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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站在巨大的水母缸前面，整个人趴在玻璃前，周叙比他高，又是举高手机拍的，显得沈遇小小一团，头顶刚好对齐旁边的介绍牌。 沈遇瞪他一眼，伸手去抢手机。 周叙把手机举高了。 沈遇跳了两下够不着，气鼓鼓地转过身走了。 周叙跟上去，在他身后又拍了一张。 沈遇回头看见他举着手机，更气了：“周叙！” 周叙放下手机，唇角弯了弯。 走到海底隧道的时候，一个背着相机的女生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我帮你们拍一张吧？” 沈遇眨了眨眼：“可以吗？会不会麻烦你？” 女生笑着摇头：“不会不会，你们站过去，隧道中间那里，光最好。” 沈遇走到隧道中间站好，他想往周叙那边靠一点，像以前那样把脑袋搁在他肩上，或者伸手搂住他的腰。 可那半步的距离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他动了动脚，又缩回来。 女生举着相机看了两秒，探出头来：“靠近一点呀，你们是朋友吧？” 沈遇刚要开口说话，周叙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那边带了带。 沈遇整个人被拽过去，肩膀撞在周叙胸口上。 “好，就这样，三、二、一——” 女生拍完把手机递过来，沈遇接过来一看——照片里他靠在周叙怀里，周叙的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被蓝色的光照着，身后是游过的鱼群。 他把手机递给周叙。“好看吗？” 周叙看了一眼：“还行。” 沈遇看见他唇角弯了弯。 - 年后两个人又约了去DIY拼豆店。 沈遇在手机上刷到的，可以自己做挂件。 他想要做两个小念念造型的挂件，一个给周叙，一个自己挂在书包上。 他俩要了一个包厢，手机里选定好图纸后沈遇立马开拼：“就这个了！” 周叙在旁边看其他的图纸，沈遇凑过去瞄了一眼，全是复杂的大图，密密麻麻的色块看得眼晕。 “你要做这个？” 周叙把手机摁灭：“不做，我看你做。” 沈遇把三花猫的一张图纸发到他微信上：“那你帮我做念念。” 周叙看了一眼图纸，又看了一眼他：“你自己做。” 沈遇哼了一声，自己拿了板子和豆子，照着图纸开始拼。 拼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开始腰酸背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豆子——大概拼了二十几颗，才拼好猫头的轮廓，旁边还歪了两颗。 他把镊子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不行了，我腰要断了。” “你才拼了几颗？” 沈遇委屈巴巴：“我腰酸。” 他把脸凑过去，下巴搁在周叙肩膀上，声音拖得软绵绵的：“你帮我做嘛，我腰真的酸……” 周叙侧过脸看他。 沈遇冲他眨眨眼，小卷毛蹭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周叙无奈，伸手把他的板子拿过来，又把他那盘歪了的豆子一颗颗拨正。 沈遇立马缩回沙发上，整个人往下一瘫，舒服地叹了口气。 周叙坐在桌前，把豆子串起来，一颗颗放在板子上，手指很稳，动作很慢。 沈遇躺在沙发上看着，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桌角——周叙的手机搁在那儿，屏幕朝下。 他伸手够过来，解锁，打开相机，对着周叙拍了一张。 周叙没抬头，专注地夹着豆子。 沈遇又拍了一张，这回还伸手在镜头旁边比了个耶。 拍完他起身把手机放下，用手撑着脸看周叙继续拼。 看了一会儿他又开始无聊，伸手戳了戳周叙的手臂。 “你累不累？” 周叙没抬头：“不累。” “你渴不渴？” “不渴。” “你饿不饿？” 周叙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遇搞怪地吐了吐舌，周叙轻笑一声，没理他，低下头继续拼。 两只猫都快拼完了，一只趴着，一只坐着，尾巴翘着，耳朵立着，胖乎乎的。 沈遇忽然凑过去在周叙脸上亲了一下。 周叙的镊子歪了，一颗豆子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沈遇立马缩回去，倒在沙发上笑的不行。 周叙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把那颗豆子捡起来放回去。 沈遇笑够了，又从桌子上摸回周叙的手机，打开相机，做着鬼脸拍照，等周叙什么时候打开相册看到这个小惊喜。 微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宋也：周叙，开学之后小组还能跟你一组吗？】 沈遇的笑容僵在脸上。 宋也，那个在帖子里写“他写字好好看，手也好看，什么都好看”的人。 那个每天往周叙旁边凑、递水递笔记、被拒绝了还继续坚持的人。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消息划掉，再把周叙手机放回桌上，也没兴致再拍了。 沈遇重新躺回沙发，听着镊子夹起豆子的声音，一颗，又一颗。 “好了。”周叙说。 周叙拿起沈遇的手机，点开和店员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店员推门进来，把两块拼好的板子放在托盘里端走了。 周叙注意到沈遇突然低落的情绪，拍拍他的脑袋：“怎么了？” 沈遇摇摇头。 过了十来分钟，店员把烫好压平的两个挂件送回来。 两只三花猫，一只趴着，脑袋搁在前爪上，圆滚滚的身子蜷成一团。 另一只坐着，尾巴从身侧绕过来，端端正正地搭在前爪边，耳朵还竖着。 沈遇接过来，两只猫躺在他手心里，他低着头看了很久，把坐着的那只递给周叙。 “给你，一人一个。” 周叙接过去。 沈遇把趴着的那只攥在手心里，抬起头冲周叙笑了笑：“走吧，回家。”
