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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课英语课,接着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你俩足足差了200多分,什么概念?” 谢盛泽抬眸看向身侧的程星宇,语气斩钉截铁:“可以。” 程星宇却只淡淡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敷衍:“再说吧。” 彼时所有人都只当这是学渣随口的玩笑,没一人放在心上。 转眼到了周末,程星宇一觉睡醒,猛地看见床头立着一道人影,心头骤惊,瞬间睡意全无,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阿泽?你吓死我了!” 他缩回被子里蒙头想续觉,困意却早被惊散。 半晌后悄悄掀开被角探头,谢盛泽仍旧笔直伫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程星宇无奈掀开被褥,趴在床上:“怎么了?” “你说要和我考去同一所高中,还算不算数?”谢盛泽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 程星宇有些懵,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嗯啊!” “那就起床。” 等程星宇磨磨蹭蹭梳洗收拾妥当,走到院中长桌旁,就见谢盛泽早已铺开习题伏案做题。 见他过来,伸手拽过一把椅子:“坐。” 程星宇落座,谢盛泽顺势把摞好的一沓教辅资料推到他面前。 “这些都是给我的?”程星宇抬眼诧异。 谢盛泽掀了掀眼皮,轻瞥他一眼:“不然?” 程星宇望着满满一桌书本习题,暗自咋舌:“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我看过了,你的理科底子挺好,唯独所有要识记背诵的科目一塌糊涂。” “哦。”程星宇漫不经心应了声。 “所以针对你的短板,我定制了一份详细计划表。”谢盛泽说着,把写好的表格推到他面前。 程星宇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满眼难以置信:“用不着安排得这么满吧?” “大纲要求背诵的单词、课文、历史知识点,睡觉、吃饭的间间缩短就能完成。”谢盛泽说完,继续做题,全然无视他委屈的哀嚎。 “我还在长身体呢,缺觉少吃怎么过日子?”程星宇猛地站起身,绕着桌边来回踱步,满脸愤愤不平。 “你已经白白浪费十分钟了,今日任务完不成,午饭取消。” 程星宇慌忙低头翻看当日任务:古诗、文言文、英语单词……密密麻麻排了满满一页。 “自己找地方背诵,背完我挨个抽查。” 程星宇暗自懊恼先前随口一问,谁承想谢盛泽竟然当真了。 可对上谢盛泽一丝不苟的神色,只能不情不愿翻开课本,小声念起来。 没熬多久,或许是天气太热,程星宇便和庄周打招呼去了。 谢盛泽抬眼瞥见昏昏欲睡的人,抬脚轻磕桌沿。 程星宇骤然惊醒,慌忙张口乱念。 “盯着书本都念错,站起来背。” 话音未落,谢盛泽不等他辩解,直接拽起人:“站着背诵,背不完不准座。” 程星宇心底窜起几分火气,暗自赌气: 凭什么事事受他管束? 谢盛泽要考重点高中,自己不需要啊!
第89章 阿泽,你笑起来也好看 可余光瞥向谢盛泽沉静的侧脸,转念一想: 两人明明都是十四岁,对方跟个小老头似的,只有学习,小孩子的开朗明媚好像和他无关。 万一自己再和他吵,他更不开心了。 怎么办? 算了。 不和“老小孩”计较。 他压下别扭的情绪站直身子,耐下心反复诵读,平常那念起来都费劲的文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没几分钟都背会了,转头交由谢盛泽核验。 在谢盛泽的严格督促下,程星宇慢慢改掉了贪玩的性子,课余空闲全被谢盛泽安排着背单词、诵读文言文,几乎抽不出半点玩耍的空隙。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好友余放专程来找程星宇,程星宇一听,两眼放光。 “阿宇,走,咱们去摸鱼!” “好呀,好呀……”程星宇赶紧合上书,准备跟着余放跑的时候。 谢盛泽说话了:“他作业还没写完,等做完功课再出门。” 程星宇耷拉着脑袋,只能重新坐在椅子上写学业。 随即谢盛泽转头看向余放:“话说,你的作业写了没?” 余放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实回话:“还没有……” “正巧,我这儿有书本纸笔,留下来一起写。” 就这样,余放和程星宇被谢盛泽逼着伏案苦读,一晃就到了饭点。 余放瞅准空隙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喊:“阿宇,改天我再来找你!” 自此之后,但凡有伙伴来找程星宇出去玩,谢盛泽都用这套法子留人补习功课,时日一久,村里再也没人敢上门邀约程星宇闲逛。 转眼临近秋收,在外务工的程建平赶回家里。 程星宇除了日常课业,还要跟着家里下地收粮,谢盛泽见状,特意酌情减少了他的学习任务。 