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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冷脸的黑衣男人，身后藏着一个穿大号卫衣的少年，对面站着一个浅色外套的青年，旁边还蹲着一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只鞋不一样的人。 林富贵正蹲在地上系鞋带。 左脚那只黑色运动鞋的鞋带散了，他低着头，手指不太灵活地打着结，嘴里嘟囔着：“这鞋带怎么又松了……” 傅渊看着刑阎一，神色不变：“沈渊那边，处理干净了？” “嗯。牢底坐穿。”刑阎一言简意赅。 “那就好。”傅渊颔首，目光掠过刑阎一身后的人，“以后，别让零儿单独在家。” “不会了。”刑阎一的声音很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傅渊移开视线，看向玻璃幕墙外面停着的车。 刑阎一也移开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 他把那只手从衣角上掰开，握在自己手心里。 叶零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刑阎一一眼。 没挣，也没说话。 只是把手指收紧了一些，扣进刑阎一的指缝里。 傅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那点弧度又弯了一点。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沈渊的幕后，我会继续查。” 刑阎一：“不用，我查。” 傅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两人又对视了一秒。 叶零站在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觉得空气有点冷。 他攥紧刑阎一的手，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说：“你们别吵架。” 傅渊闻言看向他，声音缓和了些：“没吵架。” 刑阎一没说话，但手收紧了一点。 气氛从冰冷变成了古怪的安静。 林富贵适时地凑过来：“行了行了，两位大佬，别在这儿当门神了。走吧，我肚子都饿瘪了。” 刑阎一转身往停车场走，叶零跟在他旁边，手还被牵着，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林富贵走在最后面，一瘸一拐。 左脚的黑色运动鞋和右脚的棕色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声响。 一个闷，一个脆。 走到车边，刑阎一松开叶零的手，去开车门。 叶零站在旁边等着，林富贵凑过来，压低声音： “小猫咪，你知道老刑刚才为啥把你拽回来不？” 叶零摇头。 “因为他吃醋了。”林富贵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你看他那脸臭的，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 叶零似懂非懂：“吃醋？” “对啊，就是看见你跟别人亲近，他不高兴。” 叶零想了想：“可是族长不是别人啊。” 林富贵“啧”了一声，正要继续解释，余光瞥见刑阎一已经拉开车门转过身来，正看着他。 那眼神他太熟了——再说一句试试？ 林富贵立刻噤声，退后两步，双手插兜，吹着口哨看天。 刑阎一盯着他两秒，转而看向傅渊。 “林富贵太吵了，你带走锻炼一段时间。” 林富贵的口哨声戛然而止。 傅渊挑眉，视线落在林富贵身上。 这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两只鞋不一样，头发翘得乱七八糟，正瞪大眼睛看着刑阎一，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傅渊端详片刻，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可以。” 林富贵猛地回神：“啊？带走？带哪儿去？” 刑阎一没理他。 傅渊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富贵，伸出手：“走吧。” 林富贵看看那只手，又看看刑阎一，脸色瞬间变了。 他扑过去抱住刑阎一的大腿：“不是，老刑，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送给他？” 见刑阎一不理他，他抱得更紧了，哀嚎道：“别啊老刑！我不想跟着个魔鬼！我跟了你二十年！二十年！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刑阎一低头看着他，额角青筋跳了跳。 傅渊走过来，弯腰，一只手拎起林富贵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人从刑阎一腿上扒下来。 林富贵挣扎着，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左脚那只黑色运动鞋甩了出去。 “放开我！”林富贵喊，“我还有话没说完！老刑！你听我说——” 傅渊拎着他往外走，步伐不紧不慢，任凭林富贵怎么挣扎都不松手。 林富贵的声音越来越远：“——我的鞋！我的鞋还没拿！左脚那只黑色的！在车上！你帮我收好——” 声音消失在到达大厅门口。 叶零站在刑阎一身后，看着林富贵被拎走的背影，疑惑地歪头：“刑阎一，为什么要让族长把林富贵带走？” 刑阎一低头看他，面不改色：“因为傅渊喜欢他。” 叶零眨眨眼，更疑惑了：“族长会喜欢林富贵吗？” “会。” “可是林富贵说族长是魔鬼……” “喜欢才这么说。” 叶零：“……哦。” 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刑阎一说的话，大概是不会错的。 他回头望了望门口。 林富贵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只棕色皮鞋踩过的脚印，和一道光着的左脚在地上蹭出的凌乱痕迹。 刑阎一转身走向驾驶座：“走了，去医院。” 叶零小跑着跟上去：“去医院干什么？” “检查身体。”
