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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梦!”兰锟用尽最后力气挣扎,屈膝狠狠顶向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乾骜也闷哼一声,动作有瞬间的凝滞,眼底的疯狂更甚。他一把抓住兰锟的脚踝,压制住他所有的反抗。 “对,我就是在做梦。”他盯着兰锟泪流满面却依旧盛满恨意和不屈的眼睛,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绝望和狠厉,“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兰锟。就算你恨我,我也要你记住,是谁把你拖下来的!” 他不再废话,低头,狠狠堵住了兰锟所有未出口的咒骂和哭泣。 这个吻,比昨夜更加凶狠,更加绝望,带着血腥气和毁灭一切的意味。不是亲吻,是撕咬,是吞噬,是烙印。 比误会先解开的,是腰带冰冷的金属扣。 乾骜也像是要将所有无处发泄的怒火、嫉妒、不安和深入骨髓的占有欲,都通过这种方式,强行灌注给身下的人。 渐渐地,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推拒,最终,连推拒的力气都没有了。 视线模糊,只有男人近在咫尺的、被疯狂和情欲扭曲的俊脸,和耳边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疼。 无处不在的疼。 可在这灭顶的疼痛和屈辱中,在那双猩红眼眸的最深处,兰锟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更深的、近乎绝望的痛苦,和一种孤注一掷的脆弱。 是错觉吗? 还是疯子也有痛觉? 卧室内,激烈的纠缠尚未停歇。
第7章 恨海无涯,情天难补 后半夜的别墅,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只有主卧里沉重压抑的喘息声,和偶尔无法抑制的、细碎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证明着里面尚有活物在挣扎、在沉沦、在彼此折磨。 当最后一点疯狂的余烬在乾骜也身体里燃尽,他像一座骤然崩塌的山,重重倒在兰锟身侧,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仿佛从肺腑深处撕扯出的痛苦。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和鬓角,有几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让他看起来褪去了平日的凌厉冷硬,显出几分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脆弱的狼狈。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兰锟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彻底碾碎后又随意丢弃的玉雕。 他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新旧痕迹交错,有些是昨夜留下的,有些是刚才烙上的,在昏暗的壁灯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凌虐的美。 他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一片濡湿,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嘴唇红肿,甚至有几处细微的破口,渗着血丝。 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毫无生气地摊开着,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乾骜也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紧,带来一阵尖锐的窒息感。胃部原本就持续的绞痛,在这一刻骤然加剧,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痛得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更多冷汗。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碰碰兰锟的脸颊,想要擦掉那些刺眼的泪痕。 可手指悬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下。他怕,怕指尖的冰冷惊扰了这仿佛一碰即碎的平静,更怕……那双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盛满的,依旧是昨夜、刚才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和冰冷的空洞。 “兰……”他嘶哑地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只发出一个气音,就哽在喉咙里。 兰锟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乾骜也的手颓然落下,重重砸在身侧的床单上。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胃部翻江倒海的剧痛和那股灭顶的、混杂着懊悔、暴戾、恐慌和无措的复杂情绪。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将最想捧在手心里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撕碎。 可如果不这样,他还能怎样?看着他对别人笑?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离开? 不。 绝对不行。 哪怕一起下地狱,他也要拽着他。 胃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一阵强过一阵,冷汗几乎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 他咬紧牙关,额头抵在冰凉的手臂上,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起来,却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他不想,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在兰锟面前,露出任何软弱。 时间在死寂和两个男人各自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淌。 窗外的天色,从最深沉的黑,渐渐透出一点冰冷的、鱼肚白的灰。 兰锟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和钝痛中浮沉。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疼痛,灵魂像是被抽离,悬浮在半空,冷漠地审视着下方这具破碎的躯壳,和身边那个同样狼狈不堪、仿佛也在承受某种无形煎熬的男人。 恨吗? 当然。 恨到骨头都在疼。 可除了恨,在那片冰冷的废墟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可悲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身边男人粗重却压抑的呼吸,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属于情欲和暴戾的气息下,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自己的、干净清冽的味道此刻混杂了汗水与血腥。 