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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陈哲说。 “嗯。”沈书昀放下书包，脱掉外套。 “林薇薇呢？”陈哲问。 “……回去了。”沈书昀说，声音很轻。 陈哲看了他一眼，没再问，继续看书。 沈书昀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住头。黑暗中，他掏出那个小盒子，打开。 袖扣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银光。 GL & SY 两个字母，紧紧挨在一起，像某种隐秘的契约。 沈书昀盯着那对袖扣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盒子，握在手心。 很凉，但很快被他的体温焐热。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的一切。 摩天轮上孤单的背影，鬼屋里滚烫的胸膛，桌下隐秘的触碰，还有最后那句低语。 “你女朋友……配不上你。” 沈书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干净。 但他好像又闻到了顾凛身上的味道。 很淡的，像雪松一样的，凛冽又温暖的味道。 手机在枕头下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是顾凛。 【顾凛：到了？】 【沈书昀：嗯】 【顾凛：袖扣喜欢吗？】 【沈书昀：……太贵重了】 【顾凛：不贵重】 【顾凛：戴着】 【沈书昀：为什么送我这个？】 【顾凛：想送】 对话结束了。 顾凛总是这样，不解释，不掩饰，直白得像一把刀。 沈书昀盯着那两个字“想送”，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 最后，他打了一行字：【今天谢谢你】 发送。 那边很快回：【谢什么？】 【沈书昀：谢谢你陪我】 【顾凛：不是陪你，是陪你女朋友】 【沈书昀：……】 【顾凛：但我只看见了你】 沈书昀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他看着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炭，烫着他的眼睛。 他想回复，但手指抖得打不出字。 那边又发来一条：【晚安】 然后是：【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沈书昀盯着最后那句，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手机屏幕上。 他擦掉眼泪，打字：【不用送了】 发送。 那边隔了很久才回复。 【顾凛：为什么？】 【沈书昀：薇薇看见了，会误会】 【顾凛：她不是已经误会了吗？】 【沈书昀：……】 【顾凛：沈书昀，你在怕什么？】 沈书昀看着那句话，喉咙发紧。 他在怕什么？ 怕流言蜚语，怕林薇薇伤心，怕父母失望，怕自己走上一条不被世人理解的路。 但最怕的，可能是…… 承认自己，对顾凛，有不一样的感觉。 【沈书昀：我不知道】 【顾凛：那就别想】 【顾凛：明天想吃什么？】 又绕回来了。 沈书昀闭上眼睛，眼泪又流出来。 他知道自己该拒绝，该划清界限，该回到“正常”的轨道上。 但手指像有自己的意识，打出了两个字： 【粥吧】 发送。 那边秒回：【好】 对话结束了。 沈书昀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快湿了一小片。 他知道自己在往深渊滑落。 而顾凛，在深渊底部，张开手臂，等着他。 窗外，夜深如墨。 沈书昀一夜无眠。
第21章 顾凛接受林薇薇示好 周一下午，经管楼302教室。 经济学导论课刚结束，赵教授布置了期中论文，要求五千字以上，下周五交。教室里一片哀嚎，学生们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抱怨。 沈书昀合上笔记本，把笔一支支插回笔袋。他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书昀。”林薇薇抱着课本走过来，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晚上一起吃饭吗？我知道校外新开了一家日料店，评分很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自从上周六游乐园不欢而散，这是两人第一次说话。 沈书昀抬起头，看着她。林薇薇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穿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仔细卷过，整个人看起来甜美得像一块草莓蛋糕。 但他注意到，她眼下有遮不住的青黑，笑容也很勉强。 “我……”沈书昀刚开口，教室后门被推开了。 顾凛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运动裤，肩上挎着那个熟悉的运动包。头发有点湿，像是刚训练完冲过澡，额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 一进来，整个教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那些目光在顾凛、沈书昀和林薇薇之间来回逡巡。 顾凛像没看见，径直走到沈书昀桌前。 “笔记借我。”他说，语气很自然，“上周生病，落了两节课。” 沈书昀怔了怔，手忙脚乱地翻开书包，找出笔记本递过去。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顾凛的手，像触电一样缩回来。 顾凛接过笔记本，翻开看了几眼，点点头：“谢了，明天还你。” 说完，他转身要走。 “顾学长。”林薇薇忽然开口，声音很甜，但有点紧。 顾凛停下脚步，回过头。 林薇薇站起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走到顾凛面前。奶茶杯是粉色的，贴着可爱的贴纸，吸管已经插好了。 “学长，请你喝奶茶。”林薇薇笑着说，把奶茶递过去，“上次游乐园，谢谢你陪我们玩。”