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老师,我敬您。”声音也是软的,尾音上扬,言语间像带着小钩子。仰头喝酒的时候男孩故意喝急了,让琥珀色的酒液淋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薄薄的布料被打湿变得透明,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胸口的弧度。男孩放下杯子,抬眼看关海潮的反应,嘴角挂着一滴没擦干净的酒,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 微醺让关海潮的视线有点散,眼前这张脸糊了一瞬,又慢慢聚焦。 白净的皮肤,瘦削的肩线,大而无辜的眼睛。是个聪明又漂亮的男孩,知道自己哪里好看,也知道怎么利用这份优势。 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放以前关海潮绝对当场笑纳了,可今天,此时此刻,他就是提不起一点兴致。 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里面装的不应该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乖巧的逢迎。 应该再亮一点,倔一点,多一点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才…… 关海潮仰头将酒喝尽,喝得有点急,喉咙里窜上凉凉的灼烧感,又将辛辣的刺激一股脑返送上头。他把杯子搁在台面上,推开男孩搭在他手臂上的手,拎起外套站了起来。 “我先走了。” 回去的车上,关海潮坐在后排靠着车窗闭目养神。程海宇开着车,经过一个路口时开口问道:“刚才那个挺漂亮的,没看上?” 关海潮声音倦倦的:“都长着一张脸,没意思。” 外面是平南的夜,霓虹灯和车流织成一张喧闹的网,可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让程海宇觉得这个人好像一直被隔在所有热闹之外。 他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也没有什么称得上朋友的人。每次从灯红酒绿的名利场里走出来,都是这样孑然一身地回家,没有人等,也没有人问。 程海宇从后视镜里看着这样的关海潮,再一次觉得他孤独得有点可怜。 他有时候恨那些莺莺燕燕恨得要死,觉得他们一个个扑上来把关海潮身边搞得乌烟瘴气,贴着假笑的面皮让人看着就想吐。可有的时候他又觉得,至少还有这些人能让关海潮不寂寞,也挺好的。 总比现在这样,一个人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不说话要好。 他握着方向盘,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开了口:“哥,不然正经谈个恋爱吧。这么多年你也就处过一个男朋友,没准……还能遇上喜欢的呢。” 关海潮没回答,也没有睁眼,程海宇以为他睡着了没有听见,也就不再问,把目光收回来,专心看着前面的路。 直到车子又拐过一个路口,关海潮突然开口了,依然闭着眼睛,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梦话。 “两个。” 虽然初衷不是因为爱,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月。 可他们是有过正当名分的。 有个人说过,名分很重要。 ---- 这一章写的我……又好笑又怜爱的
第40章 这人一点心都没有的吗 晚上关海潮还是睡不着,酒意还没完全消退,脑子里晕乎乎地转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某人的一双大眼睛怎么都挥不去,像长在他脑子里了似的,一闭上眼就亮晶晶地晃。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没用。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还是没用。那双眼睛就悬在黑暗里,亮得他心烦。 他烦躁地伸手去摸手机,想随便放点什么助眠的东西,可酒精让人的手指不听使唤,脑子也不听使唤。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微信,又鬼使神差地向下翻了十几屏点进沈夏夜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短信是他杀青前一天晚上发的,那天关海潮回去的晚了点,沈夏夜给他发了句:床上等你[勾引] 然后就没有了。 整整一个半月,他们谁都没主动说过一句话,干净利落地结束,将剧组夫妻的潜规则贯彻落实了个彻底。 再次想到这个人的无耻行径,关海潮还是很气。 也不知道这个小王八蛋杀青后过得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起,就刹都刹不住,像开了闸的水,从脑子里那个裂缝里涌出来,怎么堵都堵不上。关海潮一边在心底狠狠鄙视自己:多大的人了,还干视奸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一边已经点进了沈夏夜的朋友圈。 ——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有些气闷地退出微信又打开了微博,点进关注里之后指尖突然顿住,后知后觉他没有关注沈夏夜,也不知道他的微博名。 试了“沈夏夜”,不是;又试了“夏夜”,出来的全是诗句和天气预报;继续试“沈夏夜official”“沈夏夜工作室”倒是搜出来了工作室官博,可里面全是营业的公式照,两个多月都没更新了,之前发的那些也都没艾特本人。 哪找的这么不专业的工作室! 关海潮忽然觉得全世界都在跟他做对,他不想找的时候,那双眼睛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他想找的时候,连个名字都搜不出来。 没郁闷两秒,突然想到了沈夏夜说的六人定律,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两个小时后,关海潮看着那个叫“萨摩耶咦耶咦耶咦耶”的微博名陷入了沉思…… 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找到了。 