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乾骜也……他们是因为乾骜也……才来动他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冰水,浇灭了他因为疼痛而产生的些许晕眩,带来更深的、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为乾骜也而起的担忧。 “别……别碰他……”兰锟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眼神是破碎的,却带着一丝倔强的冷意,“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谁?”刀疤脸男人凑近他,带着烟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眼神是残忍的戏谑,“回去告诉乾骜也,他敢动罗什福尔家族的东西,就该想到有今天!这次只是警告!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断他几条腿,还是把你卖到窑子里,看他选!” 罗什福尔家族!果然是乾骜也在东南亚的对手!他们动不了乾骜也,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这个“软肋”身上! 兰锟的心,沉到了谷底。恐惧,愤怒,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因为自己再次成为乾骜也的“弱点”和“累赘”而产生的、近乎自厌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没。 刀疤脸男人说完,似乎觉得警告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废话,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抓住兰锟头发的人,猛地松开手,兰锟失去支撑,顺着墙壁滑倒在地,蜷缩着,剧烈地咳嗽,呕出几口带着血丝的酸水。 腹部和后脑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 脸颊高高肿起,火辣辣地疼。耳朵里依旧嗡嗡作响,视线也模糊不清。 “走!”刀疤脸男人一挥手,几个人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门口。从撞门到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下手果断,毫不恋战。 只留下满室狼藉,两个受伤不轻、挣扎着爬起来的保镖,和蜷缩在墙角、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兰锟。 “兰先生!兰先生您怎么样?!”其中一个保镖捂着断裂的手臂,踉跄着冲过来,想要扶他,脸上是又惊又怒又愧疚的表情。是他们失职了!竟然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兰先生伤成这样! 兰锟想摇头,想说“没事”,可一张嘴,就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他倒吸冷气,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腹部和后脑的剧痛,让他眼前再次发黑,浑身脱力。 “快!叫救护车!报警!通知陆少!”另一个保镖忍着腹部的剧痛,拿出对讲机,嘶声吼道。 公寓里,瞬间乱成一团。 吉隆坡,深夜。 乾骜也刚刚结束与几个关键人物的秘密会面,回到下榻酒店的顶层套房。窗外,吉隆坡的夜景依旧璀璨,但他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冰冷戾气和一丝深藏的、不易察觉的疲惫。 东南亚的能源项目,在他的雷霆手段和陆家暗中协助下,已经初步稳住了阵脚,对方明面上的攻击被暂时遏制。但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罗什福尔家族显然不甘心失败,正在调集更多的资源,准备反扑。这是一场硬仗,一场涉及巨额利益、地缘政治、甚至可能见血的战争。 他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扯开领带,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没有加冰,仰头,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却无法驱散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他的空洞和焦躁。 兰锟……陆绎发来的信息,说他安排了检查,在等结果。 人应该没事。 可是,为什么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 他拿出私人手机,屏幕是暗的,没有任何新消息。陆绎没有再发信息来,周谨也没有关于兰锟的最新报告。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忽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悬在那个熟悉的号码上,犹豫着,要不要拨过去。哪怕只是听听他的声音,确认他安好……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另一部、专门用来处理紧急事务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刺目的红光——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 乾骜也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几乎是瞬间掠过去,一把抓起电话,接通。 “乾总!”电话那头,传来周谨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促、紧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事了!兰先生……在陆少的公寓,被人袭击了!” 轰——! 乾骜也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他握着电话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发出可怕的咯吱声!周身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冻结,散发出一种近乎毁灭性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说清楚。”乾骜也的声音,是极致的冰冷和平静,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毁天灭地的风暴。 “大约半小时前,一伙身份不明、但训练有素的人,伪装成物业,强行闯入了陆少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目标明确,就是兰先生。两名保镖受伤,兰先生……也受伤了,腹部遭受重击,头部撞伤,脸颊红肿,有轻微脑震荡迹象,已经送医。