他能感觉到,那只刚刚还施加暴行的手,此刻正死死抵着胃部,指节用力到泛白,甚至在微微发抖。 胃疼? 管家早上说的……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兰锟狠狠掐灭。 他疼死,与自己何干? 他活该。 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在长久的僵硬和麻木后,细微地动了一下。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 乾骜也却立刻感觉到了。 他猛地睁开眼,顾不上胃部钻心的疼痛,转头看向兰锟。 兰锟依旧闭着眼,但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带着泣音的抽气声,像是无意识的痛吟。 乾骜也的心脏像是被那细微的声音狠狠揪了一下。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强撑着坐起身,伸手想去碰兰锟,声音嘶哑得厉害:“哪里疼?告诉我,哪里疼?” 兰锟在他碰触的瞬间,身体剧烈地瑟缩了一下,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干净的眼睛,此刻红肿不堪,里面布满了血丝,空洞,麻木,映不出任何光亮,只... 他看了乾骜也一眼,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随即又漠然地闭上,偏过头,将脸埋进枕头里,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乾骜也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那一眼,比任何激烈的咒骂和反抗,都更让他心头发冷,如坠冰窟。 “兰锟……”他艰难地开口,胃部的剧痛让他声音发颤,“我……” “滚。”兰锟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来,沙哑,干涩,只有一个字,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和厌弃。 乾骜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兰锟更加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胃部却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痛得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 兰锟听到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手指死死揪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乾骜也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压抑的痛吟偶尔从齿缝里溢出。 他试图起身,去拿手机叫医生,或者去拿胃药,可身体因为疼痛和一夜的疯狂而脱力,尝试了两次,都重重跌坐回去。 兰锟依旧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线,泄露了内心并非全然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乾骜也的痛吟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沉重的、带着压抑颤抖的呼吸。 他靠在床头,一手死死抵着胃部,另一只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眼神有些涣散,脸色惨白如纸。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交错却同样痛苦的呼吸声。 “药……”乾骜也闭着眼,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床头柜……第二个抽屉……” 他不是在对兰锟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是一种无意识下的求助。 他的意识因为疼痛和高强度的情绪消耗,已经开始有些模糊。 兰锟揪着床单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他依旧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水……”乾骜也又含糊地吐出一个字,身体因为一阵更剧烈的痉挛而蜷缩得更紧,额角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死寂。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极其轻微的声音。 兰锟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每动一下,身体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再次跌回去。 他咬着牙,扶着床头,艰难地挪到床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毯上,脚下一软,差点摔倒,他连忙扶住墙壁,稳住了身体。 他依旧没有看乾骜也,只是僵硬地转过身,走到床头柜边。 手指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拉开了第二个抽屉。 里面很整齐,放着几份文件,一个丝绒盒子,还有一个小巧的医药箱。 他拿出医药箱,打开,里面是分类摆放的常用药。 他很快找到了胃药,白色的药瓶,标签清晰。 他又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小吧台,拿起一个玻璃杯,倒了半杯温水。 水是冷的,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在饮水机的加热键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看着指示灯亮起,听着机器内部轻微的加热声,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等待水热的几十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视线,灼热,复杂,紧紧锁在他身上。 水热了。 他重新倒了半杯温水,温度适中。 然后,他拿着水和药,走回床边。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乾骜也一眼,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他将水和药放在乾骜也手边的床头柜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然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乾骜也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带着潮湿的冷汗,力道却不大,甚至有些虚软,但那热度却烫得兰锟浑身一颤。 兰锟猛地甩开他的手,像被毒蛇咬到一样,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来。 他抬起眼,终于看向乾骜也,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冰冷的怒火和深深的屈辱。 “放手。”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身体的疼痛而发抖,“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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