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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才看向花咏,语气是纯粹的、交代事情般的平和:“花秘书,汤料都放进炖盅里,定好时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后,提示音响了,你关火就能喝。注意别烫着。”他顿了顿,目光在客厅里快速环视一周,确认没有其他需要他插手的事情,“这里也没有其他我能帮上忙的了。时间不早,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提出告辞,干脆利落。 “高途,我送你。”几乎是同时,沈文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有些突兀。他的目光似乎刚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还带着点没散尽的烦躁,但投向高途时,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高途这次却没有接受这份“好意”。他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拒绝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迅速,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沈总,真的不用。就在隔壁,几步路的事情。” 他太累了。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一种从心底弥漫开来的、深沉的疲惫。 这一晚上,从沈文琅提出送他开始,到遇见花咏,再到踏入这个弥漫着无声硝烟、情感关系错综复杂的空间,他就像一个误入舞台的观众,被迫旁观着一幕幕他并不想深究、却偏偏刺目的剧情。他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自己的“普通同事”面具,在厨房里用机械性的劳动来隔绝外界的纷扰。 现在,他只想立刻回到自己的小空间里,关上门,把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所有那些让他心口闷痛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下班了。让他这个只想做好本职工作、照顾好妹妹的普通“社畜”,暂时做一回不用察言观色、不用权衡得失、只需要呼吸和放空的、简单的自己吧。
第22章 花咏,叫我的名字 沈文琅似乎因为他过于干脆的拒绝愣了一下,眉头蹙起。 高途却已不再看他,微微颔首示意后,便转身走向门口,步伐比平时快了些。 门开了,又轻轻关上。走廊里隐约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很快归于寂静。 高途回到1204,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舒了一口气。 屋内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微弱的光带。 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可是啊,现实不是电视剧,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伤春悲秋。 “嗡嗡” 是手机震动提醒。 离高晴的手术时间越近,高途的心越紧张。 最近手机也都开了震动模式,生怕会错过医院的来电。 掏出手机,银行入账的提示短信安静地躺在那里——原来是发工资了。 他点开,仔细看了看数字,然后熟练地打开记账软件,计划着这个月的开支计划——妹妹后续的营养补充、定期的复查费用、康复理疗的预算、房租……一笔笔,早已刻在他心里。 确认无误后,他找到沈文琅的账户,输入金额——两万元,备注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两个字:还款。 点击,发送。 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也像在两人之间,再次划下一条清晰而不可逾越的线。 —————— 1203公寓内,随着高途的离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沈文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他是临时起意来看花咏,也是真的想突击检查一下高途有没有带那个omega回来。 可是高途走的那么干脆,他也不好强制跟上去。 看着花咏“虚弱”地靠坐在沙发一角,而盛少游虽然仍旧端着姿态,但眼神却已把花咏侵蚀了一遍,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外人难以介入的、情意绵绵又张力十足的氛围。 沈文琅只觉得没眼看,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更甚。 恰好,花咏也再次投来目光,那眼神里的暗示清晰无比:电灯泡,戏演完了,咱俩是“普通同事”,你是不是该退场了? 沈文琅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干脆地站起身。“行了,看也看过了。”他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小花有盛总亲自‘照顾’,我也就放心了。小花就拜托给盛总了。” “沈总的人,这么轻易的交给我了?”盛少游这话意有所指。 他才不信沈文琅只是单纯的来看花咏呢,估计是对花咏有什么新的指示。 看沈文琅这着急离开的样子,怕是想腾出空间,让花咏早点执行他给的新任务吧。 沈文琅确实很急,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刚刚那条入账短信上。 因此,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的车钥匙,在他起身时被衣袖带了一下,悄然滑落,无声地陷进了沙发柔软靠垫的缝隙里,被深色的布料彻底掩盖了踪迹。 —————— “盛先生……谢谢您,特意过来看我。” 门扉轻阖,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似乎感受到盛少游的目光。 花咏眼尾涌起动人的薄红,他微微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从微微敞开的居家服领口,到因侧坐而勾勒出的单薄肩线,再到交叠放置在膝上、指尖无意识蜷缩的双手,整个人透着一股精心雕琢过的、惹人怜爱的柔弱感,仿佛一尊稍用力就会碎裂的琉璃美人。 