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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 许延说。 江则唯一口气喝完纸杯里的温水。 许延看着他喝完才在他身边坐下来，输液区的大多是家长陪着小孩子，还有一部分是陪着自己女朋友来输液的。像他们俩这样两个大男人坐在这输液的搭配实在是少。 “江则唯。” “嗯。” “生病怎么不跟我说？” 许延把手揣在兜里，声音很冷酷。 “你昨天凶我。” 江则唯如实回答。 许延揣在兜里的手指蜷了一下，有点后悔为什么把手揣兜里，更后悔自己为什么问出这句话，恨不得立马把他的嘴巴死死捂住。
第82章 《爱你没错》 “昨天没有要凶你的意思。” 缓了很久，许延开口解释。 江则唯把头靠在椅背上，姿势有点懒散，和平时吃饭都要正经威坐的样子差别很大。 他懒懒的嗯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掠过鼻尖，还是有点烫。 他索性合上眼睛，声音平平的：“但还是凶。” 两人的座位中间隔了一个扶手，许延的视线落在搭在扶手上的江则唯的手，比平时看着白了不少，指尖的粉色被冲淡。 “江则唯。” 许延的声音有点轻，他把视线移开，落到对面的窗口上。 外面的树带着冬日固有的褐色，生机少了一大半。 “怎么了？” 江则唯睁开眼睛，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许延沉默了一下，决定问出口：“你昨天开始就不舒服了是不是？” 昨天的电话里，江则唯的声音就不对劲了，但许延的注意力全在对话内容上面，后悔没有仔细听他的声音。 江则唯点点头，忽然许延觉得肩膀一重，一颗毛茸茸的头落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搭着。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因为害怕我生病，还是教授又让你来劝我？” 江则唯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一句话的尾调，要是不仔细听都会混杂消散在略微嘈杂的输液区。 “废话。” 当然是怕你生病。 许延低头去找他的眼睛，只见他轻合双眸，睫毛投下的阴影安静的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没有再说话，安静的看着他好久。 为什么不想去国外当交换生？昨天电话里说的逃出来是什么意思？还有…回来复读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好多好多事情堆积在许延脑子里，层层叠叠，但是都没有准确的答案。 就像论文初稿，在没有实验数据的支撑下，一切的结论都只是猜测和总结前人经验。 可是每个样本都是独一无二的。 他们完全断联的这两年，明明是许延认为过的最舒心的两年，可他现在为什么会有些后悔当初拉黑了江则唯的所有联系方式。 或许，应该更进一步了解呢？ 许延这样想着，掏出手机，把之前拉黑过的联系方式的所有软件都点开，把人从黑名单一个一个放出来。 点开很久没有打开的音乐软件，许延没有关注江则唯，反而是在为数不多的粉丝里有江则唯的影子。 那个抽象的简笔画，仿佛是江则唯的固有标签，他几乎所有软件的头像都是这个。 许延点开他的主页，不自觉往下翻了翻，最近分享的歌不多，日期大多停留在高中时候。 许延往下翻到底，最后一首歌是是张信哲的《爱你没错》。 他戴上耳机，点开音乐的播放键。 ——我不敢乱说出口。 ——不敢轻易触摸。 ——不敢怪你冷漠。 这首歌，许延之前听过，但仅仅只是代入相关的影视剧，放在现实中，他听不懂。 再听一遍，也只是觉得旋律很熟悉。 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紧接着放在扶手上的手抬了起来，摁下许延手机播放页面的暂停键。 许延木讷的眨了一下眼睛，他承认刚刚是听得太入迷了，没察觉到旁边的人早已睁开眼睛。 屏幕上的歌词停留在——爱上一个人我们都没有错。 “不听这首。” 江则唯的声音低低的，有点黏糊。 许延低头看他：“不睡了？” 江则唯的视线短暂的停留在许延的手机屏幕上，又移开：“不想睡了。” “渴不渴？” 许延问。 “不。” 江则唯说。“干嘛突然听这首歌？” “我翻了你的分享。” 许延实话实说，肩膀上一轻，江则唯把脑袋抬了起来。侧过头去看许延。 “我的分享？” 江则唯疑惑完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音乐软件上分享过这首歌，那是很久以前了。 他低低的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为什么刚刚不让我听？” 许延息掉手机屏幕，顺手把它塞回外衣口袋里。 旁边的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才说：“暗恋好痛苦。” 牛头不对马嘴。 …… 吊完两大瓶药水，时间已经是傍晚了。冬日的夜晚来的很早，风也更冷一些。 许延站在药房门口，拿好药之后才去输液区找江则唯。 江则唯正按着手背上的针孔，呆呆的站在输液区的门口，安静的等许延回来。 “想吃什么？” 许延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则唯抬头：“馄饨。” 许延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家，率先走在前面，挡了一下开门时因为温差而扑面的风。 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上来，许延还是觉得身上的消毒水味更重一些。 “什么时候分享的？” 许延的声音响起，话题又被拉回输液区。 