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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是随便说说，”夏小星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越来越小，“你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我愿意。”沈砚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夏小星愣愣地看着他。 “我说，我愿意去。”沈砚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稳，但夏小星听出了一丝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你……你愿意？”夏小星不敢相信。 “嗯。”沈砚点头，眼神温柔下来，“跟你回城里，我求之不得。” 夏小星心脏猛地一跳。 沈砚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但真实的笑意。 “可是……”夏小星舔了舔嘴唇，“城里开销大，房租也贵……我、我没什么钱，可能……可能帮不了你太多……” “不用你帮。”沈砚说，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我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你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 “那……说定了？”夏小星小声问。 “嗯。”沈砚点头。 夏小星继续强调：“不准反悔。” 沈砚纵容地笑笑：“不反悔。” 夏小星这才松了口气。 他低下头，盯着两人之间那一小段距离，然后很慢地往前走了一步，扑进沈砚怀里。 “沈砚……”他把脸埋在他肩窝，小声说，“我……我怕你一个人在这儿，会孤单……” 沈砚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环住他。 “我也怕。”他在夏小星耳边说，声音很轻，“怕你一个人回城里会想我，想到吃不好，睡不好，所以……让我跟你去吧，有我在你就不会孤单了。” 夏小星眼睛彻底红了。 他在沈砚怀里蹭了蹭，很小声地说： “……嗯，我还没走就开始想你了。” 沈砚笑了，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满足。 两人就这么在路灯下抱了一会儿，然后松开。 夏小星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弯着，是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咱们什么时候走？”他问。 “后天。”沈砚说，“跟你一起走。” “好。”夏小星点头，想了想又说，“那……住哪儿？我学校宿舍是四人间，外人不允许进宿舍的，可能……不太方便……” “我有地方住。”沈砚很自然地说，“你不用操心。” 夏小星愣了一下：“你有地方住？在城里？” “嗯。”沈砚点头，没多解释，“一个朋友的空房子让我先住着，离你学校不远走路就能到。” 夏小星眨眨眼，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 沈砚在城里……有朋友？有空房子？ 可他没问，沈砚不想说他就不问。 反正，只要能跟沈砚在一起，住哪儿都行。 “那……说定了？”夏小星又问了一遍，像是不敢相信。 “说定了。”沈砚看着他，眼神很温柔，“后天，我跟你一起走，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夏小星满意了，他握紧沈砚的手，很轻地说： “那……咱们回家，还要跟外婆说一声。”夏小星像是怕他要反悔一样，要再拉个长辈做见证人。 沈砚笑着低低应了一声：“嗯。” 两人牵着手，继续往回走。 …… 决定要一起走，时间就慢了下来。 最后一天在饭馆，空气里都飘着离别的味道。 王叔一整天话都很少，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在柜台后对账的夏小星，又看看在后厨安静洗碗的沈砚，叹口气摇摇头。 中午阿香还特意多炒了两个菜，都是夏小星爱吃的。 吃饭时，她不停地往夏小星碗里夹菜。 “多吃点，到了城里就吃不到阿香姨做的菜了。” “学校食堂要是不合胃口，就出去吃，别太省钱。” “跟同学好好处，有什么事往家里打电话……” 夏小星闷头吃饭，鼻子一阵阵发酸，只会“嗯嗯”地点头。 沈砚坐在他旁边，很自然地把菜里的姜丝挑出来，把肥肉夹走，只把瘦肉留在他碗里，动作熟稔。 王叔看着忽然开口：“小沈啊，你……真跟小星一起走？” 沈砚闻言抬起头，很平静地点头：“嗯，一起走。” 王叔继续问：“城里……有去处了？” “有了。”沈砚说，“朋友帮忙找了个住处，离小星学校不远。” 王叔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又说：“城里不比咱们这儿，都是不认识的人，你们两个……互相照应着点。” “知道，王叔。”沈砚应道，声音沉稳。 “小星这孩子心实，有时候有点傻，”王叔看向夏小星，还是忍不住嘱咐着，“你……多看着他点。” “我会的。”沈砚说，语气认真得像在立誓。 阿香眼睛有点红，别过脸去抹了抹，又转回来笑：“说这些干嘛！小沈一看就是靠谱的，有他在小星吃不了亏，还有小星都在那上了三年了还怕这些小事吗，来来，吃饭吃饭！” 幸好今天的人也不多，下午的时候王叔摆摆手说今天早点打烊，让他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啥的。 “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还得赶路。”王叔拍拍夏小星的肩膀，又看看沈砚，最后也只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谢谢王叔。”夏小星小声说。 “谢谢。”沈砚也点头。 走出饭馆，两人并肩往回走，路过的街坊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小星，明天走啊？” “一路顺风啊！” “到了学校好好念书！” “小沈也一起走？好好好，互相有个照应……” 夏小星一一点头应着，心里那点离愁别绪，都被这些朴素的关心冲淡了些。
