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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洛看了看赤诵才瑾,又看了看赤诵昭,然后笑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被睡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整个人看起来又呆又可爱。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含混,“我梦到你们了。” “梦到什么了?”赤诵才瑾把汤放在茶几上,在宋洛面前蹲下来,帮他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宋洛想了想,说:“梦到你们来接我,在孤儿院门口,你们提着草莓蛋糕来接我。” 赤诵才瑾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着宋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不是悲伤,是一种被爱填满以后自然而然溢出来的感动。 “不是梦,”赤诵才瑾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以后都有我们在。” 赤诵昭没有说话,但他把草莓蛋糕放在了宋洛手里,然后伸手握住了宋洛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拇指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一下又一下。 宋洛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又看了看自己被握紧的手,鼻子酸了一下,但他没有哭。 他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伸手搂住了赤诵才瑾的脖子,又把赤诵昭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饿了。”宋洛说。 赤诵才瑾和赤诵昭同时应了一声。 “想吃什么?”赤诵才瑾问。 宋洛想了想,说了一串菜名,然后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你们两个。”他说完以后觉得这个说法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脸一下子红了,松开搂着赤诵才瑾的手,低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想和你们一起吃饭,不是那个意思……” 赤诵才瑾和赤诵昭对视了一眼。 赤诵才瑾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那个笑容很淡很淡,但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是哪个意思但我不戳穿你”的温柔。 赤诵昭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握着宋洛的手收紧了一些,拇指摩挲的节奏加快了一点。 宋洛被两个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从沙发上站起来,红着脸往餐厅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拿落在茶几上的草莓蛋糕,拿了蛋糕又不好意思看两个人,低着头快步走向餐厅,圆润的背影看起来气鼓鼓的。 赤诵才瑾和赤诵昭跟在后面,一前一后,步伐不快不慢。 赤诵才瑾走在前面,赤诵昭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那个穿着婴儿蓝家居服、手里捧着一块草莓蛋糕、正快步走向餐厅的圆润身影上。 宋洛走进餐厅,在餐桌前坐下,把草莓蛋糕放在面前,乖乖地等着。 他等了几秒,觉得两个人走得太慢了,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赤诵才瑾和赤诵昭正从走廊走过来,一前一后,一个穿着深色的家居衬衫,一个穿着黑色的圆领衫,两个人都很高,肩都很宽,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场。 宋洛看着他们走过来,心跳突然快了一下。 赤诵才瑾走到餐桌前,在宋洛旁边坐下,伸手把宋洛面前的那碗玉米排骨汤端到自己面前,舀了一勺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才放到宋洛面前。 “可以喝了。”赤诵才瑾说。 赤诵昭走到餐桌前,在宋洛对面坐下,看着宋洛低头喝汤的样子,伸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放在宋洛的汤碗旁边。 宋洛抬起头,看了看那颗草莓,又看了看赤诵昭,笑了。 他拿起那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爆开,酸酸甜甜的,是幸福的味道。 窗外,太阳正在慢慢落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一层一层的,像一幅被精心调过色的油画。 老宅的花园里,那丛粉色玫瑰在夕阳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上的露珠已经被风吹干了,但它们依然开得那么盛,那么美,像在等待着什么。 远处,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厨师在准备晚饭的菜,红烧排骨的香味从窗户飘出来,混着花园里泥土和花草的气息,在傍晚的微风中慢慢散开。 那是家的味道。 是宋洛等了三十一年,终于等到的、不会再失去的、属于他的家的味道。 ---- 会写番外,应该是民国背景,或者是古代背景的 这本总体还是甜甜的,写得很开心很顺畅了嘿嘿 周末快乐呀宝宝们
第21章 民国番外一(h) 民国番外 民国三十七年,奉天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赤诵家的宅子在城南榆树胡同,三进三出的院子,黑漆大门上的铜环被雪盖了一层又露出一点铜色。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赤诵府”三个字是前朝一位大学士题的,金粉剥落了大半,但风骨犹在。 赤诵才瑾是奉军第三师的师长,今年三十九岁,在奉天城里是数得上的人物。他的父亲赤诵老爷子在前清做过道台,民国以后虽然没了官身,但家底殷实,在军界政界都有些人脉。赤诵才瑾自己又争气,保定军校毕业后一路做到师长,手底下五个团,枪械精良,连东北边防军司令都对他另眼相看。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婚事不太平顺。 赤诵才瑾十八岁那年奉父命娶了孙家的女儿,夫妻做了不到半年,妻子病故。 他总说“军务繁忙”,从旁支过继了一个孩子到自己名下,起名赤诵昭。 拖到三十九岁的时候,被城中人说是绝不可能再娶的人,娶了个男妻。 