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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洛哭得更凶了,整个人软在赤诵才瑾怀里,像一团被揉皱了的纸,所有的委屈、恐惧、愤怒、思念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化作最原始的哭泣,在酒窖的石壁间回荡,被那些沉默的红酒瓶一一吸收。 赤诵才瑾抱着他,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声音不大,但每一次都说得很认真,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来欠下的所有“对不起”都补上。 时间在哭泣声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酒窖里的恒温系统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橡木酒架上的红酒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空气中的橡木香气和红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暖的气息。 宋洛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然后变成了偶尔的吸鼻子声,最后只剩下轻微的、有节奏的呼吸。 他没有从赤诵才瑾怀里出来,也没有松开攥着他衣服的手。 他就那样窝在赤诵才瑾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活着,真的在这里,真的不会再消失了。 赤诵才瑾也没有松手。 他靠在酒窖的石墙上,把宋洛整个人圈在怀里,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慢慢地抚摸着,掌心下能感觉到宋洛的脊柱一节一节的轮廓。 他走的时候,宋洛的腰是肉乎乎的,手感很好,指腹按下去会陷进那层软肉里,松开以后会慢慢弹回来,那种绝佳的触感让他上瘾到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把手放在上面。 现在虽然腰还是软的,但那种丰盈的饱满感少了很多,腰围明显小了一圈,摸起来没有从前那么有肉感了。 赤诵才瑾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钝痛。 他把宋洛搂得更紧了一些,嘴唇贴着他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在哄小孩,“瘦了。” 宋洛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吃不下。” “为什么吃不下?” “因为……”宋洛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表达,过了几秒才继续说,声音更小了,“因为你不在了,不想吃饭。”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赤诵才瑾的心脏。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把那股要涌上来的酸涩咽了回去。 “那现在我回来了,”赤诵才瑾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稳下面的颤抖,“能吃得下了吗?” 宋洛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赤诵才瑾怀里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鼻子红红的,嘴唇也因为哭得太久而显得有些肿,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他看着赤诵才瑾,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讨厌你。”宋洛的声音带着哭腔。 “对不起,宝贝。” “你以后还走不走了?” 赤诵才瑾看着他那双红肿的、含泪的、带着最后一丝倔强和试探的眼睛,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然后又重新粘合,粘合得比从前更紧、更牢固。 “不走了,”赤诵才瑾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需要用一生去兑现的承诺,“再也不走了。” 宋洛又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地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手从他的衣服上松开,改成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一样,缩进了他怀里。 “那我要吃红烧排骨,”宋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还要吃草莓蛋糕,厨房做的草莓蛋糕糖放得不够,我得自己加一勺草莓酱,以后你帮我和厨房那边说一声。” 赤诵才瑾听到这句话,嘴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很真很真。 “好,”赤诵才瑾说,声音温柔得不像是一个身高近两米、在商场上令人生畏的男人说出来的,“明天让厨房做,做你满意的那种甜度。” 宋洛在他怀里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蹭着蹭着,嘴唇无意间擦过了赤诵才瑾的脖子,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红酒香气的触感,让赤诵才瑾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宋洛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赤诵才瑾。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相遇。 宋洛的眼睛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唇微张,呼吸里带着红酒的醇香。 他的脸因为喝酒和哭泣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尖,再往下到脖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雨水打湿后又晒了太阳的花,又娇又软,让人想一口吃掉。 赤诵才瑾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从心疼和愧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更深、更热、更原始,像是一团被压在冰层下的火,冰层裂开了一条缝,火苗就从那条缝里窜了出来,烧得又急又烈。 宋洛感受到了那种变化。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的软肉随着呼吸的起伏而微微颤动,在卫衣的布料下勾勒出饱满而柔软的弧线。 他没有躲,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移开目光。 