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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柔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的小动作,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挡住自己忍不住的笑。 吃完饭,温言和谢寒声主动收拾碗筷,被萧柔拦住了。温向南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两个人往厨房外赶:“出去出去,我自己能收拾,去找你爸去。” “爹,我帮你——” “不用不用,几个碗而已。”温向南把温言推出厨房,“你陪小谢聊聊天,别在这儿碍事。” 温言被推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温向南系上围裙开始洗碗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他转身回到客厅,在萧柔旁边坐下。 萧柔泡了一壶茉莉花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香清雅,混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在暖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来来来,喝杯茶,解解腻。”萧柔把茶杯递到每个人面前。 温言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的茶好喝。” “那是。”萧柔笑着说,“你爹特意去茶叶店挑的,说小谢爱喝茶,买点好的。” 谢寒声端着茶杯,看了温向南的背影一眼,声音轻了一点:“谢谢叔叔。” 温向南在厨房里听见了,笑着回了一句:“客气啥,一家人。” 温言听见“一家人”三个字,鼻子又酸了。他低头喝茶,把那股酸意压下去。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萧柔问起A市的事,问起谢寒声的工作,问起他们平时的生活。谢寒声一一回答,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实在。萧柔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嘴角一直带着笑。 温向南收拾好厨房,也出来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谢寒声,又看了看身边的温言,忽然开口:“小谢啊,你们这次回来待几天?” “初三回去。”谢寒声说,“初八公司开工。我和言言想过几天二人世界。” 温向南点点头。 谢寒声放下茶杯,看着温向南和萧柔,语气认真:“两位叔叔,初二我爷爷想来,见见二位,不知道二位时间方不方便。” 温向南和萧柔对视了一眼。 “方便方便,”温向南点头,“你爷爷来,我们当然欢迎。就是怕招待不周,老人家大老远跑一趟。” 谢寒声顿了顿,说:“爷爷说想亲自来一趟,他说这是礼节。” 萧柔笑了:“你爷爷太客气了。行,初二我们在家等着。你爷爷爱吃什么?我们提前准备一下。” 谢寒声想了想:“爷爷口味清淡,喜欢吃鱼,清蒸的就行。甜品的话,桂花糕和杏仁豆腐都喜欢。” 萧柔点点头,在心里默默记下。 温向南在旁边补充:“那初二我做一条清蒸鲈鱼,再做个白灼菜心,炖个鸡汤。甜品让言言去买桂花糕。” “好。”萧柔应了一声,转头对谢寒声说,“小谢,你让你爷爷别带东西,人来就行。” 谢寒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温言在旁边听着,心里暖洋洋的。他看着自己的两位爸爸和谢寒声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他想象的要自然得多。没有想象中的尴尬和拘谨,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家人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等着过年。 聊了一会儿,萧柔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他站起来,对温言说:“行了,你们赶了一天路,早点休息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床单是新换的。” “爸,谢寒声跟我睡我屋就行。”温言说,“客房给爷爷留着,初二他来住。” 萧柔看了温言一眼,又看了看谢寒声,嘴角弯了一下:“行,你们自己安排。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温言拉着谢寒声往自己房间走。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和萧柔、温向南的主卧挨着。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台灯和几本书。书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脑和几个相框,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和几张电影海报。 温言站在房间门口,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这是他从小住到大的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的痕迹——书架上还摆着高中的课本,抽屉里塞着以前的日记本,衣柜门上贴着他追过的偶像贴纸。 “有点乱。”他小声说,走进去把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来挂好。 谢寒声跟进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相框看了看——是温言高中的毕业照,穿着校服,头发比现在短,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青涩得像没熟的桃子。 “这是你?”谢寒声问。 温言的耳朵红了:“嗯。” 谢寒声看着照片里的少年,又看了看现在的温言,嘴角弯了一下:“没怎么变,还是这么好看。” 温言的脸更红了,伸手把相框抢过来放回桌上:“别看别看,快去洗漱。” 谢寒声笑了笑,没再逗他。两个人去卫生间洗漱,温言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谢寒声接过来,两个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倒影挨在一起,一个满嘴泡沫,一个也满嘴泡沫。 洗漱完,两个人回到房间。温言从衣柜里拿出一床备用被子,铺在地板上。 “你睡床,我睡地上。”他说。 谢寒声看了一眼地上的被子,又看了一眼温言:“床够大,一起睡。” 温言看了看那张单人床,犹豫了一下:“这床是单人床,两个人睡太挤了。” “挤点暖和。”谢寒声说着,已经躺到床上了,还往里面挪了挪,给温言留出一半位置。 