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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小时候的艺术启蒙教育,其实也是由爷爷全权教授。 林嘉鹿高中时就听束星洲说起过这位严格又可亲的老人。 就像他也对束星洲说过自己的爷爷一样。 林嘉鹿醒了,完全清醒了。 他更紧张了,比刚才知道可能会见束星洲父母还要紧张:“你爷爷喜欢什么礼物?我说中文可以吗?我不会弹琴,有关系吗?我……” 见林嘉鹿坐立难安,似乎想直接下车跑去买东西,束星洲抬起双手,捧住林嘉鹿的脸,额头贴着额头,对他说:“放松,小鹿,这个点,一家店都不会开门的。你只需要人到场就可以了。” “我爷爷知道你。”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林嘉鹿能听清楚束星洲说的每一个字:“我和爷爷说过很多次,我有个喜欢的人,喜欢了快十年。昨天我给爷爷打了电话,说我要带他回来了。” 林嘉鹿睁大了眼。 “我爷爷还以为我终于追到你了呢。”束星洲弯着眼,“我说Papi,借你吉言。” 林嘉鹿的脸在束星洲手心里,微微鼓起脸颊肉笑了:“‘借你吉言’用法语怎么说?” 束星洲也笑:“我说的是中文,我爷爷为我学了中文。” “小鹿,”他柔下神色,在林嘉鹿鼻尖亲了亲,“我喜欢你,我爷爷也会喜欢你。不会弹琴、不会说法语……这些都不是你需要担心的理由。” 林嘉鹿抿抿唇,望着束星洲:“现在F国真买不到礼物?今天可是情人节诶。” “真买不到。”束星洲示意林嘉鹿看看车窗外,街景清冷一片。 他好心情地又在那冻得有点泛红的可爱鼻尖亲了一下,亲得林嘉鹿皱皱鼻子,便调笑道:“小鹿,你只需要想想,如果我爷爷问:‘昨天我没有追到你,今天呢?’你会怎么说,就好了。” 情人节,能给情人一个转正的机会吗? 没等林嘉鹿想出回答,车子的速度就慢慢降下来,驶进一座精致古典的庄园,车道宽阔,花园美丽,尽头,是一座整体白色的城堡式建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整座庄园,因为庄园主人的健康作息,受聘在这儿工作的人们也早已忙忙碌碌开始一天的活计。司机绕过喷泉,停下车,将他们放在城堡前。 遇见的人向他们打招呼,林嘉鹿运用仅限的法语知识,回道:“Bonjour.” 束星洲揽着林嘉鹿的肩,揉揉他的耳朵:“小鹿,说中文。” 林嘉鹿惊讶地问:“这里的人都会说中文?” 束星洲:“不知道。” “……”林嘉鹿露出二次无语的表情,“那我说了人家听不懂怎么办?” “为什么要管他们会不会说?”束星洲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客人,只有他们适应你,没有你去迁就他们的必要。况且,我不认为他们听不懂。” 再遇到人时,束星洲点点林嘉鹿的肩膀,林嘉鹿试探开口:“你好?” 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副总管对他点一点头,说:“你好。” 字正腔圆,一听就不是临时抱佛脚学的。 林嘉鹿这下相信了。 走上螺旋楼梯,在城堡一楼隐隐约约能听到的音乐声逐渐变响,抒情而优美,充满感情,一曲终了,又像不用休息般切换下一首,活泼轻快,音符在指尖跳动,如同窗外小鸟叽叽喳喳在叫。 束星洲说:“爷爷早上练琴时喜欢弹莫扎特和巴赫的曲子,唤醒手指;下午就比较随心,拉赫玛尼诺夫、肖邦、李斯特……没有哪天是固定的。” 叮叮咚咚的音符像敲打在林嘉鹿心上,束星洲爷爷的琴声很扎实,即便曲调欢快,也不失左手和弦的沉稳,他的心跳渐渐随琴声平稳下来。 乐章告一段落,林嘉鹿看着束星洲敲敲门,随后按下门把手,不容林嘉鹿迟疑的,一同踏进这间纯白的琴房。 “Papi,我和小鹿回来了。”
第65章 我们二次元都是这样的 贴着镂花金箔的白漆木门向内打开, 林嘉鹿首先看见的是一扇正对花园喷泉的大面积圆拱窗,每半边,被窗棂分割成十四小格, 切碎过于强烈的光芒,柔和地照亮整间琴房。 第二眼,一架同样纯白的三角钢琴立于房间右侧,左侧墙壁上由大到小, 挂着七把提琴,墙板上是画家手绘的花草。 “Raphael, ”苍老的男声说,“欢迎你和你的‘小鹿’回来。” 满头白发的F国老人将琴盖合起, 站起身向他们走来。老人十分高大,几乎与束星洲持平;古稀之年,脊背挺得笔直。如果他走在街上,光看背影, 很难想到这是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 阳光照亮他与照片上一般无二的蔚蓝双眼, 林嘉鹿挺了挺背, 站得像棵青松:“爷爷,您好,我是林嘉鹿, 束星洲的朋友。” 老人说:“Raphael和我说起过很多次你的事, 在今天之前, 我就一直很期待与你见面了。我可以像Raphael一样,叫你‘小鹿’吗?” 他的中文相当标准,比林嘉鹿高中时那会把“地球”读成“地qió”的地理老师还标准。 林嘉鹿在长辈面前总是很知礼,眉眼弯弯笑着的样子看着格外乖:“当然可以。我也像束星洲一样直接叫您‘爷爷’了呢。” 老人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Raphael一直叫我Papi,小鹿, 这是法语的‘爷爷’,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过来坐吧,我们一起聊聊天。” 