此刻没有沈文琅玩味的审视,也没有高途沉默的背景板存在,盛少游也不必再端着那份属于“沪上太子爷”的疏离派头。空 间私密,气氛微妙,某些一直被礼仪和距离感压抑着的东西,开始悄然浮动。 盛少游俯下身,手臂撑在花咏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半包围姿态。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 “别总是‘您’啊‘您’的,”盛少游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听着生分,好像我是什么行将就木、需要敬而远之的老古董。”他目光灼灼,仿佛猎人盯着猎物一样,紧紧锁着花咏的眼睛,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丝情绪变化,“花咏,叫我的名字。” 花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亲昵的要求惊到了,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缩了缩,却又像是无处可退。 他抬起眼帘,眸中水光潋滟,却努力维持着语气里的“原则”:“盛先生,这样……不好。您是我的债主,我对您,理应保持应有的尊重。”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刻板的固执,仿佛在坚守着某种摇摇欲坠的底线。 然而,他的眼神却彻底背叛了言语。那双漂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盛少游,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光在不安分地跳跃,混合着惊慌、羞涩、以及一种近乎赤裸的、无声的邀请。 欲拒还迎。 这样一个瓜子脸、双眼皮、粉面桃腮,活色生香的美人,用这样一种眼神看着自己……盛少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觉得,此刻若是不做点什么,似乎有点辜负眼前这番“美景”,甚至是对自己审美的一种不尊重。 就在这暧昧气息里,盛少游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白天陈品明在办公室里的提议。 “盛总,既然花秘书与沈总关系特殊,又似乎对您……另眼相看。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将他策反?即便最终合作不成,若能通过他拿到HS项目的一手核心数据或内部评估报告,对我们自主研发或调整谈判策略,也将是价值连城的筹码。” 盛放生物在决定与HS合作之前,早已未雨绸缪,试图通过猎头公司挖角HS相关实验室的核心人员。可惜,沈文琅在HS内部推行的股权激励和科研保障制度极具吸引力,真正愿意跳槽的,大多是一些边缘或不得志的研究员,对盛放急需突破的技术瓶颈并无实质帮助。 目前,合作前期由高秘书负责,但HS方面也明确表示,待花咏康复,后续的深度对接与推进,将由花秘书主导。 看来,这位花秘书,远非他自己曾经轻描淡写所说的“刚入职,不受沈总重用”那么简单。 盛少游当时几乎是立刻否决了陈品明的提议。 商业间谍、信息窃取,一旦败露,花咏不仅会在行业内身败名裂,被永久拉入黑名单,更可能面临严重的法律后果。他盛少游还不屑于用这种下作手段去赢得竞争的地步。 但此刻,看着怀中这个眼波流转、分明在主动织就情网、试图引诱他深入的花咏,那个被否决的念头,又悄然探出。 花咏……你到底是谁?你那张美丽面具之下,究竟藏着几副面孔?HS总裁的秘书?一个身负巨债、楚楚可怜、寻求依靠的柔弱Omega?一个游走于灰色地带、为达目的不惜动用一切手段的……商业间谍?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你作为某个更高明“交际花”的职业技能? 花咏的信息,陈品明找的私家侦探到现在都没有给出更多有用的情报。 不知道是背景太过干净,还是背后能量太过强大? 各种念头在盛少游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让那原本即将落下的吻,带上了一丝探究。 先是轻轻碰触,如同蝴蝶试探花瓣,带着些许迟疑,随即,感受那唇瓣的柔软与微凉,便加深了这个吻。不是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是轻柔的、细致的研磨,带着一种品鉴般的耐心,一寸寸感受着对方的轮廓与温度,碎碎麻麻的触感如同电流,悄然蔓延。 花咏没有拒绝。相反,在最初的僵硬之后,他极其顺从地、甚至带着点迎合意味地微微后仰了头,将自己更清晰地送入对方掌控之中,为那逐渐深入的侵袭提供了更便利的角度。长睫轻颤着闭上,掩去眸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盛少游也不是这方面的新手,感受到对方的顺从,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这个吻持续了片刻,在安静的客厅里,只余下细微的唇齿交融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但盛少游的眼神,却始终没有完全沉溺。 花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沉醉”的敷衍。 就在盛少游的舌尖试图更进一步探索时,他终于抬起手,掌心轻轻抵在了盛少游的胸前,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意味,将两人稍稍分开。 “盛……盛先生,”他喘息未定,唇瓣因亲吻而显得更加红润潋滟,眼神里却带着痛苦挣扎般清醒,“我们这样……不对。” “嗯?”盛少游没有立刻退开,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鼻尖几乎相触,声音低哑,“哪里不对?”他好整以暇,想听听这只小狐狸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花咏别开脸,似乎不敢直视他,声音里带着凝涩:“您……您已经有舒小姐了。您这样对我……舒小姐知道了,会难过的。” 他抬眸,飞快地看了盛少游一眼,那眼中瞬间蓄满了近乎破碎的痛苦与难以抉择的纠结,仿佛一个不小心踏入禁忌之地、内心备受煎熬的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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