对方离开前,放话……说是罗什福尔家族的警告,因为您动了他们的东西……”周谨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汇报着刚刚收到的、来自陆绎手下和医院的消息。 罗什福尔家族!警告!动了他的人! 乾骜也的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在瞬间,被一种近乎血红的、骇人的戾气和杀意所取代! 周围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十几度,连电话那头的周谨,都感到了那股透过电波传来的、几乎要将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杀机! “人怎么样。”乾骜也的声音,是淬了冰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已经送到霖市最好的私立医院,陆少在赶过去的路上。初步检查,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具体伤情,还在等详细报告。”周谨的声音,也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 没有生命危险…… 乾骜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血色风暴,并未消退,反而变得更加深沉,更加疯狂,也……更加冰冷,带着一种近乎毁灭一切的、令人胆寒的平静。 “很好。”乾骜也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宣告,“周谨,通知下去。”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种近乎残忍的疯狂: “第一,不计代价,调动我们在欧洲、亚洲、北美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人脉、资金。我要罗什福尔家族,三个月内,从地球上消失。他们的产业,他们的根基,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我要一点一点,碾碎,吞噬,连渣都不剩。” “第二,放出话去。乾骜也在此,公开宣战。从此刻起,任何与罗什福尔家族有生意往来、资金关联、甚至私下交情的个人、企业、机构,都将自动列入乾氏及其盟友的永久黑名单。是敌,是友,让他们自己选。” “第三,告诉陆绎,让他看好医院。兰锟少一根头发,我唯他是问。另外,让他转告霖市所有道上的人,包括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乾骜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偏执到极致的疯狂和占有欲,透过电波,清晰地震荡在周谨的耳膜,也仿佛穿透了时空,响彻在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整个上流社会和黑暗世界的上空: “动我乾骜也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不死,不休。” 说完,他不再等周谨回应,直接掐断了电话。他站在原地,身影挺拔孤绝,仿佛一柄刚刚出鞘、饮血无数的、散发着无边杀意的魔剑。 窗外璀璨的夜景,映在他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瞳孔中,仿佛倒映着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炼狱。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指尖,然后,猛地收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兰锟受伤了。因为他的“敌人”,因为他的“事业”,因为……他乾骜也。 这个认知,像最毒的火焰,焚烧着他的五脏六腑,也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因为兰锟的“推开”和“自我牺牲”而产生的、名为“隐忍”和“放手”的伪装。 去他妈的隐忍!去他妈的将计就计!去他妈的为你好! 他的兰锟,因为他,受伤了,躺在医院里。那些杂碎,竟敢动他的人! 那就,都别活了。 面子?规矩?商业伦理? 在兰锟的安危面前,这些东西,屁都不是。 既然罗什福尔家族,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触碰他的逆鳞。 那么,乾骜也,就用最直接、最血腥、最疯狂的方式,告诉他们,也告诉全世界—— 什么叫,真正的,不死不休。 他拿起那部私人手机,找到兰锟的号码,拨了过去。这一次,没有犹豫。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的,却不是兰锟的声音,而是陆绎那带着焦急、愤怒、和一丝后怕的嘶哑嗓音: “老乾!你他妈在哪儿?!兰锟他……” “我知道。”乾骜也打断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怎么样。我要听他自己说。” 电话那头,陆绎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兰锟虚弱、带着疼痛抽气声的、低低的话语: “乾……乾骜也……我……没事……” 听到这熟悉又虚弱的声音,乾骜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一种近乎灭顶的后怕。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是强行压抑后的、低沉的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偏执的温柔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兰锟,听着。”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待在那里,哪里都别去。等我回来。” “所有伤了你的人,我会让他们,百倍,千倍,万倍地,还回来。” “我保证。”
第62章 兰锟?听得见我说话吗? 霖市顶级私立医院,VIP楼层的单人病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冰冷气息,混合着仪器发出的、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嘀嗒声。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深秋的阴霾,只留下一室惨白的灯光,照在兰锟苍白如纸的脸上,和身上那些刺目的、被纱布覆盖的伤口上。 他躺在病床上,一只手打着点滴,药液通过透明的软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青色的血管。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也贴着固定留置针的胶布。腹部和后脑的钝痛依旧存在,脸颊高高肿起,带着清晰的指痕和淤青,嘴角也有破口,稍微动一下,就疼得他眉心紧蹙。轻微的脑震荡让他时不时感到眩晕和恶心,视线也还有些模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