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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道理都懂，心里那口气，还是憋得慌。 他反手握住李沐衡的手，用力捏了捏，声音是闷闷的，带着不甘和委屈：“可是……我听着难受。我老婆这么好，凭什么被那种垃圾意淫？我……” “我知道。”李沐衡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紧抿的、带着怒意的嘴角，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暖意，“所以，为了补偿我受惊的老公，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肉？嗯？” 陆绎的眼睛，瞬间又亮了。那点不甘和委屈，被“老婆亲自下厨”的巨大惊喜所取代。 他可是知道，李沐衡厨艺了得，只是平时工作忙，很少下厨。 “真的？你做红烧肉？不放糖那种？”陆绎眼睛发亮，像只讨食的大狗。 “嗯。不放糖。按照你的口味来。”李沐衡笑着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额发，动作是自然而亲昵的温柔。 陆绎的心，一下子就被熨帖得服服帖帖。他顺势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是闷闷的，却带着满足：“那……行吧。这次听你的。不过，下不为例！下次再让我看到谁给你发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非……” “好好好，下次你说了算。”李沐衡靠在他怀里，眼底是清晰的笑意和纵容。她知道，陆绎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至于那个王总……她眼神冷了冷。不动用陆家的力量，不代表她李沐衡就没办法收拾他。星辉科技能在竞争激烈的市场站稳脚跟，靠的可不是心慈手软。
第59章 闹翻了 乾骜也离开阳光房后，城堡里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窗外永不停歇的、如同呜咽般的风雨声。 兰锟瘫坐在地毯上，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身体因为冰冷和僵硬而微微发麻，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撑着旁边的藤椅，站起身。 双腿虚软得厉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脏的位置，那个空洞越来越大，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带来灭顶的寒意和绝望。 他没有哭。眼泪似乎已经在刚才那场近乎自毁的表演中流干了。他只是茫然地、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回他和乾骜也的塔楼套房。 推开门，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壁炉里的余烬散发着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乾骜也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他自己身上淡淡的、属于乾骜也的沐浴露味道。 这里，曾经是他的避风港，是他的整个世界。 如今，却成了囚禁他破碎灵魂的、华丽而冰冷的牢笼。 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还放着他没吃完的半杯水，是乾骜也早上端给他的。旁边，是乾骜也之前给他准备的、缓解肠胃不适的药。一切，都还留着乾骜也无微不至照顾他的痕迹。 可这一切，马上就要没有了。是他亲手推开的。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冰冷的、来自“圣文森特医院”的短信上。那些可怕的词语，再次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确认。他不能仅凭一条短信，就彻底绝望，彻底毁掉自己和乾骜也的一切。 他按照短信上提供的预约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一个口音浓重、语速飞快的爱尔兰女人接起。兰锟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报出了自己的姓名和收到的短信内容。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查询了一下，然后，用更加公式化、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确认：“是的，兰先生。我们确实有一份关于您的基因筛查风险提示。您携带的基因组合，与一种名为‘霍夫曼-里格尔综合征’的罕见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高度相关。我们强烈建议您尽快预约临床神经科医生和遗传咨询师，进行面诊和进一步检查。您需要我为您预约吗？” 霍夫曼-里格尔综合征……兰锟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真的。不是诈骗，不是搞错。他真的……有可能得了这种病。 “这个病……确诊的话，需要多久？检查……复杂吗？”兰锟的声音，是强撑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细微的颤抖。 “确诊流程相对复杂，需要结合详细的临床神经系统检查、影像学以及最终的基因测序验证。从预约到最终出具明确诊断报告，如果一切顺利，可能需要数周甚至一两个月时间。当然，这取决于医生的排期和检查的进度。”对方公事公办地回答。 数周，甚至一两个月……兰锟的心，一点点冷下去。他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也没有那么多勇气，在乾骜也身边，一边扮演着“不爱了”的绝情角色，一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更加残酷的判决。 而且，如果最终确诊了呢？他难道要等到自己开始出现症状，行动不便，认知下降，像个废物一样拖累乾骜也的时候，再离开吗？不，他做不到。 “我……我考虑一下。谢谢。”兰锟干涩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掐灭。他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绝望，将他彻底吞噬。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打电话咨询的同时，乾骜也正站在城堡最深处的、那间用来处理“特殊事务”的暗室里。