第44章 能放得下吗 他们路过路口那棵大榕树时夏小星停了下来，他仰头看这棵树。 他从小就在这儿玩，爬过它的枝干在它的树荫下睡过午觉。 树干很粗，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撑开像把巨大的伞。 “我小时候，”夏小星开口，声音很轻，“每次不开心就会跑到这儿来，靠着树坐着，坐一会儿静下心后也就好了。” 沈砚闻言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 “现在呢？”他问。 “现在……”夏小星侧头看他笑了。 沈砚也笑了，他伸手把夏小星拉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那以后，”他说，声音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低沉，“不开心了就找我，我比树牢靠。” 夏小星“嗯”了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就这么在树下站着，听着晚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夏小星小声说：“沈砚，咱们……在这儿许个愿吧。” “许什么愿？” “就……”夏小星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许愿……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咱们都不分开。” 沈砚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像星。 “好。”他说。 他拉起夏小星的手，走到树下很认真地闭上眼睛。 他们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了同一个愿望。 许完愿，沈砚睁开眼看着夏小星。 “夏小星，”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清晰，“这个愿望，不用等老天爷实现，我答应你让它成真。” 夏小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点头。 “嗯。”他说，“我也答应。” 沈砚低头，在他唇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盖印了。”他说，“反悔的是小狗。” 夏小星脸红了，小声嘀咕：“你才是小狗。” 沈砚低低地笑起来，牵起他的手。 “回家吧。”他说。 “嗯。”夏小星轻声回应。 回到家，外婆已经做好了晚饭，刚到院门口闻着那香味都知道比平时丰盛许多。 “吃饭了！”外婆看见两人回来了喊了一声。 两人应了声，一起走进厨房去帮外婆端菜。 外婆给两人盛了饭，坐下看着他们吃。 “都收拾好了？”她问。 “还没，”夏小星含糊地说，“一会儿收拾。” “赶紧的，”外婆敲了敲桌子，“明天一早就得走，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你那天收拾个行李收拾了一半就搁那摆着不动了。” “知道了知道了。”夏小星应着，低头扒饭。 吃完饭，夏小星回房间收拾行李。他把行李箱拖出来打开，然后对着满屋子的东西，有点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不说先前已经放进去的那些东西，后来又多了很多酱菜和饼。 夏小星蹲在行李箱前，发了半天呆才慢吞吞地开始装。 他装得很乱，衣服随便叠两下就塞进去，课本摞得歪歪扭扭，剩下的东西散得到处都是。 装到一半行李箱就鼓得像个快要炸开的气球，拉链都拉不上了。 夏小星坐在地上，对着那个乱糟糟的行李箱有点泄气。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行李箱，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夏小星，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我来。”他说着走进来，在夏小星身边蹲下。 夏小星“哦”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沈砚没说话，只是伸手把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重新整理。 他把叠好的衣服，一层一层整齐地码在箱子一侧，然后是课本用绳子固定好放在箱子另一侧。 日用品什么的他用一个防水袋装好，塞在衣服和书的缝隙里。 外婆做的酱菜，他小心地用毛巾包了好几层放在最上面，怕压坏了。 阿香烙的饼，他装在保鲜盒里与酱菜放在一块。 最后他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落下的，才直起身，看着那个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 “好了。”他说。 夏小星盯着那个行李箱，有点不敢相信。刚才还乱得像垃圾堆一样的箱子，这么快就都弄好了！ 而且……好像还能装不少东西？ “你……”夏小星抬头看着沈砚，“你怎么这么会收拾？” “习惯了。”沈砚声音很平淡，“以前出差多，收拾得快。” “还有要带的吗？”沈砚继续问。 夏小星摇摇头：“没了。” “那行。”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晚上早点睡，明天要早起。” “嗯。”夏小星也跟着站起来，看着沈砚往外走，忽然叫住他，“沈砚。” 沈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你的东西收拾了吗？”夏小星问。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没什么东西。”他说，“就几件衣服，一个包就够了。” 夏小星眨眨眼，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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