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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茶。谢怀渊看起来有点累了,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闭着。 “爷爷,您休息吧,我们先回去了。”谢寒声站起来。 谢怀渊睁开眼,点了点头,看向温言:“小温,有空常来。” 温言笑着点头:“好的,谢爷爷。下次来我给您带您爱吃的桂花糕。” 谢怀渊嘴角弯了一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走吧。 两个人走出客厅,老管家跟在后面送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温言回头看了一眼——谢怀渊还坐在沙发上,目光看着他们的方向,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温言朝他挥了挥手,谢怀渊微微点了点头。 车驶出老宅的时候,温言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寒声伸手握住他的手:“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温言转头看他,笑了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谢寒声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你答应了?” “答应了。”温言靠在他肩上,“所以你要乖乖的,听我的话。” 谢寒声没说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车驶出林荫道,汇入主路。窗外的阳光很好,温言靠在谢寒声怀里,想着刚才在暖房里谢怀渊说的那些话,想着他转过身擦眼睛的动作,想着他说“别让他一个人”时声音里的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谢寒声的侧脸。 “谢寒声。” “嗯?” “以后我们常回来看看爷爷吧。” 谢寒声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温言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窗外,阳光正好。
第63章 老宅(续) 从老宅回来的那天晚上,温言窝在谢寒声怀里,想了很久。 温言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下,谢寒声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温言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比平时紧了一点。 “我在车上和你说的常回去看看爷爷,不是在勉强你。”温言的声音软软的,“我就是觉得,爷爷一个人挺孤单的。而且他上次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他是真的后悔了。” 谢寒声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他。 “我知道。” 就三个字,但温言听出了那底下的东西——不是抗拒,不是勉强,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的情绪。像是想靠近,又不知道该怎么靠近。 温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下班早,我们就去老宅吃饭。我陪爷爷聊天,你陪爷爷下棋。慢慢来,不急。” 谢寒声被他捏着脸,表情有点扭曲,但嘴角弯了一下。 “好。” 温言满意地点点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然后缩回被窝里,闭上眼睛。 谢寒声看着他蜷在自己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的样子,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把温言搂得更紧了一点。 第二天,温言说到做到。 下午四点五十,他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谢寒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眉头微皱,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合同。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温言探进来的半个脑袋。 “谢总,今天没什么急事了,我们去老宅吧?” 谢寒声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温言亮晶晶的眼睛。 “五分钟。” 温言笑了,缩回去,乖乖在外面等着。 四分半的时候,谢寒声从办公室出来了。他把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看起来比白天上班时松弛了不少。 “走吧。” 两个人下楼,老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温言坐进后座,靠着谢寒声,掏出手机给老宅的管家发消息。 【温言:李叔,我和寒声今晚回去吃饭,麻烦您跟爷爷说一声。】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管家就回了。 【李叔:好好好!老爷知道了一定很高兴!我让厨房加菜!】 温言看着那个“高兴”,嘴角弯了弯。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老宅门口。老管家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脸上的笑容比上次更明显,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少爷,温少爷,快进来,外面冷。” 温言拎着在路上买的桂花糕,拉着谢寒声往里走。 客厅里,谢怀渊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报纸,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言手里的桂花糕上。 “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温言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谢爷爷,给您带了桂花糕,就是上次您说好吃的那家。”温言把糕点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桂花糕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甜丝丝的,混着淡淡的桂花香。 谢怀渊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放那儿吧,一会儿吃。” 