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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依恋。 就好像当年在离洲那个陋巷里,我在濒死时看到了一个披着铠甲的战士朝我走来。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给过我依靠,而我必须故作坚强地先成为别人的依靠,所以在我看到裴锦出现的瞬间,我忽然觉得上帝或许没有将我遗忘。 他只是还相信我可以去与这些丑陋和不公抗衡,可能我是他最相信的孩子,直到他看到我再也忍受不住了,他才亲自下场,带着失望,但是把我捞了起来。 但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所谓的保护罩早就铁锈斑驳,外面是电闪雷鸣,是千军万马,我在这个保护罩下安全温暖,而它早就遍体鳞伤。 后来我一直没有带耳钉,裴锦也没有强迫我,只是睡觉的时候他很喜欢捏着我的耳垂,说:"小许,你的耳垂很好看。" 我之前曾经害怕他会因为我的耳垂好看而把它割下来做成标本,可我现在想把我的耳垂割下来做成标本送给他。 我第一次觉得我可能脑子有点问题,就是我脑子里的黑白小人第一次打架。 他们把对方都打得半死,太吵了他们,我头痛痛得也半死了,我没有阻止他们打斗,他们的声音尖锐,在我的脑子里不停地叫不停地吵,我太痛苦了,所以我选择了把自己撞向镜子。 他们都被我撞晕了就不吵了,而我的脑门儿上也留了一道疤痕。 那次是及时赶到的裴锦将我带走,让他的私人医生给我治疗。 医生建议我去看看心理医生,所以我去了,那天我穿着裴锦给我定制的高定西装,脚上踢着人字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断定我心理有病。 我现在觉得我不是斯德哥尔摩,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 我觉得我没有思觉失调,我只是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迷了路。 我又在回忆中失了神。 结果裴骋忽然一乍跳起来,兴奋地说:"我哥那老变态不给你买,哥哥我给你买!走!带你买花花去咯!" 我:"......" 裴骋这傻逼某种程度上在克我的矫情,其实也好,不然我只会一点点陷进去这个回忆的深渊。 我还想制止,裴骋在我嘴角亲了一记响亮,绑好安全带一踩油门,推背感差点没把我吸进座椅靠背。 裴骋带我去了K城CBD的名信M11,一进就进了卡地亚,他像一只欢快的鸟扑腾进了茂密的林子,他蹦哒着走到耳饰专区,手前臂支撑在玻璃柜台上,回头轻佻地望了我一眼,低头看了玻璃柜一眼,不等那貌美柜姐开口,他食指点了点一只钻石耳钉:"这个!" 裴骋将钻石耳钉给我带上,是四爪的,他抓着我去看镜子,他觉得自己是全天下眼光最好的富二代了,他自我赞叹:"哥哥的眼光是不是很辣?我的宝贝儿真好看!" 我侧着脸往镜子看了几眼,就那样儿,我觉得四爪有点骚,还是裴锦送我的六爪的比较好看。 我想推却,这小子已经刷卡了,我想脱下来,他凶巴巴地说:"给,我,带,着。" 我:"......" 这也是他和裴锦的不同,他会说出口勒令不让我做什么,但裴锦一个眼神,我就不会去做那些我知道他不喜欢的事情。 我陪裴骋在M11里吃了点东西后出来已经天黑了,裴骋说想去兜风,我说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先让我回家。 裴骋很不乐意,但是他可能看出我脸色有点苍白,所以他还是放了我一马,把我送回了公寓。 在公寓楼下,下车之前我一直盯着他的侧脸,明明就是同一张脸,但我就知道这不是裴锦,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伸手抚着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额边的碎发。 裴骋忽然捧着我的脸就亲上来,我别开了脸,没让他亲成功。 我凝视着他双眼里的自己,轻声说:"骋少,玩够了,回去吧,我不会喜欢你的。" 回到家里,我将四爪耳钉拆下来,换上了裴锦送我的六爪,我带上之后在镜子前看了很久,浴室的灯光调到最暗,但钻石永远明亮。 因为钻石经过了千锤万炼,它独立自行。 我给我的耳朵拍了张照,发给了裴锦。 59秒后,公寓门铃响了。 我开了门,我甚至都不需要去看门口站着的是谁,我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但我猜错了。 我在怀里闻到了事后清晨的味道,我石化了,我想默默撤回一个扑倒,结果裴骋那傻逼像中了十个亿六合彩一样:"surprise!我就知道你玩的是欲擒故纵!宝贝儿,欢迎我吧!" 我:"......" 我默默地后退了两步,默默地低着头,忽然关上了门,打给了安保。 我给裴锦打了个电话,他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裴锦沉默了很久:"喂?" 我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爱他了。 两兄弟都是混球。 ---- 刚才被vp表扬了真的要上班了不能玩手机了orz
