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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很快回复，是一条长消息。 【顾凛：电影是《招魂3》，很老套的恐怖片。她全程闭眼，抓我手臂。高潮部分，鬼出来的时候，她吓得往我怀里钻】 【顾凛：我推开了】 【顾凛：跟她说“别这样，书昀会误会”】 【顾凛：她愣了下，说“对不起”，坐回去了】 【顾凛：电影结束，我送她回宿舍，在楼下她说“今天谢谢你”，我说“不谢，早点休息”】 【顾凛：就这样】 沈书昀盯着那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在解读某种密码。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画面。 黑暗的电影院，恐怖的音效，林薇薇吓得往顾凛怀里钻。顾凛推开她，说“别这样，书昀会误会”。 然后林薇薇愣住，道歉，坐回去。 像一出拙劣的舞台剧。 【沈书昀：然后呢？】 【顾凛：什么然后？】 【沈书昀：她说什么？】 【顾凛：没说什么】 【顾凛：就是普通约会，普通结束】 普通。 又是这个词。 沈书昀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很疼，很闷。 【沈书昀：你为什么要推她？】 【顾凛：不然呢？抱着？】 【沈书昀：……】 【顾凛：沈书昀，我在帮你试她。不是真的要占她便宜】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沈书昀脸上。 是啊，顾凛是在帮他“试”。 用最残忍，也最有效的方式。 【沈书昀：结果呢？】 【顾凛：什么结果？】 【沈书昀：她……动摇了吗？】 问出口的瞬间，沈书昀就后悔了。 他在期待什么答案？ 期待顾凛说“没有，她很坚定”？ 还是期待顾凛说“有，她动摇了”？ 手机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书昀以为顾凛不会回了。 终于，消息来了。 【顾凛：你觉得呢？】 又把问题抛回来了。 沈书昀看着那三个字，忽然很想笑。 是啊，他觉得呢？ 一个女生，在明知道对方是自己男朋友好兄弟的情况下，答应单独看电影。 在恐怖场景时，往对方怀里钻。 被推开后，只是道歉，没有生气，没有立刻离开。 这算动摇吗？ 算吧。 至少，不够坚定。 【沈书昀：我不知道】 【顾凛：那就继续试】 【沈书昀：还要试？】 【顾凛：一次不够】 沈书昀盯着那句话，指尖在发抖。 【沈书昀：顾凛，够了】 【顾凛：不够】 【顾凛：沈书昀，你不敢看结果，对不对？】 【沈书昀：我不是不敢……】 【顾凛：你就是不敢】 【顾凛：你怕看到真相，怕承认自己这两个多月，谈了一场可笑的恋爱】 每个字都像刀子，捅进沈书昀心里。 他握紧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沈书昀：顾凛，你为什么要这样？】 【顾凛：哪样？】 【沈书昀：逼我】 【顾凛：我在帮你】 【顾凛：帮你从一场错误的感情里走出来】 帮我。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 沈书昀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那几个字。 他擦掉眼泪，打字。 【沈书昀：顾凛，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凛：我想要你看清】 【沈书昀：看清什么？】 【顾凛：看清她，也看清我】 【顾凛：看清谁才是真的对你好】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书昀。 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掌心。 肩膀在颤抖，但没发出声音。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远处轻微的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角落，有个人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 沈书昀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 是林薇薇。 【薇薇：书昀，我回来了】 【薇薇：电影……挺吓人的】 【薇薇：顾凛人挺好的，送我回宿舍】 【薇薇：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普通朋友看个电影】 普通朋友。 又是这个词。 沈书昀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复：【嗯，我知道】 【薇薇：你还在图书馆？】 【沈书昀：嗯】 【薇薇：早点回去休息】 【沈书昀：好】 对话结束了。 沈书昀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图书馆的天花板很高，是白色的，很干净。 像他此刻的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麻木地拿起来看。 是顾凛。 这次是语音消息。 沈书昀戴上耳机，点开。 顾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沈书昀，你现在在哪？” 沈书昀打字：【图书馆】 那边很快回复，还是语音。 “出来。” 沈书昀怔了怔。 【沈书昀：什么？】 顾凛又发来一条语音，很短，只有两个字： “天台。” 沈书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电脑，收拾书包，起身离开。 走出图书馆时，晚风吹过来，很冷。 他紧了紧外套，朝宿舍楼走去。 但不是回宿舍，而是上了天台。 推开厚重的铁门，夜风呼啸而来。