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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把手机扣在桌上，趴下去，把脸埋进手臂里。 - 周叙小组讨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收拾东西往外走，有个同组的男生小跑着跟上来。 “周叙，你等一下——” 周叙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男生叫宋也，个子小小的，说话声音也小，每次讨论都坐他旁边，有时候递水，有时候递笔记。 “那个……你笔记落桌上了。”宋也把笔记本递过来，耳尖红红的。 周叙接过来：“谢谢。” 宋也站在原地没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周叙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宋也摇摇头，笑了一下：“没什么，路上小心。” 周叙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宋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掏出手机打开某红薯，发了一条新帖。 “今天又跟他说话了，他跟我说谢谢，声音好好听。” 底下有人评论：“姐妹冲！” 宋也回了一个哭哭的表情。 “冲不动，他好冷。” 这样的帖子，宋也发了很多条。 从开学第一天偷拍到周叙坐在教室后排的侧脸，到小组讨论时递水递笔记的日常，到每一次被拒绝后的失落。 - 沈遇这天不知道怎么就刷到了宋也的帖子。 他点进去的时候，帖子已经攒了快一百条。 最上面是一条新帖，配图是偷拍的周叙坐在会议室里低头写东西，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周叙身上，再落在脸上，睫毛映出的影子很长。 底下配文：“小组讨论，坐他对面，他写字好好看，手也好看，什么都好看。” 沈遇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周叙，跟视频里看见的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初追周叙的时候——每天送早饭，每天发消息，每天蹲在楼下等。 周叙从来没主动过，都是他主动。 现在这个男生也在追周叙，也在每天想办法靠近他。 周叙会像当初对自己一样，慢慢习惯他的存在吗？会因为他锲而不舍，就答应吗？ 念念跳上来，在他旁边趴下，懒洋洋地晒太阳。 “念念。”他声音闷闷的。 念念“喵”了一声。 “他是不是也会答应别人。” 念念当然不会回答，只是把脑袋又往他手心里拱了拱。 那段时间，两个人的电话越来越少。 沈遇十点多到家，有时候他发消息过去，周叙隔很久才回一个“嗯”。 有时候周叙打过来，他在写卷子，接起来说不了几句就挂了。 - 十一月底的一个晚上，沈遇难得早写完作业。 他躺在床上，给周叙打了个视频。 响了几声，接了。 周叙靠在床头，台灯开着，脸上还有没干的湿气，像是刚洗完澡。 沈遇弯了弯眼睛：“今天没什么事啦？” “嗯，小组讨论提前结束了。” 沈遇跟他讲今天的新鲜事：“食堂新出了个什么套餐，排队排老长，还好邱桢言跑得快，提前去帮我占了个位置，要不我都吃不上。” 周叙神色一下子淡下去，但沈遇没有注意到，他继续说：“他还帮我带了杯奶茶，就我喜欢喝的那家，我问他怎么知道我想喝，他说看我最近太累了，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讲完了，他看向屏幕，这才发现周叙垂着眸子，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周叙？” 周叙说：“嗯，听见了。” 沈遇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不是不太高兴？” “没有。” “那你干嘛不说话？” 周叙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最近跟他走得很近？” “谁？”沈遇反应过来，“你说邱桢言？我们不是一直一起玩吗？” 周叙垂下眼，没再说话。 沈遇盯着屏幕里那张脸，忽然有点生气，他都没先提宋也的事，周叙倒先不高兴上了。 “你什么意思？我跟邱桢言就是普通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叙抬起头：“我知道。” 沈遇说：“那你还——” 话没说完，那边传来一声提示音。 周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头。 “小组临时通知，我得看个文件。” 沈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那你忙吧。” “嗯，你早点睡。” 沈遇点点头，挂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说不清的累。 他忽然想起那个帖子。 想起那张偷拍的照片，想起那句“他写字好好看，手也好看，什么都好看”。 想起自己当初追周叙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找机会靠近他，每天想办法让他看见自己。 现在，有另一个人在这样做。 他不知道周叙有没有注意到那个人，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那个人烦，还是会像当初习惯自己一样，慢慢习惯那个人。 这时，方芸芸的消息弹出来。 不是问他要不要出国，是直接问他雅思报不报。 沈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 “报。” 方芸芸回了一个“好”，没再说什么。 - 那天晚上，周叙看完文件已经快一点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沈遇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遇发的“晚安”，他没来得及回。 周叙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想打视频过去，又怕吵醒他。