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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希望对方走太近,希望对方在他那条安全线前停下。 他不相信任何感情的羁绊是永久的,所以,他从不与人建立长时间的联系,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一旦对方试图触碰那条安全线,他便会解除这段关系。 就算是拥有合法夫妻的那个头衔,被那份责任束缚着也不能改变人薄情的本质,更遑论他们这种。 “人的一辈子有多长你知道吗?”方雁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我不后悔,方雁鸣。”祁山向前一步,将方雁鸣抵在办公桌的桌沿上低声道,“从你来看我比赛那次,我就知道了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方雁鸣怔怔地看着祁山,心脏那儿传来一股奇怪的悸动。 好温暖,像太阳一样。 让人贪恋,也让人害怕。 “祁山唔……” 方雁鸣话未说完,祁山便突然吻住了他。 不知为何,祁山不想再听方雁鸣说什么了。 到底是在办公室里,方雁鸣没让祁山太放肆,抵着他的胸膛推开了他。 祁山一手扣着方雁鸣的后颈,一手勾着他的腰不让他逃跑, “呜……” 方雁鸣感到唇上猛地一痛,遂抬眼,却发现祁山眼眶发红地盯着自己,像是泄愤一般咬痛了他的唇。 可祁山又不舍得真的用力,只好在方雁鸣唇上厮磨着,他气愤、憋闷,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尝到无力感,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方雁鸣眼尾飞上一抹潮红,喘息着说:“祁山……够了……” 祁山并没有马上退开,两人几乎紧贴着,鼻尖时不时还能蹭到,彼此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滚烫、粘稠,炙热的视线扫过方雁鸣的唇,微微张着,被吻得泛着盈盈水光,鲜艳诱人。 “你呢?方雁鸣,”祁山低声问道,“你又到底想要什么?” 方雁鸣看着祁山,内心充满了迷惘。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一直以来无比清晰的目标变得模糊了,变得连他自己也看不清了。 “我……”方雁鸣苦涩地说,“……我不知道。” 祁山松开了方雁鸣,往后退了半步。 对于这个动作,方雁鸣心里感到一股刺痛感,他下意识想伸出手抓住祁山,可到最后一秒还是停住了,手指只握住了空气,然后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我回拳馆了。” 祁山这样说着,方雁鸣听在耳朵里,觉得他连声音都失去了温度,变得冷冰冰的。 看着祁山离开的背影,方雁鸣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要拉住他,要叫住他,不要让他走。 可方雁鸣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扼住了喉咙,直到祁山离开,他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半晌,他有些颓废地坐回椅子上,头靠在后面,望着半空的虚无出神。 或许,他是不习惯令别人感到失望,这种滋味也确实不大好受。 于是他便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分散一下给他带来的这种情绪反扑。 临近下班时,方雁鸣分别接到他妈妈和他爸爸的电话。 前者和后者都在约他吃饭,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而且自己却忘记了。 因为他身份证上的日期比真实生日要晚几天,对外他也只按照身份证上的生日过,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才知道他真正的生日是今天。日子久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忘了。 本想算了的,可两人都约他,李沛蓉还定好了宴会厅,他也不好扫兴,便答应了,还同方国怀说了一起去,省得他再跑两趟。 李沛蓉显然是没有想到方国怀也去了,看到他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但又碍于今天是儿子的生日,便调整了一下情绪。 两人早年的时候都忙事业,后来因为感情不和离了婚,离婚时因为方雁鸣已经成年了,就谁也没跟。 这么多年了,虽然都没有再婚,但也都各自有了伴。 坐下后,通知了服务生可以开始上菜了。 李沛蓉是个注重仪式感的人,给方雁鸣准备了礼物。 “儿子,30岁是人生的一个关卡,希望你事业有成,平安喜乐。”她说,“生日快乐。” “谢谢妈。” “打开看看。” 方雁鸣打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平安吊坠。 李沛蓉说,这是她专门去山上求的,带上保平安。 接着,她把目光转向了方国怀那边。 方国怀大手一挥,说:“你看我干什么?我本来打算带这小子去搓一顿的,这不是半道上被你截胡了吗。” “雁鸣,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为什么跟你爸过不下去的原因,这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李沛蓉说。 “没事,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方雁鸣打圆场道,“谢谢你们俩,也好歹是给我个面子,你们俩今天别吵。” “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她吵。”方国怀说,“雁鸣,事业重要,但你也30岁了,是不是考虑该成个家了。” 