林嘉鹿望望束星洲,束星洲也看着他,做了个口型:“和我念:P-a-p-i。” 表情略微夸张,逗笑了林嘉鹿。林嘉鹿点点头,跟着束星洲的口型说:“嗯,Papi,很高兴见到你。” 林嘉鹿不懂法语,但他能听出“Papi”这个称呼并不怎么正式。而房间里唯二会说法语的两人没有告诉他,一般只有小孩子叫爷爷才会说“Papi”,束星洲爷爷接纳了林嘉鹿,将他和束星洲这俩成年人都归为还需要照顾的小孩。 圆拱窗前摆着一套田园布艺沙发,刚才上楼时见过的副管家为他们沏了红茶,关上门离开。 束星洲爷爷并不像束星洲说的那么严格,可能除了指导束星洲教育,多数时刻爷爷都是个比较和蔼的老人。 他也像林嘉鹿的爷爷一样,喜欢说些笑话,对话时总能被那份天生的幽默风趣所感染。 束星洲爷爷姿态放松地倚靠着沙发背:“小鹿,Raphael真是不靠谱。他读高中时,就和我说过喜欢你,我让他大胆追求,他说早恋不好,影响学习。等到Raphael成年了,我再问,他却说还没准备好告诉你,用这套说辞应付着我。准备了七八年?是吧,Raphael。上个月我才听说,他终于向你表白了,可惜没能成功。” 爷爷放下红茶杯,跷着腿,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干得好,让他也尝尝‘没准备好’的感觉。” 束星洲吹了吹茶水:“Papi,一到揭我老底的时候,你就特别能说。” “没大没小的孩子。”爷爷佯装无奈,“今天已经是情人节了,你还不好好表现一下吗?” 束星洲牵牵林嘉鹿放在腿侧的手:“Papi,追小鹿很难的,我还有不少于五个的情敌呢。” 爷爷说:“你喜欢的人这么优秀,想要收获爱情,你当然要更加倍努力。” 林嘉鹿捏了捏束星洲的手,帮他在爷爷面前讲好话:“Papi,束星洲无可挑剔,只是喜欢不受我思想所控制,告白的消息来得太突然,当时,我不能马上决定要和谁在一起。” 束星洲眼睫微颤。 爷爷早看出束星洲在林嘉鹿面前,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根本半点出格的事也不敢做的本质。他明白束星洲特意选择F国中转的用意,决定推二人一把。 管小孩教育,还要管小孩感情。 当Papi的,肩上责任重大啊。 爷爷面色不改,顺势问道:“那小鹿,这个情人节,你愿意给Raphael一个机会吗?” 束星洲没说话,但林嘉鹿感觉那只牵着自己的手,紧张到竟微微发凉。 原来是个胆小鬼啊。 林嘉鹿晃晃束星洲的手,故意把话题转移给他:“束星洲,爷爷问你呢。” 束星洲爷爷见话已带到,功成身退,起身将空间留给二人:“Raphael、小鹿,你们慢聊,管家准备好了早餐,等会儿你们聊完,下来吃一点吧。” 门轻合,琴房内只剩束星洲与林嘉鹿。 三杯茶仍静静搁在桌上,一杯喝了一半,另外两杯则分毫未动。 光线下,红茶还散发着茶香热气。 束星洲的手指摩挲着林嘉鹿的指关节,两只手掌一大一小,能轻松跨八度的手将林嘉鹿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他抬眼,凝视着林嘉鹿的双眼,说:“小鹿,我喜欢你,可以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他的眼睛真好看,一潭墨绿色湖泊,干净而幽深,看进林嘉鹿眼里。林嘉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他,两人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那双手重新变温暖了。 林嘉鹿眨眨瞪得有点酸的眸子,瞟向桌上的茶水,并未说“好”或“不好”:“你高中就喜欢我?” “嗯,”束星洲说,“但我知道那时候你绝对不会答应,你的心里没有这个念头。” “所以你高二那时候,其实是逃走了?”林嘉鹿问。 束星洲说:“一半一半吧。十三岁时,我有些厌倦走音乐这条路,所以独自一人回了我妈妈的家乡。我在迷茫,我究竟是真心喜欢弹琴,还是喜欢那些因为弹琴而带来的荣耀与掌声。” “这里没有人赞同我的想法,但爷爷同意了,他说:我教了你我想教给你的东西,但你真正想学的东西,应该由你自己选择。” “我回了C国,第一次踏上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我初中时并不受人喜欢,我只会一点中文,相貌奇怪,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我回来,不是为了交朋友。我喜欢做格格不入的那个,刚好也喜欢动漫,于是,就像你们高一刚认识我时那样,很让人难以接近吧?” 林嘉鹿在心里说:单纯的外国小孩,大家那会儿其实只是觉得你中二得有些不太正常罢了。 但他只是抽出一只手,揉揉束星洲的头:“辛苦了。” 束星洲拉住林嘉鹿揉他头发的手,依恋地合于掌心,贴在自己脸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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