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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能?”他低吼,声音嘶哑破碎,“你是我的!从头发丝到脚趾,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我的!我想怎样就怎样!”他像是要证明什么,动作更加粗鲁。 兰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死死咬住下唇,将更多的声音堵了回去。他不再挣扎,只是睁大了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他的顺从,或者说是绝望的放弃抵抗,像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乾骜也燃烧的怒火和欲念上。 男人所有的动作,在触及那片温软却僵硬如石的肌肤时,骤然停了下来。 他撑在兰锟上方,粗重地喘息着,酒意和疯狂在眼底激烈地冲撞。他看着身下的人,衣衫凌乱,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他留下的红痕和牙印,像被暴风雨摧折的花枝。 那张脸上泪水纵横,眼睛却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虚无,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一具漂亮却毫无生气的躯壳。 这副模样,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乾骜也心惊。 他想要他,想得发疯。 想将他揉碎进骨血,想在他身上打下永不磨灭的印记,想听他哭,听他求饶,想看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可绝不是像现在这样,了无生气,像个被玩坏的娃娃。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陌生的抽痛。那痛楚如此清晰,甚至压过了沸腾的血液和燃烧的欲望。 扣着兰锟手腕的力道,不知不觉松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兰锟满是泪痕的脸,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颤抖着停住了。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粗暴的力道和温度。 他在做什么? 他差点……真的伤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他混沌的脑海。酒精带来的躁动和偏执的占有欲如潮水般退去些许,露出底下冰冷而狼狈的滩涂。 兰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无声地流泪,身体微微发抖,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 乾骜也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茫然的痛楚,和一丝仓皇的无措。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猛地从兰锟身上起来,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倒了旁边的落地灯,发出哐当巨响。 他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灯,只是死死盯着沙发上依旧维持着原样、仿佛失去灵魂的兰锟,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情欲未散的气息,和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乾骜也弯下腰,捡起地上被他撕裂的睡衣,手指碰到那柔软的布料,微微发抖。 他僵硬地走回沙发边,试图将那破碎的衣物拢在兰锟身上,动作笨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兰锟在他靠近时,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清晰的恐惧和厌恶。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把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乾骜也的心脏。 他的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将衣服轻轻盖在兰锟身上,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踉跄着冲出了书房。 门被重重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随后,是男人压抑的、近乎痛苦的嘶吼从门外隐约传来,接着是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酒气、凌乱的痕迹,和沙发上,那个蜷缩着、裹着破碎睡衣、无声颤抖的身影,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兰锟慢慢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衣料,起初是无声的,渐渐地,细碎的、压抑的啜泣声,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低低地响起,像受伤幼兽的哀鸣。 门外,一切声响也渐渐平息。死寂重新笼罩了整座别墅,比之前更深,更重,仿佛要吞噬一切。 这一夜,无人入眠。
第6章 比误会先解开的,是腰带冰冷的金属扣。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乾骜也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身上还是昨夜那套皱巴巴的衬衫西裤,领口大敞,额发凌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站了不知多久,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搭在门把上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暴露了内心的汹涌。 门内,兰锟依旧蜷缩在沙发角落,维持着昨夜最后的样子。 破碎的睡衣勉强裹在身上,露出的脖颈和锁骨上,红痕与淤青交错,在昏黄的壁灯下触目惊心。 他睡着了,或者说,是昏睡过去,脸上泪痕已干,留下浅浅的印记,长睫不安地颤动着,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嘴唇紧抿,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像一尊被暴力对待后,勉强拼凑起来的、易碎的瓷器。 乾骜也的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从凌乱的黑发,到苍白的脸颊,再到那些刺眼的痕迹。 