第41章 分手 周叙学校有事要提前回学校。 走的那天沈遇送他去机场，在安检口站着，两个人面对面，周叙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平时都是沈遇叽叽喳喳说一堆话，但今天沈遇很沉默。 应该是快要分开他不高兴吧，周叙心想。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到了给你发消息。” 沈遇点点头：“嗯。” 周叙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安检通道。 沈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后也转身往外走。 是自家司机送他俩过来的，此刻车还停在外面，沈遇坐上车，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趴着的三花猫挂件。 挂件的边缘被他的手指磨得温温热热的，他攥了一会儿，又松开。 刚刚应该多说几句的，沈遇心想。 - 周叙走了两天，沈遇就在家里待了两天，他心情不怎么好，谁约他出门他都不去。 沈遇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天在水族馆的事——他站在隧道中间，想往周叙那边靠，脚却像被钉住了一样。 还有在到达口，他那插在口袋里，想伸出去却始终没有伸出去的手。 “我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沈遇想。 他以前喜欢周叙就追，想亲就亲，想说什么说什么，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一天，有话说不出口。 异地才几个月，他就变成了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胡思乱想憋着事不说。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只会越来越远。 他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订票软件，选了最近一班去W市的飞机。 他想通了，两个人还是得说开才行，误会越深，他们就会越远。 特别是周叙又是那种你不问他就不会说的人，光是自己钻进死胡同烦恼也不是个事。 - 沈遇什么行李都没带，只是想见周叙就来了。 飞机落地后，他打车去周叙学校，期间周叙还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在干嘛，他说在家写作业。 半个小时后沈遇到了周叙校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拦下一个路过的学姐：“姐姐，我是来找朋友的，想给他个惊喜，你能不能带我进去呀？” 学姐打量了他一眼，浅色卷毛，白净的脸，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看上去又乖又可爱。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秒，笑着答应：“行，你跟我来，别被保安逮到。” 沈遇乖乖跟在学姐后面，一路东张西望。 学姐给他指哪是图书馆，哪是食堂，还有各个学院的教学楼，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你说的专业应该是在这栋楼上课。” 沈遇点点头，说了好几声谢谢：“姐姐你先去忙吧，我自己逛逛找他就行，不耽误你的事了。” 学姐看他一眼，又叮嘱了一句：“别乱跑啊，我们学校大，一会儿迷路走不出去也找不到朋友就完了。” 沈遇笑着应了，学姐也就摆摆手走了。 沈遇一个人在教学楼区转了一会儿，不知道周叙这会儿在哪儿上课。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一栋教学楼前面的时候，门口走出来几个人。 是周叙他们。 周叙走在最边上，旁边那个男生正侧着头跟他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很兴奋的样子。 周叙没看他，低头在看手机。 男生凑近了一点，又说了一句什么，周叙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才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点了下头。 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没再往那个男生那边看过。 沈遇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男生又凑过去，周叙又往旁边挪了半步。 沈遇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自己千里迢迢飞过来，想跟他说清楚，想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 结果到了这里，看见的却是别人陪在他身边。 宋也至少可以每天在学校里见到周叙，可以凑过去问他作业，可以走在他旁边。 而他连见一面都要偷偷摸摸飞过来，给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惊喜的惊喜。 沈遇站在那儿看了很久，久到那群人已经走远了，他还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眼眶有点热，他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遇转身往外走，走过操场，走过食堂，走过图书馆。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有东西拽着他。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教学楼在很远的后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遇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订个酒店？回家？ 沈遇低头站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来都来了，就这么走了，好像有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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