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人，来人……” 谢云霆一边喊着来人，一边疯了似的开始给沈砚清做心肺复苏。 他按压沈砚清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砚清，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 谢云霆俯下身，给沈砚清做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沈砚清的嘴唇冰凉，比他手中任何一件冷玉都要凉。 “醒过来……求你，醒过来……” 谢云霆的声音变了调，眼泪混着脸上的水往下淌，滴在沈砚清苍白的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压了多久。 一分钟？ 五分钟？ 还是一个小时？ 他只知道他不能停。 停了，沈砚清就真的没了。 “砚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不是要走吗？我送你走，我送你回家，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不会再拦着你了，我放你走……” 谢云霆一边按压一边嘶吼，声音已经沙哑得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你醒过来，我放你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求你…砚清…求你…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醒过来好不好，求你了……”
第185章 最后一次 谢云霆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水渍滴落在沈砚清的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 停了，沈砚清就真的没有了。 管家和佣人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谢云霆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发疯一样地按压着沈砚清的胸口，嘴里翻来覆去地念着求你醒过来，我错了，我放你走之类的话。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管家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身后的佣人吼道。 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打电话。 有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谢云霆什么都听不见，也看不见只，只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动作按。 按压， 人工呼吸。 按压。 人工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谢云霆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 久到他的视线模糊得看不清沈砚清的脸。 久到谢云霆以为沈砚清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 沈砚清却突然咳嗽了一声。 很轻。 轻得像一片落叶。 谢云霆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低下头，看见沈砚清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又一下。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呛水的咳嗽。 水从沈砚清的嘴角溢出来，他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眉头痛苦地皱成一团。 “…砚清？…砚清！” 谢云霆一把将他抱起来，让他侧过身，帮他拍打背部。 沈砚清剧烈地咳着，咳得浑身发抖，咳得眼泪和鼻水一起流下来。 他活着。 他在咳。 他在喘气。 他的心还在跳。 等沈砚清终于不再咳的时候，谢云霆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埋进沈砚清湿透的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谢云霆的眼眶溢出。 谢云霆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救护车呼啸而至。 担架、氧气、急救人员、刺耳的警笛声。 谢云霆跟着上了车，一路上死死握着沈砚清的手。 沈砚清的手冰凉刺骨，却没有挣脱他。 也许是挣不开，也许是懒得挣。 谢云霆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还活着。 他还能握着。 医院里，急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 谢云霆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管家递过来一条干毛巾，他没有接。 护士过来让他去换衣服，他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盯着那盏红灯，一动不动。 他在想什么？ 他什么都想不了。 脑子里只有浴缸里那个画面。 沈砚清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水下。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最后看他一眼。 就那么安静地、决绝地，把自己交给了死亡。 谢云霆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想起沈砚清最后那句话。 “如果你非要关着我才肯罢休，那你得到的，将只会是我的尸体。” 沈砚清不是在威胁他。 而是在陈述。 他是真的准备去死的。 如果他没有及时发现，如果他没有冲进去，如果他在耽误几分钟…… 谢云霆不敢往下想。 他捂住脸，将额头抵在膝盖上。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急救室那盏沉默的红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谢云霆猛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他一眼。 “送得及时，人救回来了，但是……” 谢云霆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什么？” “病人的身体状况很差，还有严重的外伤和感染风险，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医生顿了顿。 “另外，病人的心理状态也特别不好……” 医生后面说了什么，谢云霆已经听不见了。 心理状态。 一个宁愿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等死的人，心理状态能好到哪里去？ “我……能进去看他吗？”谢云霆问。 医生点头，“可以，一会病人送去病房后你就可以去看他了。” 病房里很安静。 沈砚清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床单还要白，手腕上重新缠上了纱布，点滴正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身体。 沈砚清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愿睁开。 谢云霆在床边站了很久。 没有坐下。 “对不起。” 谢云霆突然开口，沈砚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谢云霆知道沈砚清醒了，他不愿睁眼应该是不想看到他吧！ 谢云霆心想，看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着那只重新缠上纱布的手腕，看着那具刚刚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的、疲惫至极的身体。 谢云霆忍着心疼，再次开口。 “砚清，我放过你了。” 谢云霆声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沈砚清的睫毛又颤了一下。 “以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不会再关着你了。” “也不会再逼你了。” “你自由了。” 谢云霆的声音在发抖。 “你想不见我，就不见。” “你想不接我电话，就不接。” “你想…你想彻底忘了我，也可以。” 谢云霆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要你好好活着，别再伤害自己就好。” 沈砚清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真的？”沈砚清问。 谢云霆点头。 “真的。” 沈砚清终于看向了谢云霆，看了很久。 久到谢云霆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然后他听见沈砚清说：“好。” 就一个字。 没有感谢。 没有原谅。 甚至没有再看他。 但谢云霆已经满足了。 他活着。 他愿意活着。 这就够了。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谢云霆想要开车送沈砚清回家，却被沈砚清拒绝。 “砚清，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但让我最后再送你一次好吗？” 攥着沈砚清的手腕，谢云霆的眼里满是卑微的祈求：“我答应你，从今往后，我一定不会再纠缠你了，好吗？” 沈砚清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想着这几天谢云霆在医院里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暗暗叹了口气。 “好，最后一次，希望你说话算话。”
第186章 做自己 谢云霆点头，想扯出一个笑来，但嘴角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 最后一次。 他亲手把这两个字，塞进了他们之间。 沈砚清坐上车，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址。 谢云霆蹙眉，看着沈砚清一脸好奇：“我记得你家不是这个地址吧？” 沈砚清扭头，背对着谢云霆看向窗外，说了句：“搬家了。” 搬家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谢云霆的心猛地揪紧。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谢云霆想问为什么搬家？ 什么时候搬的？ 一个人搬的吗？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的他，似乎已经没有资格问了。 车在沉默中向沈砚清的新家驶去。 谢云霆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副驾驶，沈砚清始终望着窗外，侧脸安静得近乎冷漠。 车越开，谢云霆的眉头皱得越紧。 车子正往老城区开，两边的建筑越来越旧，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居民楼取代。 绿化带里杂草丛生，路面也开始变得坑洼，谢云霆的豪车行驶在这里，与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砚清！” 谢云霆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怎么搬到这种地方来了？” “这么旧，这么破，离你上班的地方也太远了吧？”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还好，坐地铁也就一个半小时。” “坐地铁一个半小时？” 谢云霆心里咯噔一下，“那开车呢？需要多久？” 沈砚清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扭头看向窗外。 沈砚清没有告诉谢云霆，他已经没有车了，不仅如此，他的房和车，以及名下所有的东西，全都已经变卖抵债给谢云深了。 虽然那些钱对谢云深来说，不过是他损失的九牛一毛，但那却是他最大的诚意和赎罪方式了。 见沈砚清不再说话，谢云霆也不敢再继续问，只能握紧方向盘，继续开车。 谢云霆的车最后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下。 小区的大铁门锈迹斑斑，门卫室的玻璃碎了一块，用透明胶带粘着，小区里面的楼房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谢云霆盯着那个破旧的简直不忍直视的小区门口，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不自在。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沈砚清伸手解开了安全带，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6 首页 上一页 113 114 115 116 117 118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