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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没有异议,一行人重新出发。说来也怪,当他们循着指引前行时,那无形的屏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他们想离开时,又矗立在那里。 如此重复了几次之后,太上长老捋须叹道:“布阵者的实力,远在我之上矣!” 木牌指引的位置全在这几座山中,他们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地方,却转悠了一个上午掘地三尺也没找到木牌指引的特殊物品,直到终于有人开了窍,呆呆仰头望着空中反常的厚重云雾,谜题才终于破解。 “场主,这好像是千年前就失踪的穷奇骨和内丹,真货!我们要不要……” 镇岳真人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把他后面的话扇回了肚子里。 打这些东西主意之前也不看看这些东西的主人能不能惹得起,他暂时还不想死。 在葛彰一行人如出一辙的微笑中,“闭门”就这么在梨花掩映的深山从无到有地平地起高楼。 至于磐石道场的高层修士如何一边勤勤恳恳地打白工一边对着壕无人性的建筑材料流口水暂且按下不提。 且说谢覆衾这回为了给他一蝴蝶翅膀扇歪了的剧情兜底,一次性构建了32个受到影响的剧情人物。其中最紧要的葛彰、岳梨笙几人更是具有复杂的独立思维能力,几乎和他们本人无异。 这操作看上去很难,实际上也不简单,为了确保他们的每一个行动和细节都符合人设,谢覆衾调用的能量上限越拉越高,最后干脆摆烂,压根儿不管什么能力超模不超模的问题了。 聂洗神色复杂地说:“他不是跟宋时谦发过誓不会过多干涉世界的运转吗?” 他的好瓜友系统忙着嗑赛博瓜子,顺便给他分了一把,忙里偷闲回复一句:“所以只要不让他发现就等于没违反咯。” 它很不屑:“宿主对宋时谦发过的誓那么老多,个个遵守的话邪神还做不做了?” 聂洗抓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了起来,这玩意只有壳没有籽,吐出去的皮还会自己消失,非常的环保,作为人类来说简直嗑了个寂寞。 但没关系,嗑瓜子本来就不是图吃饱,而是嗑一个氛围。 聂洗说:“……我被污染过的那一部分告诉我了一个预言。” 系统还是很信任魏瑟的预言能力的——哪怕聂洗身上的是个阉割削弱弱弱弱弱版。 它顿时很感兴趣地追问内容,聂洗也不拿乔,略带迷惑地说:“我看到……你宿主的老家炸了。” 系统的瓜子掉了。 提前知道这么劲爆的内容不告诉宿主的话感觉会死很惨的样子。但如果告诉他……好像也没法告诉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们之间的联系一直是个单向信道。 系统一下子躺平了,心安理得地继续嗑起了瓜子,call起了身处上一个世界的同事。 同事还活得好好的,并且满头问号地反问:“为啥子让俺每隔一小时给你发一条报平安的短信?俺像什么很闲的系统伐?俺也妹执行什么危险任务。” 系统加载它地域语言模块:“哲你憋管,发就对了,俺知道你忙哩,要是有空每微秒一条都行,越精确越好伐。” 同事小发雷霆,顿时也不忙了,和系统激情线上互喷两小时,每分钟两千条,把整个地域语言的脏话插件全用了一遍。 就在它们聊天吹水的这一会儿,遥在不知多少个世界之外。 一棵树冠覆压三个世界的榕树之下,稍稍发生了些许骚动。 天之爵的顶端,天目湖平滑如琉璃的水面下,倏然闪过了一道阴影。 那是湖中唯一的活物,自从多年前天之爵顶端悬浮的宫殿垮塌,残骸坠入湖底之后,这座山这片湖就再也无人出入,只剩下一条囚禁在此的人鱼,他脊椎骨上穿了根金链子,和此间结界捆绑在一起,束缚他始终不得自由。 只有参与过世界争夺战的老人才知道他的名字,人鱼族曾经的首领,战俘尤斯塔斯。 尤斯塔斯被关在这里倒也安分,最初只是昏睡,不知在治愈什么创伤,醒过来之后困惑不解地摸了几遍脊骨上的链子,冒出水面仰头看了看毫无遮挡的天空,又潜回水底,看了看被水泡得滑腻的石料残骸,试图在水底废物利用重建失败之后,他就不再做无用功,而是摆动着鱼尾,一点一点看起了石壁上刻下的痕迹。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自己,所以他能确定这是自己用指甲刻下的年记,自己已经被关在囚牢不知多少年月,更能确定…… 尤斯塔斯抚过其中几道划痕,将指爪放到上面比对一番,确定了它们的含义。 “打败我的那个神?” 他心想,这个世界哪里有神……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打败他、囚禁他、驯服他、最终抛弃他的难道不是神吗? 他疯狂地叫喊着,在清澈的湖水中吐出一个又一个泡泡,哭泣着亲吻石壁上的划痕,珍惜地抱着湖底坠落的神殿遗迹,眼泪化为珍珠一颗颗滚进泥沙。 尤斯塔斯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记忆不大对劲,吝啬的神明不肯留下丝毫追迹的踪影,他便寸寸抚摸过石壁,着了魔一般寻找千百万年囚禁下遗落的只言片语,直到某一日,终于拽出了沉在潜意识海底的记忆残骸。 这个世界在很多年前曾经历过一场不知名的大劫,无数的雕像、建筑、壁画毁于一旦,伴随着所有人对这些东西的记忆一并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 “魏瑟,你去看看普罗托。”