昨夜失控的记忆碎片般回涌,带着酒精的灼烧感和暴虐的余温,狠狠撞击着他的神经。胃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熟悉的绞痛,比宿醉更甚。 他几乎要抬步进去,想碰碰他,想确认他是否还……完好。 可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推开那扇门。他看到兰锟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仿佛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侵犯。 最终,他僵硬地转身,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 走廊深处隐约传来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天光渐亮,冰冷的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切割着书房的沉寂。 兰锟是被身体无处不在的酸痛和冷意惊醒的。他睁开眼,有那么几秒的茫然,随即,昨夜的一切潮水般涌来,带着令人作呕的细节和几乎将他淹没的屈辱感。 胃部一阵翻搅,他猛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身上破碎的睡衣滑落,露出更多不堪的痕迹。 他颤抖着手,将那几乎成了布条的衣物拢紧,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没有眼泪,只有冰冷的麻木和深入骨髓的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不是乾骜也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步伐,是佣人。 “兰先生?”管家陈伯恭敬而疏离的声音响起,“早餐准备好了。另外……乾先生吩咐,从今天起,您可以在别墅一层和花园大部分区域自由活动。这是给您的手机,只能拨打内部号码和几个预设的安全号码。” 自由活动?手机? 兰锟慢慢抬起头,红肿干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微光。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还是昨夜兽行之后,那疯子迟来的、可笑的“补偿”? 他没有回应。 门外静默了片刻,陈伯似乎叹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些:“兰先生,乾先生他……今早脸色很不好,胃病似乎犯了。但他还是吩咐了这些。您……多少吃点东西,保重身体。” 说完,脚步声远去。 兰锟依旧没动。 胃病?脸色不好?与他何干。 那个男人是死是活,他都不想再知道。 可身体的本能最终战胜了意志。冰冷的麻木退去后,是更清晰的疼痛和虚软。 他需要体力,需要保持清醒,哪怕只是为了……离开。 他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身体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他踉跄着走进与书房相连的浴室,打开花洒,让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试图洗去身上令人作呕的气息和痕迹。 水温很低,冻得他牙齿打颤,皮肤起了一层栗粒,但那种冰冷尖锐的触感,反而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换上佣人早已准备好的、放在浴室的全新衣物——柔软的羊绒衫和休闲长裤,尺码完全合适,质地精良,却让他觉得像另一层无形的枷锁。 早餐依旧丰盛,摆放在小餐厅。 旁边放着一部崭新的手机,款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兰锟走过去,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只有寥寥几个号码:陈伯、医生、保镖队长……以及一个没有存储名字、但兰锟一眼就认出的号码。 乾骜也的私人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冰凉。 最终,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强迫自己吃了一些东西,味同嚼蜡。之后,他站起身,没有立刻离开餐厅,而是走到窗边。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半,露出外面被精心打理过的花园。深秋时节,依旧有耐寒的植物点缀着色彩,阳光洒在草坪上,泛着金边。 自由活动。范围扩大。 这是一个信号,还是一个更大陷阱的开始? 兰锟不知道。但他清楚,待在原地,永远不会有出路。 他走出别墅主楼。 深秋的空气清冷,带着草木凋零的气息。阳光很好,却没什么温度。他沿着碎石小径慢慢走着,脚步还有些虚浮。 花园很大,有精心修剪的灌木,有喷水池,有凉亭,远处甚至能看到玻璃花房的一角。 保镖不远不近地跟着,保持着既能监视又不打扰的距离。 兰锟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背上的视线,如芒在背。 他走到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坪,在一条白色长椅上坐下。阳光照在身上,带来些许虚假的暖意。他闭上眼,试图忽略周围的一切,只感受这片刻的、有限的“自由”。 “请问……是兰锟先生吗?” 一个温和的、略带迟疑的年轻男声在旁边响起。 兰锟猛地睁开眼。 一个穿着浅灰色园艺工作服、戴着遮阳帽的年轻男人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修剪花枝的工具,正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男人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长相清秀,眼神干净,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学生气。 兰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这里怎么会有陌生人?保镖怎么会放他靠近? “你是谁?”兰锟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我、我叫林溪,是负责西区花木养护的。”年轻人似乎有些腼腆,脸颊微红,指了指远处的花房方向,“陈管家说,您今天可以出来走走,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对哪里的植物感兴趣,可以告诉我。” 他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兰锟苍白的脸和脖颈上未能被高领完全遮住的、若隐若现的红痕,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担忧,但很快低下头,“我看您一个人坐在这里……今天风有点凉,您要不要去花房那边坐坐?我刚收拾过,比较暖和,还有些新开的非洲堇,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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