看他怎么收拾你!” 兰锟被陆绎吼得一愣一愣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眼神是茫然的,却又因为陆绎的话,而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火苗。 “真的……吗?”兰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不确定,“他……他没有真的信?他只是……将计就计?” “不然呢?!”陆绎没好气地松开他,重新发动车子,“以老乾的脾气,要是真信了你移情别恋,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坐在这儿?他早他妈把你抓回去关起来了!还能让你住那种破地方?还‘尊重意愿’?骗鬼呢!” 他一边说,一边将车驶入一个高档公寓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这是他在霖市众多房产中的一处,平时很少来,但安保和隐私性都极好。 “听着,兰锟,”陆绎停好车,侧过头,看着兰锟,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先住我这儿,好好休息。检查的事,我来安排。老乾那边,你也别管,他那点麻烦,还难不倒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调整心态,等检查结果。其他的,交给我,行吗?” 兰锟看着陆绎眼中那片毫不作伪的坚定和担当,心底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似乎被挪开了一点点。他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混合了感激、愧疚,和一丝绝处逢生般的细微希望。 “陆绎……谢谢你……”兰锟哽咽道。 “谢个屁!”陆绎摆摆手,推开车门,“赶紧的,上楼!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以后不许再吃那种清汤寡水的面了!明天开始,我让我家阿姨过来给你炖汤补补!” 他絮絮叨叨地,带着兰锟上了楼,安排他住进客房,又忙前忙后地给他找换洗衣物,放洗澡水,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等到兰锟终于洗了澡,吃了点陆绎叫来的清淡外卖,沉沉睡去后陆绎偷偷在他喝的水里放了点安神的药,陆绎才疲惫地瘫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手机。 他先给李沐衡发了个视频。 屏幕亮起,李沐衡似乎还在书房工作,戴着那副细边眼镜,看到陆绎,微微挑了挑眉。 “老婆……”陆绎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把脸凑近镜头,表情是夸张的疲惫和生无可恋,“我跟你讲,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见了俩绝世大傻逼!真的!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李沐衡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问:“哦?怎么个傻法?说来听听。” 陆绎于是竹筒倒豆子般,把兰锟因为一条没确诊的“绝症”短信就推开乾骜也,乾骜也将计就计跑去处理公事,兰锟一个人跑到老破小租房子,还吃清汤面……等等一系列“骚操作”,添油加醋、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 李沐衡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到无奈,再到最后,也忍不住摇头失笑,眼底是清晰的无奈和一丝了然。 “所以,”李沐衡总结道,“一个以为对方会被自己拖累,所以用最伤人的方式推开。一个以为对方真的想走,又正好遇到事业危机,就顺势放手,想着先解决麻烦,再来‘秋后算账’。两人都觉得自己在为对方好,结果把彼此伤得最深,还差点把自己作死。是这意思吗?”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陆绎一拍大腿,愤愤道,“老婆你看!这俩是不是傻?!是不是瞎忙活?!啊?!气死我了!我今天差点被他们气出心脏病!” 李沐衡看着屏幕里陆绎那副气得跳脚、却又忙得团团转、还要跑来跟她“告状”求安慰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心里也柔软一片。她知道,陆绎虽然嘴上骂得凶,但心里对乾骜也和兰锟,是真正的关心和着急。他能这样为朋友奔波操劳,这份赤忱和义气,也正是她喜欢他的地方之一。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李沐衡柔声问。 “能怎么办?!”陆绎翻了个白眼,“俩祖宗都得伺候着呗!兰锟这边,我得安排他做检查,看着他,别让他再胡思乱想做傻事。老乾那边……我得找机会跟他通个气,让他知道兰锟这边的情况,别真玩脱了。唉,我这是什么命啊!自己老婆都快娶进门了,还得给他俩当居委会大妈,调解家庭矛盾!” 他越说越觉得委屈,对着镜头,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老婆,我想你了……这边事儿多,我可能还得待几天。婚礼的事……” “婚礼的事,不用你操心。”李沐衡打断他,语气是温柔的安抚,“我和爸爸,还有伯父伯母会商量好。你安心处理那边的事。不过……” 她顿了顿,看着陆绎,眼神里带上了一丝狡黠的笑意:“陆大调解员,注意工作方法,别太暴躁。还有,记得按时吃饭,按时休息。要是被我看到你把自己也累病了……” 她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陆绎立刻挺直腰板,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点讨好的笑容:“放心!老婆大人!保证完成任务!保证吃好睡好!等你回来检查!” 又聊了几句,陆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他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他摸出手机,找到乾骜也那个万年不换的、极其低调的私人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老乾,兰锟我找到了。人没事,就是有点傻。他以为自己得了绝症,怕拖累你,才说那些屁话。短信我看了,没确诊,屁都不算。我安排他做检查了。你那边,悠着点,别真把人吓跑了。还有,兰瑜可能跟罗什福尔家有关,你小心点。」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陆绎也不指望乾骜也能立刻回。那家伙现在肯定在气头上,也忙得脚不沾地。 他丢开手机,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眼前仿佛已经能看到,等乾骜也处理完麻烦,腾出手来,得知真相后,会是怎样一副山雨欲来、要跟兰锟“秋后算账”、顺便可能还得找他这个“知情不报”的“帮凶”麻烦的可怕场景…… 唉,这夹心饼干,真不是人干的! 陆绎哀嚎一声,用抱枕蒙住了头。 而屏幕那头,刚刚结束又一个冗长会议、回到酒店套房的乾骜也,拿起手机,看到了陆绎发来的信息。 他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吉隆坡璀璨的、却没有一丝温度的夜景,许久,许久。 冰冷晦暗的眼底深处,那片翻涌的墨色风暴,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随即,缓缓地,漾开一丝极其细微的、复杂难辨的涟漪。 是了然,是心疼,是怒其不争,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后怕和……庆幸。 还好。 还好,不是因为不爱。 还好,只是因为……傻。 乾骜也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触碰着那个同样傻得让他心碎、又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信息,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最终,只回了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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