方雁鸣就知道只要见面便免不了提起这件事,他每次都敷衍过去,这次也不例外,道:“再说吧,先吃饭。” 方雁鸣看着桌上的两人,想起以前来,要说,他们俩人脾气合不来,从他记事以来就一直吵,他对此的最初的记忆是恐惧,后来麻木后变成了漠视,再接着他大一些,开始周旋于二人之间,懂得怎样做可以保持这个家的平衡,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 在方雁鸣很小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便各自都有了外遇,明明是因为自己的欲望,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他才不离婚。 他对婚姻的失望大多来自于他的父母。令他费解的是,他父亲却迫切的希望他结婚。 或许,这才是世界上婚姻的常态。 当激情褪去,平淡令人难以忍受,之后便是无数次煎熬,内心的挣扎、麻木和背叛。 他不希望和任何一个人的关系变成这样。 如果对方是祁山的话,他只是想想,就觉得心口紧缩、发疼。 还没吃到最后,他们还是吵起来,方雁鸣不想听他们吵,去完洗手间以后直接出去了,在手机上同李沛蓉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公司有事先走了。 他出门在街上转了半天,却不想回家,坐上车去了一家gay吧。 方雁鸣坐在角落里喝酒,尽管想避免同人接触,可因为长相和气质仍有不少人来搭讪。 以前他倒是能把这种事情当个乐子看,现在却只觉得烦躁,无趣,甚至有些厌烦了这些来来往往的人。 不多时,方雁鸣离开了酒吧。 他坐上出租车,靠在座椅后面,开了窗,松了松领带,好让自己喘口气。 风吹散了一些围在他周身的酒味,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梭影,他竟渐渐睡着了。 下车时司机为难地叫醒了他:“……这位先生,到地方了。” 方雁鸣在小区门口下了车,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的身影。 此刻夜色已浓,四下里无人在,外面显得有些空荡,那人蹲在墙边,块头又大,非常显眼。 方雁鸣步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他才抬起头,被昏黄的路灯照着,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雀跃的光,但很快便压下去,把头转向了一旁。 这么一看,方雁鸣就知道祁山是又犯了倔脾气,少顷主动开口问道:“怎么在这儿蹲着。” 祁山不响。 又等了片刻,方雁鸣说:“不说话,那我走了。” 这下他着急了,站起来,拉住了方雁鸣的手。 方雁鸣瞧着,他反应过来又松开了,半晌,嗫嚅道:“我……在这儿等你。” “我是问,怎么在这儿等,怎么不上楼?怎么……” 怎么不回家? 方雁鸣是想问这个,但话到嘴边就停住了。 祁山有些说不出口,早上是他要闹别扭,赌气走了,其实刚下楼就后悔了,但也不好马上就回去,要不然显得多没面子。 于是他去了江樊那儿打了一天的拳,晚上想着方雁鸣快下班了,就跑过来了,可是方雁鸣却不在家,等到了晚上也没见人回来,生气想走,但到了楼下又走不动了,索性就直接在下面等。 祁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白色丝绒盒,比一般的戒指盒子要大一点。 方雁鸣有些醉了,不解地看着祁山。 “送你的……”祁山着急地打开,说,“今天不是你生日嘛。” 方雁鸣接过来,打开里面一个领带夹和两颗袖扣。 款式很简约,上面都镶嵌着细钻,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我从来没……” “这种事儿还用得着你说么。” 从上次傅明川要送方雁鸣那个胸针开始,祁山就在意得不行,在李沛蓉那儿打听出了方雁鸣的生日还没过,就托法国的朋友定制了这款领带夹和袖扣。 还好是赶上了,可偏偏他们又吵架了,时机不凑巧,但他不想错过方雁鸣的第一个生日,最后还是过来了。 也还好过来了,他才知道,如果他不来,定然是要后悔的。 “喜欢么?” “喜欢的。”方雁鸣看着祁山神色温柔地笑了一下,“很喜欢。” 方雁鸣把这份礼物握在手心里,握得有些紧了,掌心被盒子棱角刺痛。 四方空荡,方雁鸣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往后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祁山,彼此对望了有一秒钟,祁山的脚尖动了动,下一瞬,地上的两个影子,一个朝着另一个走过去。 因为醉酒的缘故,方雁鸣的脚步有些乱,祁山一声不吭地跟在他后面,在他踏上台阶差点绊住时及时从后面扶住了他。 方雁鸣的后背紧贴着祁山结实的胸膛,呼吸就落在他的耳后。 “怎么又喝这么多酒?”祁山略显不高兴的声音在方雁鸣耳后出现。 “你要管我么?”方雁鸣往后看了一眼。 “我哪能管得了你。” 这会儿,方雁鸣看着祁山只是笑笑,他不从祁山身上起来,祁山也不催他,轻轻地揽着他的腰。 突然,方雁鸣转身面朝着祁山,双手搭在祁山肩膀上,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自己则闭上了眼睛。 “方雁鸣……” “嗯,头晕,让我靠一会儿吧。” 祁山刚想把方雁鸣抱起来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下闪光,虽不亮,但祁山还是察觉到了。 他警惕地往闪光来源方向看去,那里黑漆漆的,也并无什么异常。 或许是他想多了,可他还是不放心地挡住了方雁鸣的脸。 两个人快速上了楼,方雁鸣这次醉得有些厉害,躺在床上便忍不住睡去。 祁山走过来帮他把鞋袜脱了,换下了身上的西装,转身从药箱里找出醒酒药,然后才走到卧室床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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