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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概两分钟，谢怀渊睁开眼。 “你遇到的这个人，我认识。” 谢寒声愣了一下。 “他叫汉斯，D国人，在行业内干了三十多年，以谈判风格强硬著称。”谢怀渊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他最喜欢用的招数就是临时改条款，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谢寒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谢怀渊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书房门口，回头看了谢寒声一眼：“跟我来。” 谢寒声看了温言一眼，温言冲他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跟着爷爷走进了书房。 书房在老宅的一楼东侧，不大，但藏书很多。三面墙都是到顶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和文件。窗边有一张厚重的实木书桌，桌上摊着一份报纸，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 谢怀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他在信封里翻了翻，抽出一张纸条，递给谢寒声。 “这个人，你去找他。” 谢寒声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名字他认识，是行业内一个德高望重的前辈，已经退休多年，据说很少见外人。 “他以前和汉斯合作过，知道汉斯的底牌。”谢怀渊的语气依旧平淡，“你去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告诉你怎么谈。” 谢寒声看着那张纸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谢谢爷爷。” 四个字，很轻，但谢怀渊听见了。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谢寒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院子。 “谢什么，我是你爷爷。” 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 谢寒声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温言正坐在沙发上等他。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样？” 谢寒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递给他。 温言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一点：“这不是那个谁吗？上次行业峰会的 keynote speaker？” “嗯。”谢寒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爷爷让我去找他。” 温言看着他那副有点别扭又有点感动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凑过去，在谢寒声脸上亲了一口。 “看吧，爷爷还是疼你的。” 谢寒声睁开眼，看着他。 “我没说不疼。” “那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那种——”温言比划了一下，“又想哭又想笑，又不好意思哭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 谢寒声伸手捏住他的脸：“我没有。” 温言被捏着脸，含含糊糊地说：“你有。” 谢寒声没松手，温言也没躲，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温言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把谢寒声的手拍开。 “行了行了，你没有。吃饭吧，我饿了。” 谢怀渊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在餐桌前坐下，看了一眼谢寒声，又看了一眼温言，拿起筷子。 “吃吧，菜凉了。” 三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温言抢着帮管家收拾碗筷，谢寒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言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谢寒声还坐在那儿，端着那杯凉茶发呆。他走过去，把茶杯从他手里拿过来，换了一杯热的。 “想什么呢？” 谢寒声接过茶杯，低头看着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 “在想刚才爷爷说的话。” 温言在他旁边坐下，靠着他的肩膀。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是你爷爷’。”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五个字？” “嗯。” “那你想明白了吗？” 谢寒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想明白了。” 温言没问他到底想明白了什么，只是靠在他肩上，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窗外夜色很深，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两个人。谢怀渊从走廊经过的时候，看见他们靠在一起的背影，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管家跟在他后面，小声说：“少爷今天留下来吃饭了，还跟您说了公司的事。” 谢怀渊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嗯。” 老管家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老爷，您今天开心吧？” 谢怀渊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开心的。” 老管家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谢怀渊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天晚上，谢寒声和温言在老宅待到很晚。 吃完饭，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谢怀渊问了问那张纸条的事，谢寒声说已经联系上了，约了这周五见面。谢怀渊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温言在旁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他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怀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太晚了，今晚住下吧。” 温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谢寒声。 谢寒声也愣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老宅过夜了。上一次住在这里，还是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他还没出国，每次回老宅都是匆匆来匆匆走，从来不留宿。 “客房一直收拾着，床单都是新换的。”老管家在旁边笑着说，“温少爷上次来的时候，我就让人准备了。” 温言又打了个哈欠，这次没忍住。 谢寒声看着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样子，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谢怀渊的眉毛动了一下，没说什么，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谢寒声一眼。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谢寒声愣了一下。 “小笼包吧。”他说。 谢怀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温言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谢寒声，小声说：“爷爷问你早上想吃什么诶。” 谢寒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但温言注意到他的耳尖红了。 老管家领着两个人上了二楼。客房在走廊尽头，和谢怀渊的卧室隔了好几个房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一张大床铺着洁白的床品，枕头蓬松柔软，床头柜上摆着一瓶鲜花和一小碟水果。窗边有一个小阳台，能看见后院的假山和池塘。 “少爷，温少爷，早点休息。”老管家说完，笑着退了出去。 温言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被子里，舒服得叹了口气。 “好舒服啊——” 谢寒声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帮他脱了鞋，又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 温言被他伺候得心安理得，闭着眼睛，嘴角翘着。 “谢寒声。” “嗯？” “你现在什么感觉？” 谢寒声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温言睁开眼，看着他，“住在老宅，吃爷爷让厨房做的小笼包，他问你早上想吃什么。你现在什么感觉？” 谢寒声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温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狡黠的笑。 然后他俯下身，在温言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但你在身边，我心里就很满足。” 温言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红了。 他伸手，环住谢寒声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那以后我们常回来住。” “好。” 温言笑了，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窗外月色很好，照进房间里，落在两个人身上。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池塘里的蛙鸣，更远的地方，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温言窝在谢寒声怀里，听着他稳定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谢寒声。” “嗯？” “晚安。” 谢寒声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晚安。”
第64章 带我回你家 第二天早上，温言是被香味唤醒的。 小笼包的香味，混着米粥的清香，从楼下飘上来，穿过走廊，钻进门缝，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嗅觉神经。 他睁开眼，发现谢寒声已经不在床上了。旁边的位置还有余温，应该刚起不久。 温言伸了个懒腰，爬起来洗漱。下楼的时候，看见谢寒声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里面忙碌的厨师。 老管家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温言，笑着说：“温少爷醒了？早饭马上好，老爷和少爷都在等您呢。” 温言愣了一下：“等我？” “少爷说等您一起吃的。” 温言看了谢寒声一眼，谢寒声端着咖啡，表情很平静，但耳尖有一点红。 温言笑了笑，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走吧，吃饭。” 餐桌上，谢怀渊已经坐好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看见两个人一起过来，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坐吧。” 三个人坐下，老管家把早饭端上来。小笼包、皮蛋瘦肉粥、煎蛋、油条、几碟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温言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一口，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他眼睛都亮了。 “好吃！” 谢怀渊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好吃就多吃点。” 谢寒声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但温言注意到，他今天吃了两笼小笼包。 吃完早饭，两个人准备去上班。谢怀渊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上车。 “路上小心。” “知道了，爷爷。”温言从车窗探出头，朝他挥了挥手，“过两天再来看您！” 谢怀渊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站在门口一直没进去，直到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老管家站在他身后，小声说：“老爷，外面冷，进去吧。” 谢怀渊“嗯”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李叔。” “在。” “晚上让厨房炖个汤，给他们送过去。” 老管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的，老爷。” 谢怀渊拄着拐杖往里走，背影挺得笔直，但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 车上，温言靠在谢寒声肩上，翻看着手机里昨晚拍的照片。有一张是谢怀渊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有一张是餐桌上冒着热气的菜的，还有一张是谢寒声端着茶杯、耳朵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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