温言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犹豫了两秒,还是关了灯,爬上了床。 床确实小,两个人侧着身才能躺下。谢寒声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温言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稳定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谢寒声。”温言轻声说。 谢寒声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嗯?”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晚安。” “晚安。”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鞭炮响,是小区里的小孩在提前放炮。更远的地方,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枝头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温言窝在谢寒声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听着他稳定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后天,大后天。 这个年,才刚刚开始。
第74章 年货 第二天,温言是被窗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九点。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方方正正,像酒店里那种一丝不苟的铺法。一看就是谢寒声的手笔。 他翻了个身,在被窝里又赖了五分钟,才慢悠悠地爬起来。踩着拖鞋走出房间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米粥的清香,混着煎蛋的味道,从厨房飘过来。 温言顺着香味往厨房飘,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谢寒声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对面的温向南正在跟他说什么。谢寒声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 温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爹,你别给他上课了,他才刚来第二天。” 温向南回头瞪了他一眼:“谁上课了?我就是跟小谢聊聊家常。” “聊什么家常需要坐那么直?”温言走过去,在谢寒声旁边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放松点,这是我爹,不是你客户。” 谢寒声看了他一眼,身体果然放松了一点,但腰板还是挺着的。 温向南看着两个人靠在一起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站起来说:“行了,你们先吃饭,我去叫你爸起床。昨晚看之前的春晚重播看到两点,现在还赖着呢。” 温言笑了:“我爸还看春晚重播?春晚不都是边看边骂吗?” “你爸不一样,他边看边哭。”温向南摇头,“唱个《常回家看看》都能哭。” 温向南往卧室走的时候,温言拉着谢寒声去了餐桌。粥还是热的,煎蛋和油条也刚出锅不久,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和一盘切好的水果。温言给谢寒声盛了一碗粥,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吃到一半,萧柔从卧室出来了。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鼻子已经顺着香味飘到了餐桌前。 “好香。”他一屁股坐下,拿起一个油条咬了一口,含糊地说,“今天什么安排?” 温向南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梳子,一边走一边帮他梳头:“去市场买年货。明天就过年了,该买的还没买齐。” 萧柔被梳子梳得脑袋一晃一晃的,但嘴里嚼着油条,一脸享受:“买买买,今天把该买的都买了。” 温言看着自家两位爸爸的日常互动,笑着摇头,对谢寒声小声说:“看见没,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比我们还腻歪。” 谢寒声看了一眼温向南和萧柔,嘴角弯了一下,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温言碗里。 吃完早饭,四个人换了衣服准备出门。D市的冬天虽然冷,但今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好,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温言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围巾围了两圈,帽子戴好,手套也套上了,整个人裹得像一个圆滚滚的雪人。 谢寒声站在他旁边,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黑色围巾,身姿挺拔,和温言站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一个像从被窝里刚爬出来的。 萧柔看了两个人一眼,笑了:“小谢穿得真精神,言言你穿得像个球。” 温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谢寒声,理直气壮:“我这是保暖,他那是臭美。” 谢寒声没说话,伸手帮他把帽子往下拉了拉,把耳朵盖住。 四个人下楼,温向南开车。萧柔坐副驾驶,谢寒声和温言坐后面。车开出小区,拐上主路,往城东最大的市场开去。一路上温向南和萧柔在讨论要买什么,温言时不时插两句嘴,谢寒声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就点点头。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停在一个露天停车场。四个人下车,温言抬头看了一眼,市场的大门是一排铁架子搭的拱门,上面挂着红底黄字的横幅——“城东农贸市场欢迎您”。横幅两边挂着两串红灯笼,在风里晃来晃去。 市场里面人山人海。 卖肉的、卖菜的、卖海鲜的、卖干货的、卖春联福字的、卖灯笼鞭炮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空气里混着各种气味——猪肉的腥味、海鲜的咸味、调料的香味、还有炸货摊飘出来的油烟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广播里的恭喜发财歌,各种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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