第64章 P64：你胳膊太硬了，咬不动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 叶零从车上跳下来，脚步轻快，刚蹦到台阶上，一股消毒水混着药味的风就扑了过来。 他整个人猛地一顿，脚尖钉在地上，鼻子皱了皱，脸上的雀跃瞬间褪了个干净。 刑阎一回头看他：“怎么了？” 叶零抿着嘴，手指攥着裤缝：“……我不想进去了。” “伤口得处理。” “我不疼了。” “骗人。” 叶零没话说了，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还是跟了上去。 医院走廊很长，灯亮得刺眼。 两边椅子上坐满了人，有人在哭，有人脸色苍白，有人头上缠着纱布。 叶零越走越慢，最后几乎是贴着墙根在挪，肩膀缩着，下巴收着，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刑阎一走几步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一看。 叶零贴在墙上，离他至少有五步远。 “过来。” 叶零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了。 “刑阎一。” “嗯。” “能不能换个医院？” “不能。” “为什么？” “这是最近的。” 叶零抿了抿嘴，又往前挪了一步。 走廊尽头，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骨碌骨碌响。 叶零的视线追着那辆车，盯着上面摆的纱布、镊子，还有几支密封的针筒。 针筒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他的脸又白了一度。 刑阎一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身边：“走。” 叶零被拖着往前走，脚底下还在磨蹭：“刑阎一，你慢点——” “已经够慢了。”刑阎一脚步没停，但放慢了些。 “我走不动。” “你刚才下车的时候跑得挺快的。” 叶零不吭声了，低着头被拽着穿过走廊，拐了个弯，到了外科诊区。 候诊区的椅子上坐着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胳膊上缠着绷带，一个老太太捂着脑袋，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小孩。 小孩在哭，哭得嗓子都哑了。 叶零在最边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刑阎一站在旁边低头看他：“紧张？” “没有。” “你手在抖。” 叶零低头看了看，确实在抖。 他把手塞到屁股底下压住，抬头看刑阎一：“现在不抖了。” 刑阎一盯着他看了两秒，没说话，在旁边坐了下来。 叫号屏跳了一下。 “23号，叶零，请到3号诊室就诊。” 叶零坐着没动。 “23号，叶零，请到3号诊室就诊。” 还是没动。 刑阎一站起来：“走了。” 叶零抬头看他：“能不能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 “等那个屏幕再叫一遍。” “叫十遍也是你。” 叶零磨磨蹭蹭站起来，走到诊室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刑阎一一眼：“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进去？” “好。” 诊室里坐着一个女医生，四十来岁，戴着眼镜，正在写病历。 她抬头看见叶零，笑了一下：“坐吧，哪里不舒服？” 叶零在椅子上坐下来，又坐得笔直：“后颈，有伤。” “让我看看。” 叶零转过身，露出后颈。 医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怎么弄的？撞的？” 叶零没说话。 刑阎一站在旁边：“被人打的。” 医生看了刑阎一一眼，又看了看叶零，没多问，转身去拿药膏和纱布。 “伤口不深，但淤青范围不小，擦点药就好。” 涂药的时候，药膏碰到伤口，叶零的肩膀缩了一下，但没躲。 医生一边涂一边说：“这几天别沾水，别剧烈运动，睡觉的时候尽量侧着睡，别压到伤口。” 叶零点头。 处理完外伤，医生开了张单子递过来：“去注射室，打破伤风。” 叶零接过单子，低头看了一眼。 “注射”两个字还是认识的。 他把单子递给刑阎一：“我不需要这个。” “需要。” “我伤口不深。” “被铁笼子划的，得打。” 叶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个笼子是铁的，生锈的，他被关在里面的时候手上也划了几道。 他跟着刑阎一走出诊室，往注射室走。 注射室在走廊另一头。 里面是一个小隔间，一张椅子，一张桌子，桌上摆着托盘，里面放着棉签、酒精、胶带，还有几支密封的针剂。 护士抬头看见他们进来：“单子给我。” 刑阎一把单子递过去。 护士看了一眼，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支针剂，掰开安瓿瓶。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脆，她用针管吸了进去。 叶零盯着那个针头，咽了口唾沫。 视线开始发飘，看什么都模模糊糊，只看见那根针头又闪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刑阎一：“我……我想上厕所。” 刑阎一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按在椅子上：“打完再去。” “我真的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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