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几块巨大的曲面屏幕上，闪烁着幽蓝的数据流和不断跳动的K线图、财务报表、以及一些加密的通讯记录。 乾骜也站在屏幕前，身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近乎凝固的冰冷和僵硬。 他的脸色，是极致的苍白，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骇人风暴的漆黑。 他面前的主屏幕上，正显示着东南亚那个陷入停滞的能源项目的详细损失评估报告，以及周谨发来的、关于背后动手势力的初步调查线索——指向欧洲一个老牌的、与罗什福尔家族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能源寡头集团。 对方显然是趁乾骜也这段时间心思不在公司，联合了当地势力，精准打击，意图重创乾氏在亚太的布局，甚至可能引发连锁的债务和信誉危机。 麻烦，很大。 如果处理不好，乾氏将会元气大伤。 但这些，此刻在乾骜也眼中，都不及兰锟刚才那句“我不爱你了”带来的毁灭性打击的万分之一。 他不相信兰锟会突然不爱他。 绝不相信。可兰锟那副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厌倦疲惫的样子，那刻意疏离的眼神，那句句戳心的话语……又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心胆俱裂，痛不欲生。 一定有什么原因。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逼迫兰锟说出那些话，做出那样的选择。 是有人威胁他？用兰瑜？用陆文渊？还是……用别的什么？ 还是……兰锟知道了什么？关于公司这次的危机？怕拖累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乾骜也脑海中混乱的黑暗。 是了，兰锟虽然看似柔弱，不谙世事，但他骨子里有种近乎执拗的骄傲和为他着想的本能。 当初在兰家，他宁愿自己承受一切，也不愿向他求助。 这次……如果兰锟无意中知道了公司面临的巨大危机，会不会也产生同样的想法？怕自己成为他的拖累，怕影响他处理公事，怕他因为感情而分心，导致无法应对商业上的敌人，最终一败涂地？ 所以，才用这种最决绝、最伤人的方式，逼他放手，逼他离开，逼他专注于“更重要”的帝国和事业？ 乾骜也的心脏，因为这个猜测，而狠狠揪紧，带来一阵窒息般的剧痛。 如果是这样……他的兰锟，该有多痛？多绝望？才能逼着自己说出那些违心的话，做出那样残忍的决定？ 可与此同时，一股更深的、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近乎毁灭的恐慌，也随之涌上心头。如果兰锟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推开他，那他乾骜也成什么了？ 一个需要靠牺牲爱人、靠爱人的自我毁灭来保全事业和帝国的废物？一个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反而要被对方以这种方式“保护”的懦夫？ 不！他绝不允许！ 他的帝国，他的财富，他的权力，如果连一个兰锟都护不住，要来何用？！如果兰锟因为他面临的危机而选择离开，那他就算赢了全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兰锟的态度如此坚决。如果他此刻强行留下他，逼问他，或许只会将他推得更远，让他更加痛苦，甚至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而且……眼下的危机，确实棘手。对方来势汹汹，手段阴狠，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应对。如果兰锟留在身边，他确实会分心，会担忧。更可怕的是，如果对手知道兰锟是他的软肋，用兰锟来威胁他……他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或许……兰锟的选择，虽然残忍，虽然让他痛不欲生，但客观上，确实能让他暂时无后顾之忧地去处理眼前的烂摊子。也能……将兰锟暂时置于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远离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中心。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的墨色风暴，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决绝所取代。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周谨的号码。 “乾总。”周谨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贯的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 “东南亚的项目，我亲自处理。”乾骜也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刚才那个在阳光房里濒临崩溃的男人，从未存在过，“立刻安排飞机，我今晚就飞吉隆坡。所有相关材料，准备好。另外，启动对罗什福尔家族在欧洲所有业务的全面调查，尤其是灰色地带。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把柄和弱点。” “是，乾总。”周谨立刻应下，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兰先生那边……” 乾骜也握着电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是淬了冰的寒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忍的疏离： “他愿意留，就留。愿意走，派人……安全送他回国。不必阻拦，也不必特殊关照。一切，按他的意思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的去留。 电话那头的周谨，显然愣住了，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是。” 乾骜也挂断电话，将卫星电话扔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令人烦心的数据和报告，只是走到暗室唯一一扇狭小的、装着防弹玻璃的窗前，望着外面阴沉如墨的夜色，和远处悬崖下，永不停歇地、疯狂拍打着礁石的、漆黑的海浪。 他的背影，挺直，孤绝，仿佛一座瞬间冰封了所有情感和温度的、沉默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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