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围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停住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沈书昀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看着那杯粉色的奶茶，看着林薇薇脸上刻意灿烂的笑容，看着顾凛面无表情的脸。 顾凛没接。他低头看着那杯奶茶，又抬头看向林薇薇，眼神很深，像在评估什么。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冷淡的笑，也不是在沈书昀面前那种有温度的笑，而是一种礼貌的、疏离的、挑不出毛病的笑。 “谢谢学妹费心。”顾凛说，接过奶茶，手指捏着杯壁，塑料杯发出轻微的“咔啦”声，“不过我不喝甜的。” 他把奶茶放到沈书昀桌上：“给你吧，别浪费。” 动作自然得像在分一个苹果。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书昀看着桌上那杯奶茶，粉色的杯壁凝着水珠，在木纹桌面上洇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吸管顶端沾着一点口红印，是林薇薇的。 “我……”沈书昀喉咙发紧。 “对了，”顾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运动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到奶茶旁边，“袖扣，戴上。周三小组展示，穿正式点。” 是那对刻着“GL & SY”的袖扣。 沈书昀盯着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指尖发麻。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我先走了。”顾凛拍了拍他的肩，动作很自然，“训练要迟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很快，消失在教室门口。 教室里一片死寂。 几秒后，窃窃私语声轰然炸开。 “我的天，袖扣？顾凛送沈书昀袖扣？” “他们真的……” “林薇薇也太惨了吧，当着她的面……” “你看她脸色，白得像纸。” 林薇薇站在原地，身体在轻微地颤抖。她盯着桌上那杯奶茶，和旁边的袖扣盒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沈书昀。 “书昀，”她开口，声音在抖，“那对袖扣……是他送的？” 沈书昀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答我。”林薇薇的声音提高了，带着哭腔，“是不是他送的？” “……是。”沈书昀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 林薇薇的眼泪掉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桌面上。她看着沈书昀，眼神里有愤怒，有伤心，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 “沈书昀，”她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沈书昀想说什么，但林薇薇已经转身跑了。 她跑得很快，撞倒了旁边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但她没停，径直冲出了教室。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沈书昀。 那些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像一张网，把他罩在里面，动弹不得。 沈书昀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奶茶，和旁边的袖扣盒子。 奶茶是粉色的，很甜腻的颜色。 袖扣盒子是深蓝色的，很沉静的颜色。 像两个世界，摆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拿起那杯奶茶。杯壁很凉，水珠沾湿了他的手指。 他吸了一口。 很甜，甜得发腻，像掺了太多糖精。 但他喝完了。 一口，一口，把整杯奶茶喝完。最后吸管发出“滋滋”的空响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拿起那个袖扣盒子，打开。 银色的袖扣在教室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GL & SY，两个字母紧紧挨在一起，像某种隐秘的契约。 沈书昀合上盒子，握在手心。 很凉，但很快被他的体温焐热。 他收拾书包，把空奶茶杯扔进垃圾桶，袖扣盒子放进书包最里层。然后他站起来，走出教室。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裂开。 裂开的声音，很轻，很细。 但震耳欲聋。 晚上，沈书昀在图书馆改期中论文。 他选了靠窗的位置，但没开台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脸上。文档打开着，光标在空白处闪烁，但他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脑海里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 顾凛接过奶茶时那个礼貌而疏离的笑。 他把奶茶放到桌上时说“别浪费”。 他拿出袖扣盒子说“戴上”。 还有林薇薇最后那个眼神，和那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沈书昀闭上眼睛，手指抵着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地疼。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他睁开眼，是顾凛。 【顾凛：论文写到哪了？】 【沈书昀：开头】 【顾凛：共享单车那部分，我找到一个新数据，发你邮箱了】 【沈书昀：谢谢】 【顾凛：奶茶好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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