收粮时节,程星宇跟着程建平整日在田间忙活。 自家稻田的稻谷大半靠机器收割,细碎收尾的农活仍需要人工打理。 秋收最要紧的几日忙完,谢盛泽家里的水稻种的本来就不多,他和奶奶没多久就忙完了。 二人便重回规律的学习。 经过一个多月踏实苦读,期中考试放榜,程星宇的成绩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秋收落定,翻耕整地成了大人们的农活,他们只需要专心读书。 之前做长寿面翻车后,程星宇便打定主意学厨艺。 他每日抓紧写完功课,就跟着谢盛泽奶奶下厨练手。 至于为什么不找他妈妈呢? 缘由很简单:白淑珍本就没有做饭的天分,加上程建平在家时,大包大揽包揽了全部家务与厨事。 虽然程星宇不挑食,但是白淑珍做的饭只有他家旺柴和他爸吃。 程建平时常叮嘱儿子:“星宇,往后你就是家里的小男子汉,要学着护着妈妈。我不在家的时候,多分担家务,别让她太过操劳。” 程星宇虽不完全理解,却也乖乖照做——倘若偷懒不肯做家务,得挨揍。 从小到大,程建平嘴上总少不了数落、管教儿子,却从没真正动手打过他。 儿时程星宇性子好动,跑起来脚步飞快,程建平常常追都追不上; 就算侥幸逮住,下手也轻得算不上责罚,久而久之,程星宇压根不怕父亲的打骂,但程建平说的他会做。 他天性开朗莽撞,闯了祸也毫不在意,身后总有家人兜底撑腰。 学业方面,程建平只有小学文化,无力辅导功课; 母亲白淑珍是在程星宇上幼儿园那年考取的教师资格。 她一口标准普通话,又自幼饱读诗书、颇有学识,在南苑小镇里,算得上难得的优秀老师。 在小学阶段也时常帮他俩辅导作业,初中难度系数增大,母亲也无能为力。 白淑珍经过一系列的变故,别无奢求,只盼程星宇平安康健长大就好。 也正因如此,程星宇的成绩常年处在中下游,偏科格外突出: 说他聪明吧,语文、英语时常考出个位数;说笨吧,数学、物理却能轻轻松松拿满分。 能管住他这份懒怠性子、纠正偏科毛病的,唯独谢盛泽,程星宇不爱读书纯粹是自身懈怠贪玩。 转眼迈入初二暑假,经过近一年的紧盯苦学,程星宇名次往前跃进近百名,可距离谢盛泽定下的目标,依旧还差一百多分。 对这个进步幅度,程星宇已然心满意足,谢盛泽却并不满意。 假期刚开始,程星宇本想松口气歇上几日,谢盛泽却早早把排满学习任务的计划表递到面前,两眼无光。 这一年下来,程星宇不光成绩稳步提升,厨艺也练得日渐熟练。 每到饭点,他争当“大厨”只为少看点书。 程星宇正打算炒菜,谢盛泽走进厨房:“我来帮你烧火。” 起初程星宇没多想,多一个人搭手做饭反倒省心,可等他把菜到锅里时,谢盛泽故意把柴火拨得噼啪作响,火光映着灶台开口:“来,背一下这周学的文言文。” 程星宇一愣:“我正炒菜呢。” “不耽误。” 程星宇一边炒菜,一边磕磕绊绊的背起来,遇到忘记的地方,谢盛泽随时会提醒。 …… 在谢盛泽时不时的提示下,他总算顺完整篇课文,锅里的饭菜也好了。 这套随时随地抽查背诵的法子,可不只限于炒菜时。 下地锄草、晚间泡脚,谢盛泽总能像“鬼”一样缠上来,逼着程星宇背书、背单词,历史……… 程星宇总算切身尝到了往日滋味,从前是自己折腾谢盛泽磨性子,如今被人日日盯着念书,才明白这份煎熬有多磨人。 可他看得出来,谢盛泽反倒乐在其中。 日复一日帮底子薄弱的自己补习功课,反倒把谢盛泽的学识磨得愈发扎实,往后班里同学来请教难题,他总能答得游刃有余。 久而久之,谢盛泽在班上的口碑一路走高。 同学们渐渐发觉,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班长学识渊博,无论请教什么题目,他都耐心解惑,还会附上条理详尽的整理笔记。 谢盛泽也慢慢打开心扉,融入了周遭的同学。 偶尔他低头给程星宇拆解题目时,程星宇会冷不丁冒一句:“阿泽,你也太厉害了!” 话音落下,谢盛泽眉眼间便漾开浅浅笑意。 程星宇趁着谢盛泽高兴,继续夸:“阿泽,你笑起来也好看!”
第90章 游戏好玩吗 转眼间中考落幕,初三的日子就此画上句点。 刚踏出考场,程星宇便彻底放飞自我,日日同村里的伙伴结伴嬉闹,整日流连在外,极少回家。 反观谢盛泽,考完试依旧深居简出。 白日里或是扛着锄头去往田间锄草务农,余下时光便安安静静待在家里帮奶奶做家务,鲜少外出闲逛。 时隔三日,程星宇才偶然得知,谢盛泽正帮村长家的孙子辅导功课。 他早听过那孩子性子顽劣捣蛋,心头不由得泛起担忧: 以那小孩的闹腾模样,谢盛泽给他补习,怕是免不了要受折腾欺负。 惦记着这事,程星宇便借着喊谢盛泽回家吃饭的由头,顺路去往村长家里探看。 可眼前光景出乎他意料: 往日调皮撒野的孩童正端坐在桌前安分写着作业,谢盛泽则坐在一旁,闲适翻看着书本,屋内一派安稳。 等谢盛泽收拾妥当,两人结伴往家走,程星宇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开口发问:“你究竟是怎么管住这小孩的?” 谢盛泽抬眼,目光直直望向身侧的程星宇,淡淡应声:“也没什么,就稍微管一点就好。” 程星宇想起自己被谢盛泽盯着督促学习整整一年多的光景,他连忙连连摆手,小声感慨:“何止稍微管一点,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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