第7章 不许 我一晚上没睡着,我目睹了玛格丽塔成功登陆k城,我看着横风将这座城市吹摇,我也看着在横风暴雨里依然明亮闪烁的满城灯光。 在所有媒体的视野里,k城是一个华丽辉煌的贸易之都,k塔的光照耀着两岸天堂,所有人看到的是繁华昌盛,现在已经是地标式建筑的k塔,或许已经没有人知道那里曾经是城市里最脏最乱的角落离洲。 阳光照射下一定就会有阴影。 有的人在出生的时候正好站在了阳光里,有的人出生就站在阴影里。 对于上帝来说这算是一种公平。 所以他们说上帝是公平的。 在阴影里会滋生很多不太对的东西,例如犯罪,例如不伦,例如变态,太多太多了,这些一切一切都被世人所谴责。 我非常赞同这些危害他人性命财产,危害社会秩序的行为应该被谴责,这就是法律的重要,法律不仅仅是用来惩治罪恶,也是用来保护无辜。 所以法律的存在很有必要,所以我大学主修的是法律。 但是我不理解,一些没有危害他人性命财产,没有危害社会秩序,甚至只是在我个人身上的事情为什么被绑上道德谴责。 例如我爱上一个伤害我的人,这只是我主观地爱上了一个人,为什么我脑海里会有一把声音在不停地谴责批斗我? 我认为我属于出生在阴影里的那批人,我身上带着这个光明世界遗留下来的污垢和肮脏存活长大,我在犯罪滋生的角落里包膝坐着,我仰望天空一天又一天,但我看不到阳光,在我出生之后的很多年里,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光明的那部份应该是怎样的。 这个世界的两端个着一扇无形的门,阳光明媚那边隔着门批判对面,而站在阴影那边的人根本不敢跨过这道门槛,我们在阴沟里久了,怕阳光会一下子将我们灼伤。 我为了段不许能够顺利地去到这道门槛的另一边,我要先为他塑造阳光,我要让他在假阳光里先习惯了,这样日后他才能更轻松自信地去到阳光的世界。 但我没见过时间那一边,所以我只能从书和文字中去了解这个阳光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然后去模仿,然后去给段不许制造。 可是在我一点点从书和文字里汲取世界另一边对黑与白对与错的界限时,我忽然又觉得迷茫不安。 我身上无可避免地都是阴影下的痕迹,我没有办法去摆脱我身上的污泥,但为什么我认知里的道德都站在一个制高点在犀利地批斗我,让我生不如死? 我这几天都睡不好,我在思考人生和思考裴锦之间辗转反侧,所以我干脆给裴锦请了几天病假,让他转告骋少,我请几天假。 我不想见到裴骋,但其实我没得选,我不能自己去挑选我见的是裴骋还是裴锦。我觉得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所以我选择了两个都不见。 直到裴锦主动来见我。 但是我请完假之后我又立刻后悔了,裴骋不可以出现在世人的眼里,起码他出现的时候要伪装成裴锦他才能安全,而我在他身边的时候起码能制止一下他的一些傻逼行为让他不要暴露。 所以我想了想,咬咬牙,本来想给裴锦回一条消息,我想撤回一个请假。 结果裴锦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接了,裴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沉稳,他先问我怎么了,我立刻说我不请假了。 裴锦:“假已经批了,不要翻来覆去,我不是来怀疑你,只是想问问你怎么了?” 我忽然有点为自己的矫情感到内疚。 我只是一个助理,我是裴锦买走的人,我能活到今天都是因为裴锦,我的命都是他给的,我算个什么,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应该去做什么,我不该因为他让我去陪他弟这件事发脾气。 但裴锦这句话已经出来,我也不想翻来复去让他不开心,所以我只是很礼貌地告诉他我想去陪陪段不许。 其实我有点心虚,我其实也害怕裴锦会不会生气了,我害怕他生气了会做出什么伤害段不许的事情。 所以我欲盖弥彰地补了句:"不许学期结束了,我想去接他。" 他沉默了五秒,说了一个:"好。" 我忽然又有点后悔,我宁愿裴锦生气,发火,然后冲到我身边折腾我,这样我就可以给他看看我带上他送我的六爪钻石耳钉,问他好不好看。 我咬咬牙,说:“锦少,那这几天你要照看好骋少。” 我觉得他明白我的意思。 因为他回了我一个:“好。” 为了让自己内心稍微好过些,我确实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我弟了。 我还是去了一趟学校,我去见段不许的时候都会穿的比较正经,衬衫西装裤皮鞋,我不会穿人字拖,我不想段不许也觉得我有病。 我只想把最好的自己表现给段不许看,我希望他看到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哥,我希望他在同学面前可以永不低头,永远的骄傲自信,我不想成为他的污点。 所以这天我开着辆凌志LS500去学校接他,这车是裴锦给我配的,不是什么张扬的车,但起码不是电鸡。 段不许看到我很惊喜也很开心,他刚打完篮球,手里还抱着一个篮球,跟朋友走一块儿呢,他朝我招手,大声地喊道:"哥!" 然后对身边的朋友说:"那是我哥,是不是很帅!走啦!" 他的朋友都朝我挥挥手,我微微笑笑,也挥了挥手,段不许几乎是冲到我跟前扑到我怀里,一股青春荷尔蒙的味道夹杂着汗味向我拥抱而来。 我忽然有一瞬间觉得,阳光是不是也因为不许光顾了我一秒。 我沾了不许的光。 段不许长得很帅气,比我还高了,阳光沐浴在他身上,他白白净净的,干净清爽,像一个天使一样,笑起来两只小虎牙很可爱。 段不许:"哥你怎么来也不先给我发个微信啊?早知道你来我就不跟他们打球了,你这么忙还让你等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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