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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雁鸣看着,他倒是比三年前那会儿举止沉稳多了,那股桀骜张狂的劲儿收敛了不少。 可有些人是狼是狗,日子久了就能看出来了。 这些年,祁山在国外混得不错,拳击职业赛冠军赛拿了冠军,中量级几乎没有什么人能挑战他挑战成功,各种广告代言都能看到他的脸,不管怎么说,他那张脸包装一下真的挺受欢迎的。 只有祁山过得好,方雁鸣才能觉得他当年的选择是对的,心里那股经年累月的愧疚感才能消散一点。 可另一方面,方雁鸣又希望祁山过得并不如意。 人呐,就是这样一种贪婪又自私的生物。 采访视频结束后,方雁鸣正准备退出去,但进度条到最后一秒后自动播放了下一条内容,看清楚了里面的焦点人物,下方的词条令方雁鸣几乎心脏骤停。 视频里是在一个海滩上,祁山抱着一个小娃娃,看上去有两岁的样子,旁边的便是苏予婷。 下面的标题是:拳击新星祁山爆出两年半前和奥马瑞集团总裁的女儿苏予婷结婚,并育有一子。 “方总,准备……” 方雁鸣扣上了手机,抬头往门口方向看过去。 杨宇站在原地,在看到方雁鸣苍白的脸色时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怎么了?”方雁鸣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杨宇看方雁鸣这会儿又像是没什么事儿了,便把各部门已经到会议室的情况说了一下,提醒他开早会。 “知道了。” 饭吃了不到三分之一,方雁鸣抽了张纸擦嘴,欠身从沙发上起来。 杨宇跟在身后,突然想起来件事,说:“方总,晚上咱还有个局,之前跟算力公司的合同到期了,得重新谈,他们今年总部挪了,但是您……阿姨联系不到您,就打我这儿来了。” “我妈?” “是。” “说什么事儿了吗?” “说是想让您陪她回去吃个饭,具体没说什么事儿。要不算力公司那边,往后推推?” 方雁鸣思忖了片刻,说:“不推,去。” 下一秒,他打开手机,按住手机屏幕最底端,说:“妈,最近忙,忙完了这阵子再回去看你。” 杨宇在旁边看着,觉得这三年方雁鸣越发雷厉风行了,他常常因为工作强度太大而吃不消。 应酬到深夜,完事后方雁鸣去了趟卫生间,一进去就忍不住撑在马桶上吐了起来,因为胃里的抽痛,他的手紧紧抓着马桶盖边缘。 出来后,他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苍白,因为呕吐眼眶都红了,脸色简直可以用糟糕形容。 紧接着赶到的杨宇手里拿了瓶矿泉水,方雁鸣打开了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接过杨宇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 车上,方雁鸣靠在后座,除了头晕,胃里也不舒服。 杨宇透过后视镜,看到方雁鸣紧紧蹙起的眉头,忍不住开口道:“方总,您实在是太拼了,也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方雁鸣闭着眼睛,没什么反应,但杨宇觉得他应该是听见了。 他知道,公司其实没有那么迫切,算力公司也不止一家。 可往往让他们如此猛烈反对的上班时间,却最能让他逃开孤独的痛苦。 最后,是杨宇架着方雁鸣回的家,把人扶到床上后,以防万一半夜方雁鸣觉得口渴,他倒了杯水放在了床头。 下楼后,瞥到车后面停了一辆黑色商务,倒是天太黑没看出是什么车,只觉得怪怪的,有种里面正有人盯着他似的感觉。 太诡异了,吓得他赶紧上车离开了。 半夜,方雁鸣睡到一半酒醒了,一旦中途醒了,他便很难再入睡。 于是他便起来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接着走到客厅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进杯子里,眼睛却盯着次卧的门发呆。 第二天宿醉,头有些疼,打算在家休息,可没想到有个稀客给他打电话。 “方总,有没有时间出来坐坐?” 祁宴和在电话另一头,声音显得有些沉闷,又似乎有些期待方雁鸣的回答。
第79章 留下一起吃饭 时间似乎在原地停了许久,空气中的沉默让人很不舒服。 “什么时间?”方雁鸣犹豫了一下问道。 “下……呃,那个,后天吧。”祁宴和说。 “不好意思啊小祁总,后天我要出差了,实在没时间,要不咱们改天吧,改天我请你吃饭。” 方雁鸣想着,直接拒绝不好,先让祁宴和说个时间,他再说那天忙,这样或许能省一些麻烦,如今的他实在不想再跟祁家的人有纠缠。 “方总,既然后天没时间,那明天吧,怎么样?” “……”方雁鸣沉默了片刻,“也不是我推脱,明天我家里人有点事儿,昨天因为没去还被数落了一顿,明儿是不行了。” “那今天?” 方雁鸣实在不知对方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为什么非要拉他出去? “实不相瞒,昨天应酬喝大了到现在还头疼呢,今天我是出不去了。”方雁鸣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小祁总,如果有什么急事儿,直接在电话里说就好了。” “这样啊。”祁宴和在那边似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没什么急事儿,那方总就好好休息吧,咱们改天再约。” 电话挂断后,方雁鸣就起来了。过段时间,就是祁宴和的公司内部竞选执行董事的日子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意思。听说他在董事会里威望日渐升高,这三年在集团做的也挺好的,这位子花落谁家还真说不准。 祁正言那个老狐狸,说不准这次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方雁鸣在家休息了一天,翌日,他便去了李沛蓉那儿。 