可关海潮像翻越了一座大山一样精疲力尽地点进去后,迎接他的同样是半年可见的权限。能看到的微博只有两条,一条是差不多五个月前发的:“给自己个机会。”配图是一把弓。大概是决定接下《穿杨》,重新回到跟射箭有关的世界有感而发。 最近一条发布在一个半月之前,只有四个字“吃点好的”,配图是一桌家常菜,看着像沈母的手笔。 关海潮盯着那四个字,条件反射地想起那张纸条,更气了。 越想越觉得自己干的事实在很可笑,折腾一大圈,翻了那么多人的微博关注,外头的天都要亮了,得出的信息也只是他回金海了而已。 至于回去之后干了什么,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过他,一无所知。 气倒是生了一肚子。 外头的鸟再次叫起来时,关海潮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凿。 程海宇推门进来,看见他脸色发灰、眼底青黑地坐在沙发上,吓了一跳:“哥,要么去医院看看吧,老这么失眠不是办法。” 关海潮摆摆手:“你怎么来了?” “方可辛判了,十二年,我来跟你说一声。” 关海潮“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脑子里还在转昨晚那两条微博,转着转着,终于转到了关键点。 他之前不是找了两个人暗中保护沈夏夜吗! 沈夏夜近两个月干了什么,去了哪里,见了谁,根本不用翻微博折腾一整个晚上,只需要打个电话。关海潮差点被自己蠢笑了,暗暗决定有空还是要去看看医生治一下这见了鬼的失眠,不然脑子都不转了。 “之前保护沈夏夜那两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一个小时后,关海潮看着反馈回来的东西,后槽牙都要咬碎。 除去每天四个小时固定泡在射箭馆,其他时间台球、游泳、登山、赛车玩了个遍,并且随机刷新一家金海的苍蝇馆子,呼朋引伴活得好不快活。 上周回了一趟国家队给小队员当了几天技术顾问,回来之后继续吃喝玩乐,甚至昨天还去打了场14个小时的剧本杀,据说很有闲情逸致地指导了一下DM的演技。 照片发过来十几张,有的在射箭馆里拉弓搭箭,有的在台球桌前俯身瞄准,有的坐在苍蝇馆子的塑料凳上,吃面前摆着烤串和小龙虾……每一张照片里陪着的人都不一样,相同的是,每一张照片里沈夏夜都笑得很开心,大眼睛弯着,露出一排小白牙,像是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值得他烦恼的事。 关海潮从未觉得一个人的笑容也能这么扎眼,扎眼到几乎有些遭人恨。 合着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夜不能寐反复煎熬,对方早就将剧组那些日子连带着他这个人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不是,这人一点心都没有的吗? “还有一件事,关总。”保镖在电话那头说,“之前录《新生代运动会》有个男艺人应该是看上他了,拍摄的时候就一直献殷勤,前几天还追到了金海去。” “然后呢?”关海潮问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紧了一点,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绷着。他清了清嗓子,将语气压回平常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 “沈夏夜嫌人家身材不好,没怎么搭理,带他在金海逛了一圈,又请他吃了顿饭就回家了。不过那个男艺人没死心,这几天还在金海没走。” 关海潮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从他杀青回金海到现在快两个月了,以沈夏夜之前的作风,空窗期从来不会超过两个月。可这两个月他没找别人,还拒绝了别人的示好,连顿饭都没让人多蹭。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发现自己好像忽视掉了某个重要的细节,关海潮忙重新点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射箭馆里的那张,沈夏夜左手握弓,手腕上那条白色的细链子被袖口半遮着,只露出一小截,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细微的反光;台球桌前的,他左手撑着台面,手链从袖口滑出来,搭在腕骨上。苍蝇馆子里的,举着啤酒杯,手链明晃晃地露在外面,白色的绳子,航海扣的设计——是他送的那条。 沈夏夜爱打扮,出趟门袜子都要跟帽子搭成一个色系,配饰更是从不重样。那么多张的照片里,他左手上手表换过,运动款的、钢带的、皮带的,换了至少四五块。手串也换过,黑曜石的、红玛瑙的,搭配着不同的衣服。可那条白手链,从射箭馆到台球厅,从苍蝇馆子到国家队,每一张照片里都稳稳当当地待在那里,纹丝不动,像长在他手腕上了一样。 胸口那股堵了一个多月的闷气终于通畅了许多,透进来些扳回一城的愉快。 保镖在试探着问:“关总,需要我们采取措施把那个男艺人请走吗?” “不用。” 关海潮的回答并没有犹豫,认定了那个人根本不值得如此大费周章,他甚至连对方姓甚名谁都懒得打听,不过是个新人小屁孩罢了,别说是沈夏夜不喜欢,就算是喜欢,他也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把手机换了个手,向沙发后面靠了靠,目光落在对面的电视墙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想吃得好吗?行,有本事就去找一个比自己更能让他吃得好的人,他倒要看看沈夏夜有没有这个能耐。 ---- 老关你就strong吧,你也就装这一章了,且装且珍惜
第41章 给你一个当面说服我的机会 等时间到了七月底,各个城市都被夏日的火热所笼罩,但比温度更热的,是许驰光奥运夺冠的消息。 男子反曲弓个人金牌,国家队历史上的第一块。当箭矢稳稳扎进靶心的那一刻,整个场馆都沸腾了,社交媒体自然也跟着炸了锅。铺天盖地的报道和热搜让许驰光的名字一下包揽了前十的热搜,整整一周时间换了几十个词条,热度丝毫不见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1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