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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昀盯着最后那个问题，指尖悬在屏幕上，很久。 他想起那杯甜得发腻的奶茶，想起林薇薇沾在吸管上的口红印，想起顾凛接过奶茶时，手指捏着杯壁，塑料杯发出的“咔啦”声。 那不是一个接受示好的动作。 那是一个宣示主权的动作。 用最礼貌的方式，划清界限，同时宣告所有权。 【沈书昀：太甜了】 【顾凛：嗯，我猜也是】 【顾凛：下次别喝她买的】 下次。 这个词用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书昀看着那行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陈哲的话。 “占有，渴望，还有……控制。” 顾凛对他，确实有占有欲。 而且毫不掩饰。 【沈书昀：顾凛】 【顾凛：嗯？】 【沈书昀：你今天为什么要那样？】 【顾凛：哪样？】 【沈书昀：接她的奶茶，又给我】 【顾凛：不然呢？我要喝？】 反问得理直气壮。 沈书昀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是啊，不然呢？ 难道顾凛真的会喝林薇薇送的奶茶？会接受她的示好？会给她任何希望？ 不会。 顾凛从一开始，目标就很明确。 是他。 从头到尾，只有他。 【沈书昀：你这样做，薇薇会更误会】 【顾凛：误会什么？】 【沈书昀：误会我们……】 【顾凛：我们什么？】 问题抛回来了。 沈书昀手指发抖，打不出字。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 【顾凛：沈书昀，你怕她误会？】 不是“误会”，是“怕她误会”。 一字之差，意思天差地别。 沈书昀看着那句话，心脏狂跳。 他在怕什么？ 怕林薇薇误会，还是怕……承认某种正在发生的事实？ 【沈书昀：我不知道】 【顾凛：那就别想】 【顾凛：专心写论文】 【顾凛：周三展示，我要看效果】 话题被强行终止。 顾凛总是这样，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不给他退缩的空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罩在里面，逃无可逃。 沈书昀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文档还是一片空白。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图书馆的窗户很大，能看见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通明，能看见操场上跑步的人影，能看见更远处城市的霓虹。 世界很大，很热闹。 但他觉得很孤独。 像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口袋里，那个袖扣盒子轻轻磕着他的大腿。 一下，一下。 像某种心跳。 沈书昀伸手进去，握住那个盒子。 丝绒表面很软，很暖。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顾凛的脸。 那双丹凤眼，很深，很静，看着他时，像藏着整个宇宙的星。 还有他笑时，左边那个很浅的梨涡。 和他靠近时，身上那股像雪松一样的、凛冽又温暖的味道。 沈书昀握紧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自己在往某个方向滑落。 而顾凛，在那边等着他。 用最耐心，也最不容拒绝的方式。
第22章 深夜微信 周三晚上十一点，沈书昀改完了期中论文的第三稿。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电脑，准备洗漱睡觉。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顾凛的消息。 【顾凛：睡了？】 【沈书昀：还没，刚改完论文】 【顾凛：发我看看】 【沈书昀：好，马上】 沈书昀把论文发过去，等了几分钟，顾凛没回复。他拿着毛巾去洗漱间，刷牙，洗脸，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回到寝室，手机又震了。 【顾凛：看完了】 【顾凛：结论部分太弱，重写】 【顾凛：数据引用格式不对，APA第七版要求作者和年份用括号，你漏了括号】 【顾凛：参考文献少了两篇关键文献，我发你】 附件是两篇英文文献的PDF，一篇三十页，一篇四十页。 沈书昀点开粗略扫了一眼，全是专业术语和复杂的数学模型，看得他头皮发麻。 【沈书昀：这么多……明天就要交了】 【顾凛：今晚看完】 【顾凛：我陪你】 沈书昀盯着最后那三个字，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还没回复，顾凛又发来一条。 【顾凛：你女朋友送的奶茶太甜了，还是你上次买的乌龙茶好喝】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 沈书昀怔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想起周一那天，顾凛接过林薇薇的奶茶，又放到他桌上，说“别浪费”。想起那杯甜得发腻的奶茶，和他喝完时喉咙里黏腻的感觉。 也想起更早之前，有一次他和顾凛在图书馆自习，他出去买水，顺手给顾凛带了一瓶乌龙茶。