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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什么？” 季然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季敛，眼里有一点茫然。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很平静。 “我是问你，”他说，“你道歉，是因为做了那些事，还是因为被抓到了？” 季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是因为做了那些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敢说。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季敛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和之前那种疏离的笑不一样。 “行了，”他说，“我知道。” 季然愣住了。 “你知道？” 季敛点头。 “从第一天就知道。” 季然瞪大眼睛看着他。 季敛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你找侦探，发帖子，搞那些小动作，”他说，“我都知道。” 季然的脸慢慢白了。 “那你怎么……” “怎么不拦你？” 季然点头。 季敛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因为我知道，”他说，“你只是害怕。” 季然愣住了。 他看着季敛，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以为自己那些小动作，至少能瞒过这个人。 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从一开始，这个人就知道他在做什么。 只是不理他。 只是让他折腾。 因为知道他害怕。 季然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季敛。 两人站在石榴树下，沉默了很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落下一片片光斑。偶尔有风，叶子沙沙响，光斑也跟着晃动。 过了很久，季然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你真的不怪我？”他的声音哑哑的。 季敛看着他，忽然笑了。 “怪你干嘛？” 季然愣了一下。 季敛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嚼了嚼。 “又没对我造成什么损失。” 季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是……” 季敛打断他。 “行了，”他说，语气懒洋洋的，“以后别做蠢事就行。” 季然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这个人，看着这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愿意一次次包容自己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一种更深的、他说不清的东西。 季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粉红色的包装纸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递给季然。 “要不要来一根？” 季然愣住了。 他看着那根棒棒糖，又看了看季敛，半天没动。 季敛也不急，就那么举着，等着。 过了几秒，季然慢慢伸出手，接过那根糖。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棒棒糖，看着那粉红色的包装纸，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草莓图案。 然后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的。 很甜。 甜得他眼眶又有点酸。 季敛也剥了一根，塞进嘴里。 两人站在石榴树下，一起吃着糖。 谁也不说话。 但气氛忽然轻松了。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把那两道身影拉得很长。 过了一会儿，季然忽然说： “哥。” 季敛偏过头，看着他。 季然低着头，盯着地上那片光影。 “谢谢你。”他说，声音很轻。 季敛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嚼着嘴里的糖。 “嗯。” 一个字，很轻。 但季然听到了。 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手机忽然震了。 季敛掏出来一看，是沈砚辞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找到家人了。】 季敛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嘴角。 他打字回复： 【嗯。】 沈砚辞秒回： 【发个红包给你。】 季敛愣了一下。 红包？ 老大什么时候发过红包？ 他正想着，手机又震了。 点开一看，是一个转账提醒—— 金额：88888
第75章 我老大是个周扒皮 季敛盯着那串数字，眼睛都瞪大了。 他赶紧打字： 【老大，你被盗号了？】 沈砚辞回了一个字： 【滚。】 季敛看着那个“滚”字，忽然笑了。 他想起这些年，老大带着他们这些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那些年，他们都是一样的——要么是孤儿，要么是被抛弃的，要么像他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有家人。 老大从不说这些。 但他知道，老大心里都记着。 季敛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老大，你和沈聿怎么样了？】 这次沈砚辞没回。 季敛等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谁上谁下啊？】 发完，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三秒后，沈砚辞的回复来了： 【滚！！！】 三个感叹号，比刚才那个“滚”激烈多了。 季敛笑出了声。 季然在旁边看着他，愣了一下。 “哥，你笑什么？” 季敛摆摆手，把手机收起来。 “没什么，”他说，嘴角还带着笑，“我老大发了个红包。” 季然眨了眨眼。 “发红包有什么好笑的？” 季敛看着他，忽然说：“我老大是个周扒皮。” 季然愣了一下。 季敛继续说：“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这么大方过。” 他顿了顿，又笑了。 “看来是高兴。” 季然看着他那个笑，忽然有点羡慕。 他不知道季敛说的老大是谁，但他能看出来，那是对季敛很重要的人。 就像妈妈和季珩对他一样。 他低下头，继续吃糖。 家宴定在明天。 请柬是季母亲自写的，淡粉色的信笺，工整的小楷，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季敛收到的时候，正在段家客厅里吃糖。 老周把请柬递给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季先生，季家送来的。” 季敛接过来，打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 欢迎回家。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段承昀从楼上下来，看到他坐在那儿发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 季敛把请柬递给他。 段承昀看了一眼，然后看向季敛。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们要办家宴，”他说，“正式欢迎我回去。”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笑，眼里也有了一点笑意。 “想去吗？” 季敛点头。 “去。” 段承昀看着他，忽然问：“这次要我陪吗？” 季敛愣了一下。 他看着段承昀，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想起那天在季家，季母说“下次带他一起来”，季珩说“让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他想了想，然后点头。 “要。” 一个字，很轻。 但段承昀听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他说。 季敛看着他那个笑，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凑过去，在段承昀脸上亲了一口。 “段承昀，”他说，“你真好。” 段承昀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这就好了？” 季敛靠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嗯。”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 季敛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明天，”他说，“你陪我一起去。” 段承昀点头。 季敛继续说：“到时候我妈肯定要做一大桌子菜，你多吃点。” 段承昀看着他。 季敛想了想，又说：“我哥说要带你吃遍京城，你记着，让他请客。” 段承昀还是看着他。 季敛继续说：“还有季然，他现在不闹了，你见了别吓他。” 段承昀终于开口：“你话这么多？”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高兴。”他说。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季敛被揉得眯起眼，嘴角弯弯的。 窗外，阳光正好。 那封请柬被放在茶几上，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欢迎回家。 晚上，季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段承昀被他吵醒了，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怎么了？” 季敛眨眨眼，在黑暗里看着他。 “睡不着。” 段承昀“嗯”了一声，闭着眼继续睡。 季敛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段承昀没动。 季敛又亲了一下。 还是没动。 季敛想了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段承昀。” 段承昀“嗯”了一声。 季敛说：“我明天要回家了。” 段承昀睁开眼，看着他。 黑暗里，季敛的眼睛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我知道。”段承昀说。 季敛继续说：“我找到家了。” 段承昀看着他，没说话。 季敛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高兴。” 段承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看得出来。” 季敛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高兴？” 段承昀说：“你不是说了吗？” 季敛愣了一下。 他说了？ 他说什么了？ 段承昀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找到家了。”他说。 季敛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人，总是这样。 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他凑过去，在段承昀唇上亲了一下。 段承昀回应他。 那个吻从温柔变得热烈，从热烈变得缠绵。 季敛的手攀上他的肩，把他往自己身上拉。 段承昀顿了一下。 “明天还有事。” 季敛眨眨眼。 “中午的事。” 段承昀看着他。 季敛笑得眼睛弯弯的。 “没事。” 段承昀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季敛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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