新太太姓宋,叫宋洛,是城南一家绸缎庄账房先生的儿子,今年三十出头,父母双亡,在亲戚家寄人篱下过了好几年,后来在绸缎庄帮工,赤诵才瑾去买布料时瞧见了,没过半个月就抬了花轿把人接进了门。 奉天城的人都说这桩婚事不般配。 赤诵家是什么门第?宋洛又是什么出身? 一个三十多岁的老账房儿子,没念过什么书,长得也不算顶好看,顶多是皮肤白一些,瞧着喜气点,怎么就入了赤诵师长的眼? 赤诵才瑾不在乎这些闲话。 他站在二楼的窗边,手里捏着一支烟,没有点燃,目光落在院子里的一个人身上。 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雪,宋洛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腻的脖子。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弯着腰扫廊下的雪,棉袍被他的动作拉扯着,勾勒出腰身浑圆的曲线,屁股那里绷得紧紧的,随着扫雪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赤诵才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宋洛不知道自己被看着。 他扫完廊下的雪,直起腰来,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脸颊被冷风吹得泛着淡淡的粉色,白嫩的皮肤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像一块刚剥了壳的鸡蛋,饱满、光滑、透着健康的光泽。 他转过头来,正好对上了二楼窗口赤诵才瑾的目光。 宋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是在确认这个男人是不是在看自己,确认以后又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睫毛垂下来,遮住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赤诵才瑾把没点燃的烟捏成了一团。 他转身下楼,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迈得很稳。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宋洛还在廊下站着,看到他又出来了,手里的扫帚紧了紧,小声叫了一句“师长”。 赤诵才瑾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处翻出来的一角衣领理了理,指尖擦过宋洛的脖子,那截皮肤细腻得像绸缎,冰凉里透着一层温热。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赤诵才瑾的声音低沉平稳,听起来像是在训话,但仔细听能听出那语气里的关心里藏着的别的什么东西,“外面冷。” 宋洛被他理衣领的动作弄得耳朵尖微微泛红,垂着眼睛,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种不自觉地撒娇,“屋里闷,想出来透透气。” 赤诵才瑾看着他垂眼的样子,很乖,鼻头圆圆的,嘴唇微微抿着,红润而泛着水润的光泽,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让人想低头咬一口。 不过他忍住了。 这里是院子里,下人们进进出出的,不是时候。 “进去,”赤诵才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厨房炖了红枣银耳汤,去喝一碗。” 宋洛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又觉得太生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把扫帚靠在廊柱上,转身往屋里走。 赤诵才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 棉袍穿在宋洛身上,不算紧也不算松,刚好裹住那副圆润柔软的身体。 他的腰不细,屁股也大,走路的时候腰肢轻轻扭动,棉袍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在腰臀处起起伏伏,勾勒出一道让人移不开眼的曲线。 宋洛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赤诵才瑾一眼,咬了咬下唇,像是有话要说又不敢说,犹豫了两秒,还是推门进去了。 赤诵才瑾站在雪地里,大衣领子竖起来,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 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被捏皱的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收了起来。 赤诵昭从角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父亲站在院子里对着门发呆的样子。 赤诵昭今年十八岁,在奉天城南满中学堂念书,长得像他父亲,眉眼凌厉,鼻梁高挺,但身量还没完全长开,比他父亲矮了小半个头,身形也单薄一些,像个还没出鞘的刀。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没带围巾,耳朵冻得通红,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从赤诵才瑾身边走过,淡淡地叫了一声“父亲”。 赤诵才瑾“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赤诵昭走进屋里,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听到厨房那边传来碗碟的声响。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看到宋洛正坐在小桌前喝银耳汤。 宋洛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手里捧着碗,嘴角沾了一点银耳汤的痕迹,看到赤诵昭的时候,他明显紧张了一下,把碗放下,手指在裤腿上搓了搓,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 “小昭回来了?要不要喝一碗?厨房还有。” 赤诵昭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宋洛的手指很白,指尖圆圆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那双手捧着碗的时候,碗的青色映在手掌上,白与青交织在一起,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被搁在了青瓷盘子里。 “好。”赤诵昭说。 宋洛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赶紧站起来去盛汤。 他走到灶台前,拿起碗,舀了一勺银耳汤,动作很小心,怕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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