顾凛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很轻地说了句“谢谢”。 原来他记得。 记得那么清楚。 【沈书昀：你还记得？】 【顾凛：嗯】 【顾凛：你买的，我都记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沈书昀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握着手机，指尖发麻。 【沈书昀：那你喜欢什么口味？下次我买】 【顾凛：你买的，都喜欢】 又是一记直球。 打得沈书昀措手不及。 他脸红了，耳朵也红了，幸好寝室已经熄灯，陈哲在上铺已经睡了，没人看见。 【沈书昀：……我要看文献了】 【顾凛：嗯，看吧】 【顾凛：有不懂的问我】 【沈书昀：好】 沈书昀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点开那两篇文献。密密麻麻的英文和公式像天书，他看了两页就头昏脑涨。 但想起顾凛那句“我陪你”，他还是咬着牙继续看。 看了大概半小时，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语音消息。 沈书昀戴上耳机，点开。 顾凛的声音从耳机里流出来，很低，带着一点刚运动完的微哑，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看到第几页了？” 沈书昀打字回复：【第十页，看不太懂】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语音。 “哪里不懂？” 沈书昀把不懂的地方截图发过去。 几分钟后，顾凛发来一段长语音，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把那个复杂的数学模型拆解得明明白白。偶尔停顿，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和背景里很远的、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书昀听完，茅塞顿开。他打字：【懂了，谢谢】 【顾凛：嗯，继续】 沈书昀继续往下看。遇到不懂的，就截图问顾凛。顾凛每次都会很快回复，有时是文字，有时是语音。语音总是很短，但总能精准地指出关键。 深夜一点，沈书昀终于看完了第一篇文献。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给顾凛发消息。 【沈书昀：第一篇看完了】 【顾凛：嗯，休息十分钟，喝点水】 【沈书昀：你在哪？】 问出口的瞬间，沈书昀就后悔了。 太越界了。 但顾凛很快回复了。 【顾凛：公寓阳台】 【沈书昀：这么晚还不睡？】 【顾凛：陪你】 又是那两个字。 “陪你。” 沈书昀感觉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很软，很暖。 他起身去倒水，端着水杯站在窗边。窗外夜色浓重，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远处，顾凛住的那栋高端公寓还有零星的灯光，其中一盏，会不会就是顾凛的？ 沈书昀看着那盏灯，忽然很想问问顾凛，你冷吗？ 但他没问。 他回到桌前，点开第二篇文献。 这篇更难，涉及大量的计量经济学模型。沈书昀看得头昏脑涨，到凌晨两点，才看了不到一半。 手机震了。 是顾凛的语音。 “别看了，睡觉。”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沈书昀：还没看完……】 【顾凛：明天再看】 【顾凛：现在，立刻，马上，睡觉】 三个词，一个比一个重，像命令。 但沈书昀听出了一丝……关心？ 【沈书昀：那你呢？】 【顾凛：我也睡】 【沈书昀：真的？】 【顾凛：嗯，骗你是小狗】 沈书昀看着最后那句，没忍住，笑了。 很轻的笑，在寂静的深夜里，像一声叹息。 【沈书昀：好，我睡了】 【顾凛：晚安】 【沈书昀：晚安】 沈书昀合上电脑，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好。但他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顾凛那些语音。 很低的声音，在深夜里，像耳语。 还有那句“你买的，我都记得”。 和那句“陪你”。 沈书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干净。 但他好像又闻到了顾凛身上的味道。 很淡的，像雪松一样的，凛冽又温暖的味道。 手机在枕头下又震了一下。 他摸出来看，是顾凛。 【顾凛：忘了说】 【顾凛：你今天穿白衬衫，很好看】 沈书昀盯着那行字，脸腾地红了。 今天是周三，小组展示，他听了顾凛的话，穿了正式的白衬衫，戴了那对袖扣。 展示很顺利，赵教授夸他们选题好，数据分析扎实，是全班最高分。 但他记得，整个展示过程中，顾凛一直坐在第一排，看着他。 那双丹凤眼，很深，很静，像在欣赏什么珍贵的作品。 沈书昀当时紧张得手心出汗，但每次目光和顾凛对上，心里就会莫名安定下来。 像有了底气。 【沈书昀：袖扣……我戴了】 【顾凛：我知道】 【顾凛：我看见了】 沈书昀握紧手机，指尖发烫。 他想问，你为什么送我袖扣？ 想问他，那对字母，是什么意思？ 想问他，顾凛，你到底想干什么？ 但他一个字都没问。 他只是回了一个：【嗯】 那边隔了很久，发来一条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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