昨天晚上,李沛蓉同他打电话,说要他今天回来一趟,她说她想他了,他想着公司没什么事儿了,便一大早来了。 到了门口,他发现他没拿钥匙,便抬手敲了敲门。 本来以为开门的会是他妈,没想到是苏予婷,她怀里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雁鸣哥,你来了。”苏予婷笑着说。 她表现得有些过于兴奋了。 “……婷婷?”方雁鸣感到诧异,“你什么时候回国了?” 既然她来了,那他…… 方雁鸣进门后,目光下意识地往里面看,可是客厅里只有薛姨和李沛蓉在。 “前天回来的,我这不是想着好久没见蓉姨了吗,就跟我妈一块过来串门来了。”苏予婷说。 方雁鸣把视线转移到苏予婷怀里抱着的孩子身上,小家伙长得软糯可爱,眉眼中有七八分长得像苏予婷。 “这是……” “这是我的孩子,叫锐锐。”苏予婷说。 这是祁山的孩子。 想到这儿,方雁鸣只觉得身体某处传来一股钝痛,慢慢地渗透传达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都有孩子了,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都不知道。”方雁鸣勉强笑着说,“也没来得及给你包个红包,回头给你补上。” “不用了,雁鸣哥……”苏予婷话说到这儿顿住了。 方雁鸣想,她应该也是尴尬的吧,毕竟当初他跟祁山的事儿是曝光了的,几乎人尽皆知了。 而且,他面对这个孩子,也始终喜欢不起来——尽管孩子是无辜的。 李沛蓉走过来,笑着同方雁鸣说:“不用了,我已经替你给过了,就刚才。” “雁鸣,你怎么还客气上了?”薛姨也站了起来,乐呵呵逗着苏予婷怀里的孩子:“干姥姥刚刚给锐锐包了一个大红包,是不是呀锐锐?” 小家伙“咯咯”直笑。方雁鸣僵硬地抬手,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抓住,看着这孩子对着他笑,他便愈发厌恶自己的那份妒忌。 最终,方雁鸣收回了自己的手,说:“妈,薛姨,等会儿公司还有事儿,我就不陪你们一起吃饭了。” “这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我想见他还得先跟他助理预约呢。”李沛蓉向苏予婷和她妈妈抱怨道。 “妈,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方雁鸣无奈道。 “雁鸣哥,要不,留下一起吃饭吧?”苏予婷道。 方雁鸣委婉地拒绝了,苏予婷把孩子给她妈妈抱着,跟着方雁鸣到了门口。 “他……他也来了,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不见见吗?” 闻言,方雁鸣握住门把手的动作僵了一秒,笑问:“谁?” 苏予婷知道他在强颜欢笑,也清楚他肯定知道自己问的是谁、 “祁山,你不想见他吗?”苏予婷说。 “我为什么想见他?” 方雁鸣的语气有些尖刻,说完看到苏予婷的表情也觉得不妥。 “他未必想见我。”方雁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算了,不给你们俩添尴尬了,有机会总会见到的,今天就……今天就算了。” 他执意要走,苏予婷自知她是留不住了。 刚打开门,方雁鸣抬头,骤然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只一眼方雁鸣便明白加缪所说,人若曾有幸深爱过,余生便都在追寻那份炽烈与光明。 他深深地被这双眼攫取,身体定格在原地,仿佛连空气都越来越稀薄,闷得他喘不过来气。 祁山向前一步,高大的身体将门口的空间占尽了,少顷,他低声道:“要走?” 方雁鸣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微微颔首,想也知道,他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是,麻烦让开。”方雁鸣说完,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祁山撑在门框上,不容置喙地说:“既然来了,留下一起吃饭。” “我还有事——” 方雁鸣闷哼一声,他话都没说完,就被祁山推着顶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只见祁山另一只手带上了门,转头对苏予婷说:“你先进去。” 苏予婷松了口气,一脸的“你可算是赶上了”的表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方雁鸣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祁山双臂撑在墙上,把方雁鸣围困在墙壁和他的胸膛之间,又恢复了他那痞痞的样子,匪里匪气地笑了一声,说:“你猜猜。”
第80章 巴掌 方雁鸣试图往后退,可皮鞋的鞋跟却碰在了墙壁上,提醒他已经退无可退。 祁山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看了想揍他一拳。 他这个样子,苏予婷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吗? “外面这么多人,你快放开我。”方雁鸣压低声音道。 “我不放你又能拿我怎么样?”说完,祁山还故意把身体又贴近了方雁鸣一点。 “你非要弄得大家都知道吗?”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 “你老婆孩子还在外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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