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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是你认为的,对我“好”的方式。 既然你选择用推开我,来“保护”我。 那么,乾骜也,如你所愿。 我会如你所愿地,专注于我的帝国,我的战场,我的血腥厮杀。 我会如你所愿地,暂时……放你离开我的视线,我的羽翼。 但兰锟,你给我记住。 这从来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等我扫清所有障碍,等我解决所有麻烦,等我……重新拥有足够掌控一切、将你牢牢禁锢在我身边、谁也伤不了你分毫的力量时—— 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你都是我乾骜也的人。 永远都是。 同一时间,塔楼套房 兰锟不知道自己在床边坐了多久。直到陈伯轻轻敲响了房门,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谨慎和小心翼翼: “兰先生……乾先生吩咐,如果您想离开城堡,可以随时安排车辆和飞机,送您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如果您想留下……也可以。一切,听凭您的意愿。” 兰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乾骜也……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甚至没有再来见他一面,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丝挽留? 果然……他信了。 信了自己那番“不爱了”的鬼话。也果然……对他乾骜也而言,事业,帝国,永远比一个“不爱了”的情人更重要。自己选择离开,或许正中他下怀,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处理那些“更重要”的事情。 这个认知,让兰锟的心,痛得更加麻木,却也奇异地,让他最后一丝犹豫和不舍,彻底断绝。 这样也好。干净利落。对彼此都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陈伯站在门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复杂神色,担忧,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陈伯,”兰锟的声音,是努力维持的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麻烦你,帮我订一张最近回国的机票。经济舱就可以。还有……帮我叫辆车,送我去机场。谢谢。” 陈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兰先生。我这就去安排。您……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兰锟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熟悉的一切,最后,落在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陨铁蓝钻戒指上。他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地,用力地,将那枚戒指,从手指上褪了下来。 戒指离开皮肤的瞬间,带来一阵细微的、冰凉的触感,和一种心脏被生生剥离般的剧痛。他紧紧攥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戒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可是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无法落下。说什么呢?说“祝你幸福”?说“忘了我”?还是说“对不起”? 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都是讽刺。 最终,他只是将那枚戒指,轻轻放在便签纸旁边。然后,转身,从衣帽间里,随意拿了几件自己的换洗衣物,塞进一个简单的旅行袋里。没有拿任何乾骜也送他的东西,也没有动房间里任何属于乾骜也的痕迹。 他像一阵无声的风,悄然刮过这个曾经承载了他所有爱恋、温暖、和短暂安宁的地方,只带走一身冰冷的绝望,和一颗破碎不堪、却依旧固执地想要“为他好”的心。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莫恩城堡那扇沉重的铸铁大门,碾过湿漉漉的碎石路,消失在爱尔兰深秋苍茫的雨幕和夜色里。 城堡最高处的塔楼窗口,一个挺拔孤绝的身影,静静伫立,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直到那辆车的尾灯,彻底融入远方的黑暗,再也看不见。 乾骜也缓缓抬起手,指间夹着一支燃了许久、却一口未吸的烟,猩红的火光明灭,映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和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冰冷漆黑。 他低下头,看着指尖那点微弱的光,忽然,极其轻微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虚无的、悲凉到极致的弧度。 “等我。” 两个字,轻得如同叹息,消散在冰冷的风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偏执到疯狂的决绝。 都柏林,酒店套房 陆绎心满意足地吃完了李沐衡亲手做的、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正腆着肚子瘫在沙发上,指挥李沐衡给他削水果,美其名曰“饭后助消化”。 李沐衡好脾气地由着他,动作熟练地削着苹果,切成小块,递到他嘴边。陆绎一边吃,一边嘚瑟地晃着腿,嘴里还含糊地哼着不成调的歌。 “对了,”陆绎忽然想起什么,抓起自己的手机,“给老乾和兰锟发个视频,让他们看看我老婆的厨艺有多棒!羡慕死他们!嘿嘿!” 他兴致勃勃地拨通了乾骜也的视频。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咦?老乾干嘛呢?开会?”陆绎嘟囔着,又拨了兰锟的。同样,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奇怪……俩人都没接?”陆绎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掠过一丝不太好的预感。他知道乾骜也最近公司好像有点麻烦,但也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接吧?兰锟就更奇怪了,他身体刚好,按理说应该在家休息。 他又分别给两人发了条微信,问他们在干嘛。 等了十几分钟,依旧没有回复。 