他就那样看着赤诵才瑾,红肿的眼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和赤诵才瑾的倒影,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赤诵才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捧住了宋洛的脸。 宋洛的脸颊在他的掌心里,温热的,柔软的,因为哭过而有些浮肿,但那种浮肿反而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圆润了,像一颗被水泡过的糯米团子,软得不像话。 赤诵才瑾的拇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指腹下的触感是他想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柔软,那种让他上瘾的、无法戒断的、刻进骨头里的柔软。 他低下头,吻住了宋洛的嘴唇。 这个吻和从前不一样。 从前的吻,不管是赤诵才瑾的还是赤诵昭的,都是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一样,吻得又深又狠,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这一次,赤诵才瑾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嘴唇贴着嘴唇,慢慢地磨蹭,轻轻地吮吸,舌尖小心翼翼地探出,舔了舔宋洛的下唇,尝到了眼泪的味道、红酒的味道,还有宋洛本身的那种、让他魂牵梦萦的甜味。 宋洛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手从搂着脖子变成了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无力地抓着他的衣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塌塌地靠在赤诵才瑾怀里。 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多的情绪涌上来,挤在一起,挤得他喘不过气。 赤诵才瑾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停了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冷吗?”赤诵才瑾问,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酒窖的温度常年保持在十五度左右,对穿着单薄卫衣的宋洛来说确实有些冷,但宋洛摇了摇头,不是因为不冷,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赤诵才瑾停下来。 他想要这个吻继续下去,他想要赤诵才瑾的体温和味道,他想要赤诵才瑾的存在感强烈到可以盖过他这一个多月来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他需要被确认,被确认赤诵才瑾是真的,是活的,是爱他的,不会再离开他。 赤诵才瑾看懂了宋洛眼里的意思,他没有再问,重新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深了一些,舌头撬开宋洛的唇齿,探入他的口腔,缠住他的舌头,温柔而缓慢地搅弄、吮吸。 宋洛的嘴里有红酒的味道,混着一点眼泪的咸味,和那种独属于宋洛的、像牛奶一样的甜味,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在唇齿间交换,发酵成一种让人沉醉的、迷离的气息。 宋洛被他吻得脑子发晕,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这个吻。 他的手从赤诵才瑾的肩膀上滑到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轻轻地抓着,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告诉赤诵才瑾——我在,我没有躲,我在这里。 赤诵才瑾一边吻着他,一边慢慢地把他放倒在地上。 酒窖的地面上铺了一层防潮的软垫,是当初为了搬酒时保护酒瓶铺的,不算厚,但比直接躺在石地上好多了。 赤诵才瑾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垫在下面,然后把宋洛轻轻地放倒在大衣上,自己撑在他上方,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从他的脸颊慢慢滑到脖子,再到锁骨,最后停在他卫衣的下摆处,指尖探进去,触到了那层柔软的、温暖的肚皮。 宋洛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赤诵才瑾的手掌覆上他的腰侧,掌心里是那层薄薄的软肉,还是那种让他一碰到就舍不得放手的触感。 他的手指在那层软肉上轻轻地揉捏着,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乐器,指尖下的皮肤细腻得像丝绸,温度透过掌心传到他的身体里,让他那颗悬了太久太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洛洛,”赤诵才瑾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渴望,“老公想你了。” 宋洛的眼眶又红了,但他这次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解赤诵才瑾家居服的扣子。 他的手还在抖,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解了好几次都没解开,急得嘴唇都抿紧了。 赤诵才瑾看着他那副又急又笨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握住宋洛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一口,然后自己把扣子解开了。 家居服被脱下来,露出赤诵才瑾的上半身。 他的身材和从前一样,健硕而伟岸,肩宽背阔,胸肌和腹肌的线条棱角分明,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锁骨到胸口的位置有几道新旧交叠的疤痕,是这些年各种意外留下的印记,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给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粗粝的、野性的张力。 宋洛看着他的身体,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一道疤痕,那是他以前没见过的,是新的,是在他“死”去的这段时间里留下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宋洛的声音很轻,指尖在那道疤痕上慢慢地划过。 赤诵才瑾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疤痕,说:“车祸那天。” 宋洛的手指顿住了。 “假的,但还是撞了,”赤诵才瑾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不严重,皮外伤,已经好了。” 宋洛的手指在那道疤痕上停了几秒,然后收回来,伸手搂住了赤诵才瑾的脖子,把他的脸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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