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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理他都懂,他只是…… 用了点力气把手从关海潮掌心里抽了出来,在关海潮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成形的慌张漫开之前,沈夏夜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拳头,把那只冰凉的手重新握住了,手指扣进关海潮的指缝里,比刚才更用力。 “你都这么难受了,我怎么会跟你生气,”沈夏夜的声音有些发哽,“我是心疼你啊。” 关海潮的手指在沈夏夜掌心里,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尽管沈夏夜和程海宇都反对,关海潮还是当天就回了组。下午的戏照常拍,晚上的应酬照常去,唯一不同的是,每次去之前沈夏夜都会把一碗热好的海参小米粥端到他面前,盯着他一口一口喝完。许驰光的姥姥也开了一副调理肠胃的方子,沈夏夜每天收工后就蹲在酒店房间里熬药等关海潮回来。 撑着熬过了七八天,又轮到一场审讯的重头戏。 陈则鸣坐在审讯桌后面,对面的嫌疑人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手上戴着铐子,缩在铁椅子里,脸上挂着一种满不在乎的神情。陈则鸣把手里的档案袋往桌上一摔,满面怒容:“杀了卢雪的不是别人,正是你这个亲生父亲!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你到底为什么!” 对面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两只手攥着铁椅子的扶手,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小臂。他的嘴歪了一下,嘴唇哆嗦了两下,但没有出声。他把脸别过去,对着墙壁,腮帮子咬得死紧,明摆着一副抵抗到底的架势。 顾知远从陈则鸣身边站起来,绕过审讯桌,在男人对面坐下。 “你是不是想说,你这是在教育她?” 男人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你是她爸,她是你生的,你养大的,她不听你的话就是不对。你打她骂她都是应该的,这叫家事,外人管不着。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男人的嘴唇开始发抖,从嘴角一直抖到下巴,眼眶通红。 “你现在不说,是因为你知道说出来没人会站在你这边。但你憋着很难受。你想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没错,错的是你那个不听话的女儿。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你为什么要杀她。”顾知远往前倾了半寸,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说啊!说出来。你不是觉得自己没错吗?” 男人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再张开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野兽般的咆哮震得整个审讯室都在嗡嗡响。 “老子把她生下来,她就该孝顺老子,帮着她弟!她倒好,成年了就跑到外地,一分钱都不给家里寄,害得她弟一把年纪连媳妇儿都娶不上!老子留她这种不孝女干什么!” 监视器后面鸦雀无声,老戏骨的台词功底震得现场几个年轻场务大气都不敢出。沈夏夜站在旁边,正等着关海潮接下一句词,忽然听见棚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争执,声音越来越大,中间夹着几句尖锐的叫骂,跟棚里戏中戏的咆哮搅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哪个是戏里哪个是戏外。 程海宇从棚外走进来,脸色比前几天关海潮吐血那次还要差。他走到关海潮身边,压低了声音说话。沈夏夜离得近,听见了几个字。 “哥,你爸和那个小杂种一起来了。” ---- 看完请给我留一个小黄灯好嘛????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数据断崖式下跌,有点难过????
第63章 长嫂如母 关海潮一听这话,本就不舒服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紧紧按住了胃,喉头上下滚动,腮帮子咬得死紧,硬是将那股作呕的感觉压了下去。 “小宇,你带两个可靠的人先送他们回酒店,让他们在房间等着,看好了哪都不能让他们去。” 程海宇点了头,转身出去了。关海潮整了整衣服,对导演说了句“继续”。场记打板的声音响起来,棚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来,对面的老戏骨已经回到了铁椅子上,等着接刚才那句词。一切恢复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酒店的路上关海潮没怎么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走廊。关海潮在沈夏夜的房间门口停下来,刷卡开了门:“你先回自己房间。” “我不。”沈夏夜站在门口不肯动,又担心又有点生气,气关海潮又一次把自己排挤在了他的私生活之外。 “小夏。”关海潮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额角的冷汗在暗处隐隐发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和近乎恳求的沙哑,“你听话。” 沈夏夜张了张嘴,所有想问的、想说的,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是深深吸了口气:“……知道了。” 他不再看关海潮,转过身回到了自己屋。 门外再无声息,这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熬人,沈夏夜盯着墙壁,目光最终落在那扇与隔壁套房相通的门上。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耳朵贴上冰凉的门板。门板很厚,沈夏夜侧过身把整个耳朵都压在门板上,才勉强捕捉到对面传来的声音。 “你弟欠了别人钱,你再不给他还上,人家就要了他的命!”一个苍老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嗓门扯得很大。 沈夏夜把耳朵压得更紧,门板硌得耳廓生疼。过了会,关海潮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冷漠:“没钱。” “你放屁!”那个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你拍一部戏挣多少钱当我不晓得?