温言在他旁边坐下,开始说今天公司的事。他说谢寒声今天批了一个大项目,说市场部那个老爱迟到的经理今天被谢寒声瞪了一眼就老实了,说简策中午吃饭的时候被鱼刺卡了,闹了好大的笑话。 谢怀渊听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偶尔他会看一眼谢寒声,谢寒声坐在温言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怎么说话,但也没像以前那样坐一会儿就走。 晚饭的时候,谢怀渊特意让厨房多做了两个菜。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肉沫豆腐,还有一大碗山药排骨汤。温言吃得心满意足,谢怀渊看他吃得香,自己也多吃了半碗饭。 谢寒声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但温言注意到,他夹菜的时候,会先夹一筷子放到谢怀渊面前的碟子里。 谢怀渊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那块排骨吃了。 温言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谢怀渊问起公司的事,谢寒声难得地多说了一些。他说了Y国项目的进展,说了明年战略规划的方向,说了几个正在谈的合作。 谢怀渊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插一两句。他的语气不再是以前那种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而是更像在聊天,像是一个长辈在听晚辈汇报工作,给出一些建议。 温言坐在旁边,听着这一老一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想象的要自然得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温言把“常回老宅吃饭”这件事执行得比任何工作都认真。每周至少去两次,有时候是周三,有时候是周五,赶上周末没事的时候,两个人会在老宅待上一整天。 谢怀渊从一开始的“来了?”变成了“今天想吃什么?”,再变成了“怎么才来?”。老管家说,老爷现在每到周三和周五就开始看表,问“少爷他们今天回不回来”。 温言听了,心里又酸又暖。 谢寒声也在慢慢变化。他不再只是坐在那里喝茶,而是会主动和爷爷说工作上的事。虽然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不再是以前那种“嗯”“好”“知道了”的三件套。有时候谢怀渊说起他小时候的事,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立刻起身走人,而是坐在那里,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任由爷爷说。 温言觉得,这大概就是“修复关系”的样子——不是一下子从陌生变成亲密,而是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放下防备。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二,谢寒声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温言正坐在工位上核对文件,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跟上去。谢寒声走进办公室,没有关门,温言就跟了进去。 “怎么了?” 谢寒声坐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欧洲那边的合作方,临时改了条款。” 温言拿起文件翻了翻,眉头也皱了起来。改动的地方不多,但每一处都卡在关键点上。分成比例从五五变成了四六,付款周期从三十天延长到了九十天,还加了一条对谢氏极为不利的违约条款。 “这不是临时改的,”温言抬起头,“这是有备而来的。” “我知道。”谢寒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之前谈好的条件,现在全部推翻重来。对方换了谈判代表,新来的人比之前那个难缠十倍。” 温言看着他眼底那层淡淡的青色,心里有点疼。最近谢寒声一直在忙这个项目,每天加班到很晚,周末也在处理邮件。好不容易把方案敲定了,对方却突然变卦。 “有没有什么办法?”温言问。 谢寒声沉默了一会儿,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他们的条件,但这样我们基本没什么利润。二是重新谈判,但时间拖得越长,对我们越不利。对方就是看准了我们拖不起。” 温言想了想:“要不要问问爷爷?他做了这么多年海外业务,说不定有经验。” 谢寒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言知道他在想什么。谢寒声从小就被教育要独立、要强大、不能依赖任何人。尤其是对爷爷,他更不愿意开口求助。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想靠近,又怕靠近之后再次失望。 “我不是让你求他帮忙,”温言的声音放软了,“我就是觉得,爷爷做了这么多年,肯定见过类似的情况。听听他的意见,总比自己一个人扛着强。” 谢寒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晚上,两个人回了老宅。 谢怀渊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今天不是周三,怎么回来了?” 温言笑着说:“想您了就回来了。” 谢怀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谢寒声的脸色,没说什么,只是让管家去泡茶。 三个人坐下,谢寒声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爷爷,有个事想听听您的意见。” 谢怀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谢寒声。这个孙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过“想听听您的意见”。小时候是“我自己能行”,长大以后是“我知道了”,从来都是硬邦邦的、拒人千里的语气。 这是第一次。 谢怀渊放下茶杯,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你说。” 谢寒声把欧洲那边的情况说了一遍,条理清晰,简明扼要。他说了对方新提出的条款,说了谢氏的底线,说了时间上的压力,也说了自己想到的两个方案。 谢怀渊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温言坐在旁边,看着这一老一少,一个闭目沉思,一个端着茶杯等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像是某种传承——不是权力的交接,而是经验的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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