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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弋没躲，低头看了看围巾上的雪，伸手拍掉了。 “你砸我？” “我没砸。扬的。” “扬也不行。” 陆星野又捧了一把雪，这次捏实了，在手里掂了掂。林弋看着他。 “你敢扔试试。” 陆星野把雪球抛起来，扔了出去，结果雪球在他脸上炸开。他抹了一把脸，鼻子尖冻得通红，睫毛上沾着雪沫子。林弋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快了。 “你是不是傻？” “你才傻。” 陆星野蹲下来开始堆雪人。先滚了一个小球，放在地上推，雪球越滚越大，推到胳膊酸了才滚出一个半米高的圆球。 他拍了拍，又滚了一个小的摞在上面。林弋站在旁边看着，没帮忙。 “你倒是搭把手。”陆星野喘着气。 “你自己要堆的。” “帮我找两根树枝当手。” 林弋转身在灌木丛旁边找到两根枯枝，折成差不多长短，递给他。 陆星野插在大雪球的两侧，又找了几颗小石子按在脸上当眼睛和嘴巴。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鼻子呢？” “用这个。”林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递过来。陆星野接过来一看，是一颗糖，红色包装纸的金丝猴奶糖。 他看了看糖，看了看雪人，把糖按在雪人脸上正中间。红色的糖纸在白色的雪面上很显眼。 “好了。”陆星野拍了拍手上的雪。 林弋看着那个雪人，看了几秒。“像你。” “哪里像？” “神态像。” 陆星野没接话，站在雪人旁边，林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陆星野走过去站在林弋旁边，低头看着雪地上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挨在一起。 “你拍完了？给我也拍一张。” 林弋把手机递给他，陆星野接过来对着林弋拍了一张。 林弋站在雪人旁边，围巾垂在胸前，路灯的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很软。陆星野盯着屏幕里的林弋看了两秒，按下了快门。 “拍得怎么样？”林弋走过来。 “还行。” “给我看看。” 陆星野把手机藏到身后。“不给。我留着自己看。” 林弋看了他一眼，没抢。雪又开始下了，不大，细细的，像有人在头顶筛面粉。 雪花落在林弋的头发上，落在他肩膀上的红色围巾上。陆星野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手套上，六角形的，停了几秒就化了。 “哥。” “嗯。” “你说雪为什么是白的？” “因为它是冰晶。光线反射。” “你不浪漫。” “你不学无术。” 陆星野把围巾解下来，围在林弋脖子上，围了两圈。他自己的脖子空了，冷风灌进去，缩了一下。 “你不冷？”林弋问。 “不冷。” “你缩脖子了。” “习惯了。” 林弋把围巾解下来，一半围在陆星野脖子上，一半留给自己。 两个人被同一条围巾连在一起，深灰色的围巾，绕了两圈，中间一段空着，风从空档里灌进去，但陆星野觉得不冷了。 不是因为围巾，是因为林弋站得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那人身上透出来的体温。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动，谁都没说话。雪落在两个人之间，落在围巾的空档里，落在他们挨在一起的肩膀上。 林弋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拨了拨陆星野额前的头发，手指碰到他的额头，凉的。 陆星野没躲，林弋的手指从他额头上滑下来，经过眉骨，经过眼角，停在他颧骨上。 “你脸冻红了。”林弋说。 “你也是。” 林弋把手缩回去了。 雪越下越大，密密地从天上落下来。陆星野看着林弋的头顶，雪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白了一小片。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也白了。 “林弋。” “你看。白了。” 林弋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那里，雪落在他们身上，落了一层又一层。 路灯的光透过雪雾洒下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了暖黄色。 陆星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抓住了林弋的手腕。隔着大衣的袖口，他抓得很紧。林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挣开。 “回家了。”林弋说。 “再站一会儿。” “再站明天真要感冒了。” “感冒就感冒。” 林弋看着他，手腕从他的手里抽出来。但没完全抽走，手往下滑了一点，手指碰到了陆星野的手指。 陆星野的手指张开了，林弋的手指落进去，扣住了。十指交握，隔着手套，感觉不到温度，但能感觉到力度。林弋握得比陆星野心里的紧。 “回家。”林弋说。 “好。” 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雪地上留下两排脚印，一排深的，一排浅的，并排延伸到大楼门口。 进了单元门，林弋松开了手，先一步按了电梯。陆星野把手套摘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电梯来了。两个人进去，并排站着。电梯门关上，不锈钢门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头发上还沾着没化的雪。陆星野盯着那两片白看了一路。 电梯到了。门开了。林弋先出去，陆星野跟在后面。开门，换鞋，脱大衣，挂围巾。 一切跟平时一样，但陆星野觉得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能是林弋挂围巾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 林弋去洗澡了。水声隔着玻璃传出来，陆星野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刚才抓住了林弋的手腕，林弋没挣开。他松手的时候林弋的手指追过来了，扣住了他的。 那一下不是他主动的，是林弋主动的。他把这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里那道汗已经干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但他知道那一下发生过。他的手指记得那个力度。