温翼点了点舆图上的某个位置。这东西算得上一件法宝,可以对应显示地点的实时状况。 比如他指的位置,此时正盘旋着一圈黄沙,呈龙卷风的雏形,风速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魏瑟坐在榕树下写生,破破烂烂的翅膀在身后垂下,拖在地上:“不去,管他又在哪里发疯。他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温翼意味深长地说:“真的不去?” 魏瑟狐疑地放下笔,相识这么多年了,他知道温翼一向不见兔子不撒鹰,每一句话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伸出一只手,隔着空间的距离一抓,地图就到了手里,看了一眼位置之后随手把地图揣进胸口,走到榕树核心区之外后才猛一振翅,翅膀卷起强劲的气流,整个人乘风而起。 等他到的时候才发现这地方飞沙走石,七八道龙卷风柱肆意狂舞,一半当中飘燃着火焰与浓烟,另一半搅弄风云,水汽凝结呼之欲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几道身影在其中大打出手,这些龙卷风俨然成了他们干架的武器,时不时抡圆了给对方一个大巴掌。 魏瑟观战了几秒钟,发现打起来的是尤斯塔斯和塞尔皮恩特。 ……普罗托人呢? 他这么想的下一瞬间,一道身影陡然从沙石下腾空而起,交错的尖牙死死咬住尤斯塔斯的鱼尾,在后者的惨叫声中大口吸吮着溢出的血液。 塞尔皮恩特现出身形,他身上披挂的各色腰链装饰扯断大半,蛇尾多出许多鲜血淋漓的创口,再看尤斯塔斯身上也和他差不多,两者显然打得不相上下,要不是尤斯塔斯被普罗托阴了一把,胜负还难说。 塞尔皮恩特眼看着差不多了,正要上前拉走普罗托,却意外发现普罗托主动停了下来,不仅化成人形模样,暗黄色的眼瞳竟罕见地恢复了清醒。 尤斯塔斯鱼尾上留下了十几个尖牙留下的孔洞,撕裂处已经不再出血,被吮吸得泛白。他脸色苍白,环视一圈阵容判断自己没法逃脱之后迅速道:“你们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你们放我走,我带你们去见他。” 塞尔皮恩特眉眼弯弯,和颜悦色地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忘了什么?” 尤斯塔斯低声说:“现在不是算私仇的时候。” 塞尔皮恩特压根儿不听,正欲伸手拧他的脖子,就听后者用一种难言的语气说:“神明是切实存在的,记得吗?神明座下忠诚的刑狱官?” 塞尔皮恩特脸色连变,伸出的手不由迟了刹那,被尤斯塔斯逮到机会,正欲划开空间逃遁,身后就伸来一只披着盔甲的手,举重若轻地攥住了他的咽喉。另一个方向传来轻佻的声音:“哦?那你说说,我是神明座下的什么?” 尤斯塔斯眼睁睁看着空间通道被掐灭,从属官也都聚齐了,心知这回不可能再逃掉,只好面如死灰地低下头,艰难地挤出声音:“好吧,我都招。” · 龙脊关十日之内遭攻城三次,最初抵挡万分艰难,伴随着新一代领导班子新官上任,竟是渐入佳境起来。 北狄也从最初的急于星火到现在的对峙围困,虽然局势仍然不明朗,但至少能看到些胜出的希望。
第416章 庆功 指挥帐内此时整了一桌庆功宴,虽然由于物资紧张,单独整的荤菜只宰了两只鸡一只鸭,酒也是御寒的低度黄酒,素菜咸菜倒是林林总总摆了一桌。 谭懿在主位,站起来先敬了一杯之后,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聊天的聊天吃菜的吃菜。张诚闷头喝了好几杯之后,主动向谭懿敬了一杯:“小子有乃父遗风啊。” 谭懿受宠若惊地站起身来,就见张诚已经一口喝干,朝他笑道:“去外面给将士们‘敬汤’吧。” 军中不许饮酒,除非重大胜利之后才许小酌一杯,但此时显然不到放松的时候。 所以敬酒就默认改成了“敬汤”,碗里盛上肉汤,热热地喝上一碗,实在是美事。 军需官在火堆上架起了大桶,里面的猪肉熬得香飘十里,战士们馋得直流口水,全围着锅打转。 宴桌上话题转了一圈又谈到战事,李猛死后那支队伍无人统领,暂归于张诚手下,没法完全发挥出这支尖刀的作用。 宋时谦毛遂自荐,愿为统领,张诚沉吟片刻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给他拨了些人,要先试试他的火候。 “这就是你要带练这些老弱病残的原因?”谢覆衾说。 宋时谦拍了拍他的肩膀:“错了,不是我,是你。” 宋时谦亲密地和他贴在一处,低语道:“在长官另有要务的时候,副官就要代替长官履职——你说对吧,我亲爱的副官?” 谢覆衾反手卡住他的手腕:“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要务。” 在宋时谦的支吾声中,两人都没能完全推脱,一同赶鸭子上架训起了这些伤的伤病的病的士兵。 要谢覆衾说,这些人当炮灰都不够格,不如赶快派他们去送死免得浪费粮食。但在宋时谦面前,他显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而是配合宋时谦的方针,训练他们如何在战场上尽量为战友争取机会、打开局面。 当然,训练走上正轨之后,谢覆衾还是不出所料地溜走了,宋时谦也不出所料地发现,这支被他俩联合作训出来的军队竟然神奇地不怎么记得谢覆衾的存在。 宋时谦长长地吸了口气,吞下了嘴边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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