陆绎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看向李沐衡,眼神里带上了清晰的担忧:“沐衡,我有点担心。老乾和兰锟……不会出什么事吧?怎么都不接电话?” 李沐衡也放下了水果刀,擦了擦手,拿过自己的手机:“我给兰先生发个信息试试。” 她编辑了一条简短问候的信息,发了过去。同样石沉大海。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不行,我得打电话问问周谨。”陆绎坐不住了,立刻拨通了周谨的号码。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通。 “陆少。”周谨的声音传来,是惯常的平稳,但陆绎敏锐地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周谨,老乾和兰锟呢?怎么都不接电话?出什么事了?”陆绎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周谨沉默了几秒。这几秒的沉默,让陆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乾总……已经离开爱尔兰了。有紧急公务,飞吉隆坡了。”周谨的声音,是斟酌后的谨慎,“兰先生……他也离开了城堡。乾总尊重兰先生的意愿,安排人送他回国了。具体行程,我不太清楚。” 离开了?老乾飞吉隆坡处理公务?兰锟……回国了?还“尊重兰先生的意愿”? 陆绎的眉头,紧紧锁起。 这太不对劲了!老乾对兰锟那个紧张劲,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怎么会突然“尊重意愿”让他一个人回国?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兰锟身体刚好,老乾公司又有事…… “他们……吵架了?”陆绎试探着问,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抱歉,陆少,乾总的私事,我不便多说。”周谨的回答,滴水不漏,但恰恰证实了陆绎的猜测。 一定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否则老乾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放兰锟走,还亲自跑去吉隆坡! “行,我知道了。”陆绎挂了电话,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看向李沐衡,沉声道:“沐衡,出事了。老乾和兰锟,恐怕是闹翻了。而且,事情不小。” 李沐衡的眉头也蹙了起来,眼中是清晰的担忧:“闹翻了?怎么会?他们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兰先生还生病,乾总那么紧张他……” “就是因为太紧张,才容易出事。”陆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老乾那个人,霸道,偏执,控制欲强得要命。兰锟看着软,其实骨子里倔得很。这两人在一起,要么好得蜜里调油,要么……就是天崩地裂。看这架势,恐怕是后者。”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老乾突然飞去吉隆坡处理急事,兰锟独自回国,两人还不接电话……这绝不仅仅是普通吵架那么简单。 “不行,我得回去看看。”陆绎停下脚步,看向李沐衡,眼神是难得的认真和急切,“沐衡,婚礼的事,你先和你爸还有我家老爷子商量着,我回趟国,看看兰锟。我总觉得……要出事。” 李沐衡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决心,没有阻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她知道陆绎和乾骜也、兰锟的感情。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嗯。我订最近的机票。”陆绎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操作,同时不忘叮嘱,“你自己在这边也小心。那个王胖子要是再敢骚扰你,立刻告诉我,等我回来收拾他!” “知道了。你快去吧。”李沐衡走到他身边,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眼神温柔而坚定,“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回去之后,冷静点,别冲动。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陆绎用力抱了她一下,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然后,拿起外套和钱包,匆匆离开了房间。
第60章 这夹心饼干,真不是人干的 霖市的深秋,带着一种与爱尔兰截然不同的、干燥而肃杀的寒意。 天空是灰蒙蒙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像是精密仪器上的一个齿轮,在既定的轨道上麻木运转。 兰锟站在机场到达大厅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同色的T恤,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和板鞋,背着一个与他身形相比显得有些过大的黑色旅行袋。 他拒绝了乾骜也安排的人“送他回家”的提议,只让他们送到了机场。此刻,他孤身一人,站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头,寒风卷着尘土和汽车尾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胃里也泛起一阵熟悉的、细微的痉挛。 他没有“家”可回。兰家那个冰冷的宅邸,早已不是他的归处。乾骜也的别墅……他更是不能再踏足一步。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是那张临下飞机前,在口袋里发现的、不知何时被放进去的黑色信用卡副卡,和一张写着某个市中心高档公寓地址和门禁密码的便签——显然是乾骜也安排的。 他没有用那张卡,也没有去那个公寓。他在机场的ATM机上,用自己名下那张几乎没怎么用过、余额不多的储蓄卡,取了一些现金,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 他报了一个地名,是霖市老城区一片租金相对低廉、环境复杂的老式居民区。 那是他很久以前,还在兰家时,偷偷攒钱租下的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小单间,用来存放一些不想被兰家人发现的、属于母亲的小物件,和偶尔喘不过气时,偷偷跑去待一会儿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狭小但安全的“巢穴”。连乾骜也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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