江则唯搅动热汤的手一顿，抬眼看他：“高二上学期。” 许延捏着勺子的手紧了一下，问：“暗恋谁？” 学委？团支书？还是班长？还是那个个子高高的体育委员？ 高中每个人的脸都在许延脑子里闪过，更多的是那些因为江则唯成绩好就跟他不断示好的人。 “你。” 江则唯的声音很坚定。 许延脑子里的一根弦被他轻易拉紧，高二那段时间，明明是他最讨厌江则唯的时候，为什么江则唯会喜欢他？ “你那么早…就喜欢我？” 许延问，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蠢。 对面的人嘴角忽然勾了一下，很轻。 “嗯…” 江则唯犹豫了一下，又说：“比那还早。” “那你怎么不早说？” 又一个蠢问题。 就算早说，他会信吗？只会觉得是江则唯的一个恶作剧罢了。 “我是说，你早说，我就不会拉黑你。” 许延找补的技术很烂，但胜在语气坚定，好似江则唯真的这么做了，自己就不会全方位拉黑他。 “你把我拉黑了，我反而松了口气。” 江则唯继续说：“不用每次分开都打开手机八百遍，不用一直等你回消息，但我还是会一直想你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有没有想起我。” 江则唯的视线始终落在许延的眼睛上，没有一点闪躲。但他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叙述像是在私底下练习了无数次。 “那现在呢？” 许延问。
第83章 现在不想跟你分开。 馄饨的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在两人之间飘散。 江则唯看着他，良久，才回答：“现在不想跟你分开。” …… 两人从馄饨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把人行道两旁树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弯弯曲曲没有叶子的树枝。 许延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侧过头去看江则唯。 他今天的外套是一个没有拉链的开衫，仅有的两个牛角扣除了装饰，没有什么大作用。 都生病了还耍什么帅。 “你回寝室还是回小区？” 许延问。 江则唯不紧不慢的跟着他的脚步，路灯的光把他的脸照的很亮，面色比下午好了不知半点。 “你希望我回哪？” 江则唯回答，视线落在他侧过来的那半张脸上。 许延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你爱回哪回哪。” “嗯。” 江则唯说：“你回哪，我就回哪。” 麻烦。 许延脚步转了个弯，不是朝学校的方向。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许延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去看江则唯。 “伸手。” 许延开口，声音黏糊又别扭。 江则唯没犹豫，当他还以为放在他手心上的，是一只略小于他手掌的手时，手心出现了一个黑乎乎，椭圆状的东西。 有点像充电宝，温度比他掌心热。 “这是什么？” 江则唯疑惑。 “暖手宝。” 许延把手重新塞进口袋里。 “什么时候买的？” “不知道。” 从上次许延发觉江则唯很容易手凉的时候就买了，大概是几号，其实他也不记得。 江则唯把黑色的暖手宝放在右手，然后把手插进外套口袋。 “那这只手呢？” 江则唯出声，眸色平静无波的看着许延，暖黄的路灯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滤镜，表情再冷冰冰看起来也很软。 许延低头去看他伸出来的左手，手指微微弯曲，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我只买了一个。” 许延有点后悔自己只买了一个，等会回去就再下单一个。 良久，上头都没有声音，许延把目光从江则唯的掌心往上移，看见他微弯的嘴角。 “笑什么？” 许延眉头微蹙。 江则唯收起手掌，朝着许延放在外套外面的右手伸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放久了，许延觉得江则唯的手掌比自己的暖很多。 “江则唯，这里很多人！” 许延声音低了几度，抬头去看江则唯的脸。 江则唯熟练的把许延的手裹住，然后塞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这儿哪里有人？” 江则唯否认。 街上来来往往的基本上都是附近小区的住户，大多都是吃好饭出来散步的中年阿姨叔叔，很少年轻人。 许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两人已经离学校有点距离了。 “那也不行！” 许延想挣脱，手指的缝隙被另外五根手指插进，扣的很紧。 “不行算了。” 话虽这么说，但江则唯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就这样牵着耳尖通红的人走进小区大门。 门卫对他们俩印象不浅，以至于江则唯今天忘带门禁卡，都直接把两人放了进去。 “小江啊，身体好点了？” 门卫大叔刷了门禁卡，对着江则唯关心了几句。 江则唯点点头回应：“嗯，好很多。” 旁边的许延跟鹌鹑一样，躲在江则唯身侧，生怕门卫大叔看见他们俩的手。 两人走远，门卫大叔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道，这两孩子关系真好，还手牵手回小区。 电梯停在五楼，江则唯输密码锁的时候，许延的手才得以挣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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