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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星洲出生时,他的曾祖父还活着,只是久卧病床,没能到场。曾祖父的记忆中没有爸爸,却时常听妈妈说起爸爸的样子,心中产生过许多对爸爸的憧憬和向往。 爷爷将束星洲的照片与高祖父的画像放在一起给曾祖父看,耄耋老人一看便流下眼泪,勉力抬手搭在爷爷的手背上,嘱咐爷爷,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个孩子。 尽管因为发色瞳色,束星洲小时候受到的严苛教育和陌生人歧视并不少,但他还是挺喜欢自己的外表的——毕竟就是凭着这幅相貌,他才能一眼吸引到林嘉鹿。 不过世界上有趣的颜色那么多,当然要挨个试一试啦! 林嘉鹿:……你有没有想过,高中第一眼,其实我根本没看清你的脸呢。 天才就是天才,高压的环境不能摧毁他,只能让他的光芒更加耀眼。 看多了五颜六色的束星洲,回归最原本的打扮,在已经长大的林嘉鹿眼中,比任何时候都更有魅力。 束星洲长腿一迈,坐到林嘉鹿身边,熟稔地揽过肩,亲了亲他的脸颊:“à quatre heures de l'après-midi, dès trois heures je commencerai d'être heureux. *小鹿,从挂完电话那秒钟起,我就一直在等你。” 留学多年,不当二次元后,束星洲喜欢拽日语的毛病改了。 改拽德/法语了。 林嘉鹿的脸冰冰凉凉的,像冬天的草莓冰激凌。 他推了推束星洲:“改改你的外国陋习,束星洲,你怎么就笃定我会同意的?” 束星洲姿势闲散地靠着车座,手指玩弄林嘉鹿飘起的发丝:“小鹿,我说过,我什么都知道。” 林嘉鹿太阳穴蹦出两道青筋。 谜语人能不能全都被铁拳制裁啊! 束家007的声音从004的对讲机中传出:“束先生,林先生,晚餐已经备好。” 林嘉鹿往前座椅背上一扒:“石叔!你知道我来了呀!” 石管家清咳一声:“林先生,工作时间,请叫我007。” “……”林嘉鹿没忍住吐槽道,“石叔,你什么时候不在工作了?” 都叫007了,还有休息日吗? 石管家:“……咳咳咳,先生们,我在主别墅餐厅等你们。” 看来是无言以对了呢。 束星洲父母长年居住在国外,为束星洲初二到高二回国上学能有好的生活条件,特意置办了住宅。S市这么大的庄园,只有束星洲一个主人,主人不在家的日子,全靠上下一百多号人打理维护。 林嘉鹿是束星洲在国内读书时,带回来过的唯一一位客人。 “你买了什么时候的机票?”他挤挤束星洲。 束星洲看了看屏幕显示时间:“晚上十点,经停F国。我们还可以回我F国的家睡一觉,下午五点半到O国。” 晚餐时间宽裕,两人品尝完束家新来的大厨手艺,束星洲还带林嘉鹿上楼,看他刚收来的绝版特签大提琴。 束星洲在O国是音乐专业钢琴系学生,不过其他乐器也多多少少都会一点,琴房里除了占地最大的三角钢琴,四面墙上也挂满乐器。 林嘉鹿几年没来束家,束星洲又往书房里填充了很多乐器,其中有几样长得甚至和计算机特别像。 林嘉鹿还看见了时常作为疗愈乐器出现的雨棍和手碟,造型和材质比他和喻识泽在J大圣诞集市上见过的做工更精致、细腻。 不同收藏有不同趣味,林嘉鹿爱不释手,还小心翼翼地试着弹了弹,得到束星洲“比我那几个只知道锯木头的学弟弹得好听多了”的吹捧。 全年无休的石管家敲了敲门:“束先生、林先生,八点了,是时候出发了。” 别墅门口,004很有场景适应性地换了一身西装,与管家一起,把二人的行李搬上车。 临走前,林嘉鹿降下车窗:“石叔,下次见。” “下次见,林先生。”石管家笑了,眼角两道淡淡的细纹,“束先生、林先生,一路平安。” 他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笔直的身影仍如九年前刚来到束家时一般,半点不动摇。 这是个晴朗的夜晚,星子点点,飞机亮着夜航灯光,飞往大洋彼岸,舷窗外明月高悬。 一坐飞机就像吃了安眠药,林嘉鹿跑得快,逃过了爸爸妈妈的“毛栗子”,下午发完信息,这会儿在心里又告了个罪:祝爸爸今天四十斤鱼大丰收,妈妈今天把把自摸天地胡! 随后满意裹上毯子,沉沉睡去。 九九消寒图已经画完七朵,不知不觉间,冬天竟快要过去了。 睡吧,冬眠的小鹿。 冬天从这里夺去的,春天会交还与你。* 再醒来,就是情人节了。
