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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这个给您。”他抬手,手心里放着一把黑色的车钥匙,“是这样的,祁少爷他有点事情,拜托我给您送过来。” “这样啊,那麻烦你走一趟了。”方雁鸣道。 “哪里的话,那方先生,我就先告辞了。” 方雁鸣轻轻颔首。 他盯着祁家那管家走路的背影看了一会,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半晌,抬脚进了楼栋门。 开门后,他在玄关换鞋,夏天跑过来迎他。 外套挂在了一旁,他走到客厅,却突然觉得有些冷。 空荡荡的。
第67章 逃跑 夜里,方雁鸣在床上躺了一会,睁开了眼睛,掀开被子下了床。 夏天在客厅的地毯上趴着睡觉,安静得让人觉得有一点寂寞。 方雁鸣穿着一身黑色睡衣,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喝了一口便忍不住拿起手机,翻开同祁山的聊天记录。 话题仍停留在祁山给他发的那张亲亲的表清包那儿。 敲敲打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他看了一眼趴在那儿的捷克狼犬,终于打下一行字发了出去——狗不要了吗? 一分钟过去了,界面上并未传来回信。 方雁鸣把手中的威士忌喝光,又倒了一杯,走到阳台上,靠在那儿点了根烟。 入了秋的夜里寒气重,凉意更深,开了窗的阳台风吹进来,令他感觉到有些冷。 十分钟过去了,他发过去的消息仍如同石沉大海。 一根烟燃尽,残雾也随风散去,方雁鸣额间的头发被吹乱了,盖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如同在这一瞬间,深蓝色夜空的星辰被云层遮住,黯淡无光。 祁山一消失便是三天,杳无音讯。 方雁鸣便承担起了遛狗的任务,每天早上,夏天都会乖乖地在门口等着他。 他在洗手间洗漱,看着盥洗台镜子上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有些严重。 杨宇来接方雁鸣,到了办公室后,杨宇拿上来的早餐他吃了几口没胃口便放下了,接着就让杨宇召集公司员工开例会。 会上气氛有些凝重,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都在心里嘀咕,一向都和颜悦色的方雁鸣,这几天脸上都没个笑脸了。 尤其是杨宇感触最深,他偷偷看了一眼方雁鸣,虽然穿着打扮同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但那眼下的乌青、面色的憔悴完完全全出卖了他家老板。 这一看就是没睡好啊。 跟着方雁鸣的这几年,杨宇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杨宇猜测,这多半是祁山的原因。这几天他一直没看见祁山,换做平时祁山就算不来,也总是打电话,许是打的勤,回回都能让他撞上,也是倒霉。 这么一想,他突然就忆起来那天听到的传闻。 散会以后,杨宇走进方雁鸣的办公室,非常有眼力见的收拾了一下方雁鸣早上没吃完的早饭。 “方总,有个事儿想跟您说一下。” 方雁鸣坐在沙发上,掀起眼皮瞥了杨宇一眼,淡淡道:“说吧。” 杨宇挠了挠鼻头,把那天偷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同方雁鸣讲了出来。 谁料,方雁鸣听完的反应是——没什么反应。 半晌,他才说了句:“知道了。” 杨宇觉得有些失望之余也不免松了口气。 在杨宇离开后,方雁鸣整个身体靠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从抽屉里拿出雪茄。 杨宇说的话,方雁鸣猜到了。 如果祁山只是个穷小子就好办了,可偏偏那天来送钥匙的是祁正言身边的管家,而那天同苏予婷相亲也很不对劲,以祁山的身份,怎么也轮不上他的。 但方雁鸣不愿去深想祁山同祁家之间的关系,他只想他和祁山之间最好是纯粹的,不要牵扯到太多东西,这样最省心,也最让他安心 。 过了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杨宇走进来,说:“方总,有人找。” “谁?” “是向崇向总,我刚刚查了一下,他是之前突然空降到寰宇的,现在是新的执行总裁,听说正跟祁氏集团因为一个招标的项目磕着呢。”杨宇把整理的资料打印了出来递给方雁鸣,说,“方总,电子版的资料也发您了。” “嗯。”方雁鸣翻开资料,边看边说,“请他进来吧。” “好的。” 杨宇出去以后,方雁鸣大略看了一遍,在向崇进来之前把资料反扣在桌上。 能空降到寰宇当这个执行总裁的,恐怕光靠一个海外留学的背景是不够的,也不知道这家伙找了什么靠山。 “雁鸣啊,想我了吗?”向崇一进来就一副纨绔的样子,方雁鸣向来看不上他,但还是笑脸相迎。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方雁鸣一边站起来一边说,“快坐快坐。” 向崇坐在方雁鸣对面,随意地靠在沙发靠背上,跷起了二郎腿。 方雁鸣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向崇面前,说:“来,喝茶。” “雁鸣,你不问问我来干嘛的?”向崇说。 方雁鸣偏爱闽榕大经茶庄的9窨1号茶,茉莉花香极通透,茶汤软、温润,香而不艳,雅而不淡。 他啜了一口茶,抬眼看着向崇,温和地笑道:“先喝茶。” 见方雁鸣如此坐得住,向崇也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地说:“我是来找你谈生意,最近手头上有几个好项目,要不要?” “好啊,我先听听。”方雁鸣笑说。 虽然方雁鸣不待见向崇,但一码归一码,如果有赚钱的项目他肯定要抓住的。 