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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然看着那个画面，心里忽然酸了一下。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季母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他，她笑着擦了擦眼角。 “然然，回来了？” 季然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低头，看向那本相册。 翻开的那一页上，是一张旧照片。照片里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穿着红色的小棉袄，站在一棵石榴树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季然知道那是谁。 那是季敛。 走失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季母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又红了。 “那时候他才这么小，”她轻声说，“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季然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咖啡馆里，季敛说的那些话。 “我不是来跟你抢家的。” “妈高兴，我也高兴。” “各叫各的。” 他看着季母，看着她对着那张照片温柔又心酸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年，妈妈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孩子。 从来没有。 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季然忽然有点想哭。 但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他终于知道，妈妈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但那不代表她不爱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妈。” 季母抬起头，看着他。 季然对上她的目光，扯出一个笑。 “今天见到季敛了。” 季母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样？”她问，语气里带着期待，“你们聊得还好吗？” 季然看着她那个眼神，心里最后一点那别扭也散开了。 他笑了笑。 “他很好。”他说。 季母愣了一下。 季然继续说：“比我想象的好。” 季母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但她这次是笑着的。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她伸手，握住季然的手。 “然然，”她轻声说，“你也是我的孩子。永远都是。” 季然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暖。 和二十年来每一次握住他的手一样暖。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窗外，夜色渐深。 房间里，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那本旧相册。 照片上的小孩还在笑。 而另一个孩子，正在慢慢学会接受。 接下来几天，季敛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去季家吃饭，陪季母聊天，听季珩讲那些年的事。偶尔季然也在，两人见面点个头，没什么话说，但也没什么敌意。 表面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季然心里那点不踏实，始终没散。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天咖啡馆里的对话。 季敛说“不是来抢家的”，说“各叫各的”，说“妈高兴我也高兴”。 那些话听起来很好，很大度。 但万一只是说说而已呢？ 万一他表面上装作不在意，背地里却在慢慢渗透呢？ 万一哪天，妈妈真的只记得亲生的，忘了养的呢？ 季然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不安。 第三天，他做了个决定。 他找人去查季敛。 不是那种深挖，就是想看看这人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万一有什么黑料，他握着，至少能安心一点。 他找的是个私家侦探，据说有点门路。 “就查查他最近在干什么，”季然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侦探收了钱，拍着胸脯保证：“季少爷放心，三天之内，给您消息。” 季然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侦探连季敛的衣角都没摸到。 第一天下午，侦探刚在段家别墅外面蹲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被两个人从后面按住，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子开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侦探被带下车，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谁派你来的？”那人问。 那人并没有等他开口就被带走了。
第72章 季然的小动作（二） 当晚，段家别墅。 段承昀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侦探。 季敛从楼上下来，嘴里叼着棒棒糖，看到这场面，挑了挑眉。 “什么情况？” 段承昀看了他一眼。 “有人跟踪你。” 季敛走过去，在侦探面前蹲下来。 他看着那张惨白的脸，慢悠悠地问： “谁派你来的？” 侦探的牙齿在打颤。 “我、我……” 季敛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落在侦探眼里，比什么都可怕。 “不说？” 侦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是季少爷！”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季然！季家那个养子！他让我查你的！” 季敛挑了挑眉。 “季然？” 侦探拼命点头。 季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他冲段承昀的人挥了挥手。 “带走吧。” 那两个人上前，把侦探架起来往外拖。 侦探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里安静下来。 段承昀看着季敛，问：“打算怎么办？” 季敛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不管他。” 段承昀看着他，眉头微微动了动。 “不管？” 季敛点头，走到沙发边，在他旁边坐下。 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让他折腾。”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季敛对上他的目光，笑得眼睛弯弯的。 “折腾累了，”他说，“就不折腾了。” 段承昀看着他那个笑，眼里的神色柔和了一点。 他伸手，揉了揉季敛的头发。 季敛被揉得眯起眼，嘴角弯弯的。 手机震了。 季敛掏出来一看，是白榆： 【糖哥！！！】 【陆微遂今天居然给我剥了只虾！！！】 【他自己剥的！！！不是让别人剥的！！！】 【你说他什么意思啊！！！】 季敛看着那串感叹号，笑了一声。 他回了一条： 【可能是想把你喂胖点，好下锅。】 白榆秒回： 【？？？？？？】 【糖哥你变了！！！！】 季敛没再理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段承昀肩上。 段承昀低头看着他。 “白榆？” 季敛“嗯”了一声。 “又在闹。” 段承昀嘴角微微弯了弯。 两人靠在一起，客厅里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季敛忽然说：“那个季然，其实挺可怜的。” 段承昀低头看他。 季敛继续说：“从小被收养，在这个家里长大，肯定怕失去。现在我这个亲生的突然冒出来，他不慌才怪。” 段承昀听着，没说话。 季敛笑了笑。 “让他折腾吧。折腾够了，就知道我不会跟他抢了。” 段承昀看着他，眼里有一点欣赏。 他喜欢季敛这个样子。 从容，大度，什么都看得透。 但又什么都不在乎。 季敛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什么？” 段承昀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季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凑上去，在那人唇上亲了一下。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 季敛拿起来一看，还是白榆： 【糖哥！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下锅！你说清楚！】 【陆微遂又在盯着我看了！他今天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季敛看着那几行字，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回了一条： 【是。】 然后把手机静音，扔到一边。 继续靠在段承昀肩上。 窗外，夜色渐深。 季敛闭上眼睛，心想： 明天，那个季然应该会收到消息了吧。 不知道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侦探被扔出城郊的第二天，消息就传到了季然耳朵里。 他派去的人虽然没直接回来报告，但圈子里总有风声。 有人告诉他，那个侦探接了单活儿，去盯段家的人，结果当天就消失了，第二天被人发现躺在城郊的草丛里，吓得魂都没了。 季然听着，脸色变了几变。 但他不甘心。 第一次失败了，那就第二次。他就不信，那个季敛真的一点破绽都没有。 他又找了个私家侦探。这次换了个更“专业”的，据说专门接那种不好查的单子。 “查一个人，”季然说，“季敛，段家那个。他以前在国外的事，越详细越好。” 侦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张照片，点了点头。 “三天。” 三天后，侦探回来了。 但这次他的表情，和去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把钱原封不动地推回来。 “这活儿我不接了。” 季然愣住了。 “什么意思？” 侦探看着他，眼神复杂。 “季少爷，”他说，“您知道您让我查的是什么人吗？” 季然没说话。 侦探继续说：“我干了二十年，什么人都查过。但这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 “他的档案，全是绝密。我试了三条路子，刚摸到边，就被人警告了。” 季然的脸色变了。 侦探站起来，把钱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这钱您收回去。我劝您一句，别查了。查他的人，会惹麻烦。” 说完，他转身就走。 季然坐在那儿，盯着那堆钱，脸色铁青。 他狠狠地把手机砸在地上。 屏幕碎了，碎片溅了一地。 “季敛……” 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但他还是不死心。 不能找人查，那就自己查。 网上总有消息吧？论坛、贴吧、各种小道消息，他就不信什么都找不到。 季然打开电脑，开始搜索。 季敛，段家，国际杀手，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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