第64章 Let's 艺术! 清晨五点半, F国机场。 束星洲一手抓着两个行李箱握把,一手拉着林嘉鹿的手,神采奕奕走出行李提取处。林嘉鹿睡到一半被叫醒下飞机, 又冷又困还有点饿,迷迷瞪瞪的,几乎是有方向地在梦游。 有个台阶没注意,鞋头一磕, 差点五体投地。 束星洲一把捞住林嘉鹿,无奈地把他按进怀里, 手肘压着握杆站定:“小鹿,当心。” 林嘉鹿:Zzzzzzz…… 潮男的外套永远是敞开的, 林嘉鹿很自觉地把手伸进束星洲暖和的外套里,头找到熟悉的位置——束星洲的颈窝里一埋,两只耳朵自动开启屏蔽器。 谁家好人放寒假还五点钟起床啊! 高渐书都不会这个点起! 束星洲当林嘉鹿人肉枕头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大几十。两人一个自然搂住怀里人的腰, 翻找手机打电话;一个已然困意打败清醒, 站着都能睡过去。 取完行李就赶着离开的其他乘客抬头看指示牌:咱们不是从一班飞机上下来的吗, 怎么这么黏糊?Kiss and ride 5 minutes free,要是超过五分钟,请这对小情侣自觉去停车场啊! “小鹿, 我们往前走走, 车开不进来。”束星洲没有多余的手去摇林嘉鹿, 只低下头,轻轻在他耳边说话。 束星洲感觉那双环在他身后的手动了动,衣角被轻微向外扯了扯,是懒洋洋的小鹿作出的回答。 甜蜜的烦恼。 束星洲假装拿他没办法一般叹了口气,嘴角勾起。 林嘉鹿跟文和韵他们接触过了也不是没有好处, 这不,变得更黏人了。 束星洲略微蹲下,单手手掌扣住林嘉鹿的膝盖,手臂一用力,把林嘉鹿往上一托,直接让他坐在了自己的小臂上。随后直起身子,拉起行李,像没事人一样抱起林嘉鹿往临时接送点走。 乍一下重心变换,视野比束星洲高出一个头,林嘉鹿睡意都消下去三分。 “哎,你,”他慌忙揽住束星洲的脖子,想下来,“你手还要弹琴呢,别给我坐坏了。” 束星洲轻轻松松,步履不停,还有余力掂掂手臂上的林嘉鹿:“坐实了,你那点体重,再来两个也坐不坏我。小瞧音乐专业生的手臂力量?” 被抱起来走出好一段距离,林嘉鹿感觉束星洲没说大话,是的确没把这点重量放在眼里,才松了口气,安心往下坐了坐。 好久没呼吸到两米的空气了。 身后传来一阵高一阵低的窃窃私语。 搭着束星洲愣了两秒,林嘉鹿才想起,这不是在束家庄园,是F国机场。 异国。 公共场合。 周围来来去去好些外国人,每一个经过他们,都重复着抬头——看到帅哥——看到帅哥和帅哥亲亲我我——低头加快脚步——遗憾离场这一套动作。 林嘉鹿跟其中一个路人对上视线,路人还友好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迟来的羞耻拖着大锤,“啪唧”一下,把最后的困劲砸进地里。 林嘉鹿:…… 上课打瞌睡写鬼画符,下飞机打瞌睡变给佬鬼。 瞌睡,你害人不浅呐。 被风吹得冷白的脸一下涌上血色,林嘉鹿猛地弯下腰抱住束星洲的头,把脸藏进束星洲头发里,无声尖叫。 他都干了什么啊啊啊! 束星洲眼前一黑:谁关灯了?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松开行李握把,好心拍拍林嘉鹿屁股,安慰道:“小鹿,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林嘉鹿闷闷地哀嚎一声。 头上的重量没变,捂着眼睛的手臂挪了挪,给他漏了条缝。 束星洲面不改色,迎着比刚才更热烈的路人凝视,走秀一样,风衣飘扬,头顶一只林嘉鹿,施施然来到一辆改过色的宾利前。 经历过束星洲炸裂的中二期,此后无论这位少爷无论做出什么都已见怪不怪的司机走下车,用法语向二人打了声招呼,接过行李。 束星洲拉开车门,将头上的林嘉鹿放进横排后座,跟着坐了上去。 车子启动,束星洲给林嘉鹿拿了瓶水,冷不丁提起:“小鹿,你还没见过我爸妈吧。” 确实,还有这一茬忘了。 束星洲在C国读书时,爸爸妈妈都没有跟着一起回国,据说是因为事业繁忙,工作重心在国外。因此,尽管林嘉鹿去过束家不止一次,却没见过这对父母。 高中是好兄弟时没见过,现在兄弟变情人(预备役),见面似乎更尴尬了。 林嘉鹿一拍脑袋:“我什么都没带,怎么办,现在这个点F国有什么店开着吗?” 束星洲揉了揉他的头:“放心,他们不在家,半年前就离开F国,现在估计飞哪个小岛采风去了。” 束星洲简单地跟林嘉鹿介绍了下自己的家庭:爸爸是F国人,妈妈是C国人。一位音乐家,一位画家。 林嘉鹿点点头,却不见束星洲继续讲下去,疑惑道:“还有呢?” “没了啊。”束星洲说。 合着“简单介绍”就两句话啊? 看到林嘉鹿无语的表情,束星洲想起什么,又开口说:“不重要,见不到,说再多也没用。不过你可以见到我爷爷,这个点,”他看了看时间,“爷爷应该已经起床弹琴了。” 束星洲的爷爷是一位活跃在上个世纪的钢琴家,已经七十多岁,每天还坚持练琴打底六小时。束星洲奶奶和林嘉鹿奶奶一样,也是因病去世,却早得多,束星洲没出生前,奶奶就不在了。 性格固执的老人就这样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庄园里,与钢琴度过近十年时间,直到束星洲出生,才重新开始接触世俗。束星洲这个F国的家,准确来说,应该是爷爷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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