两人谈了两个多小时,到最后方雁鸣竟有些意犹未尽,其中倒是有两个不错的项目。 “回头我做个可行的方案,跟你那边连个线。”方雁鸣说。 “这个不着急。”向崇喝了口茶,话题转到另一头,“对了,上次见你身边那个有意思的表弟,怎么,他不在你公司上班啊?” 方雁鸣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头看着向崇,身体微微往后了一点,是他惯常对另一方保持警惕和防备的姿态。 “我刚刚在你公司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他呢。”向崇笑着说。 “他啊,他不在我这儿上班。”方雁鸣说。 向崇笑盈盈的,一脸纨绔之相,对于方雁鸣这个回答并没有什么反应,不意外,也不可惜。 他说:“雁鸣啊,我看上他了,你能不能把他让给我啊?” 闻言,方雁鸣端着茶杯的手顿住,抬眼沉默地注视着笑眯眯的向崇。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双手抱臂身体微微向后,脸上的笑意已然不达眼底:“不如你自己去问问他,他要是愿意跟你走,我不拦着。” 向崇脸上挂着一抹淡笑,同样看向方雁鸣,两人四目相对,令人感到压抑的沉默持续片刻,向崇突然大笑起来。 “我刚刚好像在你眼里看到了杀气,哈哈哈,你好夸张啊,雁鸣。” 方雁鸣从向崇的脸上,似乎看到了一种抓住了别人把柄那近乎得意的表情。 向崇看了看手机,站起来,说:“等会我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我送你。” 方雁鸣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他说:“留步吧。” 待他走后,方雁鸣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凝神看向窗外,香烟的白雾笔直向上升起,烟灰在他指尖落下。 三天了,祁山,你也该回来了吧。 * 夕阳的余辉照在祁家老宅二楼的玻璃窗上,祁山站在其中一扇窗户往下俯瞰。 祁家真正的女主人——冯玉琴,在院内拿着一把银灰色的浇花喷水壶,站在一片深色的玫瑰花圃那儿浇花。 她的家世不错,年轻的时候同祁正言一起打拼事业,祁氏集团能有现在的发展有一半的功劳是她的。 所以就算她知道祁正言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也没想着和他离婚,因为他们一旦离婚就不简简单单是两个离婚证的事情,还有大量的财产、股权要分割,当时公司正处于上市的关键时刻,为了公司,也为了她大半辈子的心血,她选择忍了下来。 后来,祁宴和再大一些,她主动从公司退了下来,专心做了全职太太。 当初祁正言把祁山接回来,她没少跟祁正言吵架,虽然她没有苛待祁山,但也委实算不上好,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正如现在,她似乎察觉到楼上有人在看她,她便抬了头往上看,在看到祁山时脸上的笑意顿住,渐渐收了回去。 祁山知道她不待见自己,也从不指望她能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对于她一直反对他进公司这件事,他一直都知道,而且他也并不想掺和进这一堆事里,不让他留下对他而言反而更好。 此刻天已薄暮,冯玉琴从玫瑰花圃那儿走开,进了屋子。 祁山也从沉思中回神,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小少爷,吃饭了。” 等了一会儿,祁山没回应,家里用人便接着喊,直到把祁山惹毛了,大喝一声:“滚!” 用人也就不喊了,从门口离开。 祁山烦躁地撸了把头发,想抽烟,掏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地上丢了一地的烟头。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躺在床上,头枕着双手盯着天花板。 这几天,他就被关在整栋房子里,外面有保镖守着,里面的门窗都是锁死的,钢化玻璃用凳子砸都砸不烂,他的手机也被收走了,连给方雁鸣报个平安都做不到。 邪火在刚被关的时候就已经发过了,室内全被祁山咋了个稀巴烂,上上下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在他面前走路。 * 祁宴和下班后回来,问了问祁山的情况,用人说祁山今天没吃饭,祁宴和看着祁山那间紧闭的房门,不禁皱起了眉毛。 他上去后,敲了敲门,然后直接进去了。 祁山背对着他,动都没动。 “怎么不吃饭了?”祁宴和说,“菜不合胃口?” “哥,你要么放我出去,要么跟他一样,别管我。” “一个比一个犟。”祁宴和叹了口气,接着离开了。 离开关着祁山这栋房子后,他转头去了他母亲冯玉琴的住所。 * 方雁鸣下班后回到家,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看书,没想到不小心睡着了。 中途,他感到身体被纳入一个温暖怀抱,他睁开眼睛,发现是祁山在抱着他。 一瞬间,方雁鸣心里某处像被填满了,有种无限的满足感,暖洋洋地充斥在四肢百骸。 他双手用力回抱住祁山,鼻头竟觉得有些酸涩:“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祁山低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就在方雁鸣想要问他这几天去哪里了的时候,他突然像被按进了水里,用力浮出水面时,他猛然睁眼,看到的却是空白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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