天台上很黑，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映出一点微弱的光。 顾凛站在护栏边，背对着他，手里夹着一支烟，橘红的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丹凤眼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像燃着火。 “来了。”顾凛说，声音在风里有点模糊。 沈书昀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 “为什么叫我上来？”他问，声音很轻。 顾凛没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烟按灭在护栏上，然后转过身，面对他。 “沈书昀，”他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着我。” 沈书昀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的事，”顾凛说，每个字都很清晰，“你生气吗？” 沈书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生气。” “气我？”顾凛追问，“还是气她？” “……都气。”沈书昀听见自己说，“气你设局，气她入局，也气我自己……明明知道，却不敢阻止。” 顾凛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的光很亮。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他问。 沈书昀摇头。 顾凛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那股像雪松一样的、凛冽的味道。 “因为，”顾凛低下头，眼睛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等不及了。” 沈书昀心脏狂跳。 “等不及什么？”他问，声音在抖。 “等不及你看清。”顾凛说，声音低下来，像在说什么秘密，“等不及你从那段可笑的感情里走出来。等不及你……来到我身边。” 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炭，烫在沈书昀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顾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沈书昀的脸颊。 指尖微凉，但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 “沈书昀，”顾凛说，声音很轻，很慢，“我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沈书昀站在原地，夜风吹乱他的头发，吹得他眼睛发涩。 脸颊上，被顾凛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温度。 很轻，很烫。 像某个烙印。 他抬头，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朦胧的月亮，孤零零地悬在天边。 像他此刻的心情。 孤单，迷茫，但又隐约感觉到……某种即将到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顾凛。 【顾凛：回去睡觉】 【顾凛：明天早上，粥】 沈书昀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复：【好】 发送。 他最后看了一眼夜空，转身离开天台。 脚步很慢，但很稳。
第25章 沈书昀的混乱 周日早上七点，沈书昀准时醒来。 窗外天光微亮，寝室里很安静，只有陈哲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混沌。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 顾凛在天台上的话，指尖触碰脸颊的温度，还有那句“别让我等太久”，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晰得像刚刚发生。 手机在枕头下震了一下。 沈书昀摸出来看，是顾凛。 【顾凛：醒了？】 【沈书昀：嗯】 【顾凛：开门】 沈书昀愣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门口。拉开门，地上果然放着一个纸袋，这次是保温饭盒，外面裹着厚厚的毛巾。 他拎起来，关上门，回到桌前打开。 是皮蛋瘦肉粥，熬得很稠，热气腾腾。还有两个奶黄包，一盒切好的水果。 便利贴上照例是那两个字：【早饭】 但字迹比平时潦草，像匆忙写下的。 沈书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很烫，很香，是他喜欢的咸淡。 他慢慢地吃，一口一口，像在执行某种仪式。 手机又震了。 【顾凛：好吃吗？】 【沈书昀：好吃】 【顾凛：那就好】 【顾凛：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书昀想了想，打字：【图书馆，复习】 【顾凛：一起？】 【沈书昀：……好】 那边没再回复。 沈书昀吃完粥，洗干净饭盒，用毛巾擦干，装回纸袋。他走到阳台，把纸袋放在门外——这是他和顾凛之间的默契，顾凛早上来取。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桌前，看着那个空饭盒。 脑海里又浮现出昨晚顾凛的话。 “等不及你从那段可笑的感情里走出来。” “等不及你……来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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