第59章 过年了长大一些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响了很久，温热的水汽顺着门缝丝丝缕缕漫出来，驱散了身上带回来的雪夜寒气。 屋里暖气很足，干燥又暖烘烘的。 陆星野盘腿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指腹。 刚刚十指相扣的触感还死死粘在上面，隔着厚厚的针织手套都攥得很紧的力道。 是林弋主动扣上来的。 他翻来覆去回想电梯里、雪地里的每一个细节，同一条围巾缠在一起的呼吸、落在他额前微凉的指尖、雪雾里弯起又刻意压下去的嘴角。 所有克制的温柔，全都藏得太明显。 水声停了。 片刻后浴室门被拉开，带着白雾的热气涌出来。 林弋擦着湿发走出来，额发湿漉漉垂在眉眼间，褪去了大衣围巾的清冷，整个人透着洗完澡后的松软温凉。 睡衣领口依旧松散，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浅淡的薄红。 他看了一眼盘腿发呆的陆星野，声音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坐着干嘛？不洗澡？” 陆星野猛地回神，抬眼看他，眼神亮得过分，藏着压不住的雀跃：“等你。” 林弋擦头发的动作顿了半秒，耳尖极快地掠过一丝浅红。 他移开视线，故作平淡地把毛巾搭在肩头：“不要等，我先吹头发。” 吹风机嗡鸣声响起，细碎的热风扫过发丝。 陆星野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 暖黄的台灯光打在林弋侧脸，睫毛低垂，下颌线干净利落，湿润的发丝顺着脖颈滑落。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画面，陆星野却看得心口发涨，刚刚雪夜里的暧昧，顺着温热的空气一点点发酵、蔓延。 吹风机停了。 房间瞬间落回安静。 林弋随手关掉开关，转头就撞进陆星野直直盯着他的目光里。 林弋被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还是夜里那种闷闷的鼻音，没完全好透：“看什么？” 陆星野没挪眼，轻声问：“林弋你刚才为什么牵我手？” 室内静了下来。 窗外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很远，轻轻的，衬得屋里的安静愈发暧昧。 林弋垂了垂眼，指尖轻轻攥了一下肩头的毛巾，语气散漫，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无所谓：“路滑，我怕你摔倒。” 敷衍的借口。 陆星野一眼就看穿了。 他往前挪了挪，离得更近一点，少年清亮的嗓音带着一点点执拗的笃定：“骗人。路上一点都不滑。” 林弋抬眼，对上他执着的视线，沉默两秒，没再狡辩。 他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反问：“那你非要抓我手腕干嘛？” “我想牵你。” 陆星野说得坦荡，毫无遮掩，直白得让人心尖发颤。 “我从下楼踩雪的时候就想牵了，看你站在雪里面，白白的，特别好看。我不想只跟你挨影子，我想碰你。” 林弋的呼吸微滞。 他避开陆星野的目光，视线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落尽的雪花安静贴在窗玻璃上。 过了很久，他才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却真实落在眼底。 “陆星野，”他轻声开口，“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过年了。”陆星野顺势接话，目光灼灼，“可以长大一点。” 房间里彻底没了声响。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所有没说出口的心意，都堵在这温柔的沉默里。 陆星野鼓起勇气，轻轻伸出手，试探着碰了碰林弋的指尖。 这次没有手套阻隔。 林弋的指尖温热柔软，被他一碰，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就这一个细微的反应，瞬间炸得陆星野心跳轰鸣。 他得寸进尺，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扣住他的手，像雪夜里那样，十指相扣。 温热的温度完完全全贴合在一起，清晰、真切、滚烫。 “哥，”陆星野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小心翼翼和满心欢喜，“新年快乐。” 林弋侧过头看他，眼底盛着温柔的暖光，所有的清冷疏离全都卸了个干净。 他回握住那只手，力度温柔又坚定。 “新年快乐，星星。” 窗外零星烟火亮起，炸开细碎的光，落在玻璃窗上，转瞬即逝。
第60章 发烧 新年快乐说完以后，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十指还扣在一起，谁都没松。 陆星野低着头，拇指在林弋的指节上一下一下地蹭。林弋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你摸够了没有？”林弋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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