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沈遇刚才说的话。 “邱桢言帮我占座了，他帮我带了杯奶茶，他看我最近太累了，邱桢言邱桢言邱桢言……”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周叙想起沈遇笑起来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们就是好朋友啊”的时候，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不在的时候，沈遇身边都是邱桢言。 他们每天坐在一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上晚自习。 他不在的时候，沈遇的喜怒哀乐，邱桢言都能看见。 而他只能隔着屏幕，听沈遇讲那些他不在场的事。
第40章 一人一个 跨年夜那天，沈遇和邱桢言、林知白、王天天四个人找了家小馆子吃饭。 林知白嚷嚷着要去广场倒数，被王天天一句“冷死了”堵回去。 最后几个人窝在邱桢言家客厅看电视，快到零点的时候，沈遇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周叙下午发过一条消息，说晚上小组聚餐，他回了个“好”，那边就没再说什么。 电视里开始倒计时。 林知白和王天天举着可乐瓶碰了一下。 邱桢言侧过脸看他：“新年快乐。” 沈遇举起可乐也碰了下他的：“新年快乐桢言。” 手机震了一下。 【揍人精：新年快乐。】 沈遇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一句，把手机放下，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林知白在旁边嚷嚷着要拍合照，沈遇凑过去，被林知白一把勾住，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 寒假开始了，沈遇已经将近半年没见到周叙了，甚至连视频也没打过几次了。 他考完最后一科那天给周叙发消息，周叙说他还有一周才能回来。 那一周他每天数着日子，念念被他抱得烦了，看见他就跑。 周叙回来的那天，沈遇去机场接他。 他在到达口站了半个小时，看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涌出来。 周叙出来的那一刻，沈遇一眼就看见了——黑色羽绒服，拖着行李箱，混在人群里，比别人都高半个头。 沈遇朝他挥手，周叙看见他，走过来。 两个人在到达口面对面站着。 周围都是接机的人，吵吵嚷嚷的，沈遇张了张嘴，他有一肚子话想问——在那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小组讨论还忙不忙，那个叫宋也的男生还有没有往他旁边凑。 可这些话堵在嗓子里，一句都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憋出一句：“好久不见啊。” “嗯。”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以前沈遇早就扑上去挂在他脖子上了，现在他站在那儿，手插在口袋里，不知道该不该伸出来。 周叙低头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瘦了。” 沈遇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吧。” 周叙没回答。 沈遇伸手去接他的行李箱，周叙侧了一下身，没让他拿。 两个人并排往外走，谁都没说话。 沈遇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周叙的侧脸，周叙看着前面，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以前他们见面，周叙会伸手揉他脑袋，他会拽着周叙的袖子说个不停。 现在他走在周叙旁边，只有半步的距离，却不知道怎么靠近。 - 出租车到了，周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沈遇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往里挪了挪，周叙跟着上车，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之间又隔了半个座位的距离。 车子启动了，沈遇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偷偷看了一眼周叙。 周叙也看着窗外，玻璃上映着他的脸。 沈遇忽然觉得，他们好像又变回刚认识那会儿了。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想靠近又不敢，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他们已经在一起快两年了。 他的手指在座椅上轻轻动了动，想伸过去，又缩回来。 指尖刚碰到座椅边缘，还没来得及犹豫，一只手就覆了上来。 周叙没看他，还是看着窗外，但手已经把沈遇的手整个握住了。 沈遇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手，周叙的手比他大一圈，直接把他整个包住了，掌心是温热的。 沈遇没动，就那么让他握着。 过了一会儿，他悄悄把手指嵌进周叙的指缝里。 周叙的手收紧了一点。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地从窗外掠过，落在沈遇脸上，明明暗暗的。 好久没见了有点生疏很正常，给彼此都多一点时间吧，沈遇心想。 - 两个人约了去水族馆玩。 今天水族馆里人不多，沈遇趴在玻璃上看水母，被蓝色的光照得整张脸都亮了。 他回头想喊周叙来看，就看见周叙正好放下手机。 沈遇凑过去看，周叙给他拍了张照，他看完就炸了：“你怎么把我拍得这么矮！” 周叙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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