你住这么大的酒店,开这么好的车,你跟我说没钱?” “我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男人骤然暴怒:“你个白眼狼!忘本的畜生!那是你亲弟弟!你见死不救,你不得好死!当初老子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污言秽语如同肮脏的泥水一股脑泼洒出来,夹杂着对关海潮的侮辱和诅咒,一字字一句句像淬了毒的针钉在沈夏夜的心上。 重物被扫落的闷响传过来:“我告诉你关海潮,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老子生你养你,你这身骨血都是老子的!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你不给,我就去网上直播,去电视台爆料,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大明星是个什么六亲不认的狗东西!我看你还怎么混!” 理智的弦“嘣”一声断得四分五裂,沈夏夜再也听不下去,一脚踹开了那扇相通的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将屋里的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套房客厅里一片狼藉,一个面色紫涨、眼神浑浊的男人正指着关海潮骂得唾沫横飞,而关海潮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程海宇站在一旁,脸色早已气得铁青。 沈夏夜也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关海潮的爸爸会是这种场面,那男人看着六十来岁,头发灰白交杂,乱糟糟地支棱着。脸上的皱纹很深,那双眼睛跟关海潮长得有几分像,只是关海潮的眼睛是沉稳的,这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贪婪和算计。 沈夏夜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几步冲过去挡在关海潮身前,伸出手指着那男人的鼻子大骂: “你们家离北越不到一个小时车程,他前前后后在这边拍了半年的戏,你来看过他一次吗?!一次都没有,来了就是要钱,你怎么好意思张嘴的!” “你以为关海潮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把他当什么,你的提款机?!提款机里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他工作那么辛苦,前几天刚胃出血从医院出来,你既然生了他为什么不知道心疼他?!” 男人身后一个一直缩在沙发阴影里的年轻人猛地跳了起来,他看着大概二十出头,穿着不合身的潮牌,头发染成枯草黄,脸上带着长期熬夜的虚浮和戾气,对着沈夏夜叫嚣: “你他妈算哪根葱,敢这么跟我爸说话!关海潮挣钱那么容易,给我花花怎么了?我爸生他养他,他给我花钱天经地义!” 沈夏夜的目光移到这年轻人脸上,故意走上前两步,低着头睥睨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人:“挣钱容易?那你怎么不去挣这份钱,是不喜欢钱吗?” 目光慢悠悠地上下凝视了他一遍,扫过他短粗的脖子和臃肿的身形,最后落回他那张因纵欲而眼袋浮肿的脸上。 一个爹生的品相怎么能差这么多呢,沈夏夜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嫌弃意味十足的: “啧。” “你——!” 年轻人被那眼神和语气彻底激怒,挥拳就朝沈夏夜扑过来。 沈夏夜动都没动,等那拳头到了眼前才侧身一让,反手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借力一拧一拽,脚底下使了个绊子,一脚踹在他膝弯上。年轻人的身体腾空了一瞬,然后重重摔在地上,整个人滑出去一米多远。 关海潮的小灶真是没白上,聆听着悦耳的哀嚎,沈夏夜把刚才被弄皱的袖口理了理,弹了弹上面不存在的灰:“给你脸了是不是?知道关海潮是你哥,怎么不知道长嫂如母的道理?” 见心爱的小儿子被打倒在地,关父登时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朝沈夏夜扑来,张牙舞爪地扬起巴掌就要往他脸上扇。 还没落下来,干瘦胳膊就从后面被人攥住了。关海潮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手扣在关父的手腕上,随着他五指越收越紧,关父的脸从红逐渐涨成猪肝色。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整个人顺着关海潮拧转的力道往下矮,膝盖一点一点地弯下去,最后半跪在地毯上。 关海潮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像结了冰的深渊。 “滚。” 关海潮猛地松手,关父随惯性向后栽去,跌坐在地上,他捂着自己剧痛的手腕,又惊又怒地瞪着这个早已长大的儿子,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骂出声来:“好,好!关海潮你居然敢跟你老子比比划划,你有种!你不给钱是吧?行!你等着!”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一边怕关海潮再动手,拉起小儿子连连向门口退去,一边止不住地叫骂: “我这就去找媒体!我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大明星是怎么六亲不认、弃养亲生父亲的!” 他又猛地指向沈夏夜,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恶意: “还跟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逼崽子乱搞,我看你俩明天还当不当得成这个演员!不给我钱大家都一起下地狱吧!” ---- 沈夏夜:你的心有一道墙~(抬腿一踹)老子来了!
第64章 男人的肩膀就是给对象依靠的 门被甩上,隔绝了那对父子最后不堪的咒骂。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重新弥漫开来,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暴戾与难堪。 关海潮对一旁的程海宇极轻微地偏了下头,程海宇立刻会意,迅速出去安排人手去盯住那对刚离开的父子。 房门再次合拢,这一次,偌大的套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满地狼藉,碎裂的杯盏和歪倒的桌椅都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混乱。沈夏夜胸口那股因愤怒而燃烧的火,在看到关海潮依旧沉默挺直的背影时,渐渐被另一种更沉重的心疼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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