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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总,” 沈文琅冷不丁地出声打断,语气不算客气,“谈公事,是不是去我办公室更合适?现在可是下班时间。” 他特意强调了“下班时间”几个字,目光锐利地扫向盛少游,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以及对高途“私人时间”的某种宣告式的维护。 盛少游挑眉,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哎呦,沈总,仁君啊!体恤下属,绝不占用私人时间谈工作?” 要不是他亲自去过HS,见识过那里恨不得把24小时掰成48小时用的“奋斗者”文化,他差点就信了沈文琅这鬼话。 沈文琅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呵呵,盛总过奖,彼此彼此。我们也该给下属一点喘息的空间,不是吗?”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对了,听说贵司的陈品明秘书长,最近因为工作太忙,后院失火了?” 陈品明作为盛放生物的秘书长,在业内也算小有名气。 前阵子和慈医院那晚的“意外”风波,不知被哪个好事者偷拍传到了网上,虽然人物面部都打了厚码,但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主角是谁。这消息在一定圈子里私下流传,显然也传到了沈文琅耳中。 盛少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微冷:“哦?沈总百忙之中,还能如此‘关心’我司下属的私生活,真是体贴入微啊。” “哪里哪里,” 沈文琅假意谦虚,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在一旁尽量减少存在感的高途,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甚至带着点训诫的意味,“高途,看见没?一个Beta,就不要总想着去找什么Omega!陈秘书就是前车之鉴!” 他这话说得突兀且针对性极强,高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沈文琅却仿佛打开了某个阀门,继续滔滔不绝,言辞越来越激烈,充满了对Omega群体毫不掩饰的偏见与贬低:“Beta就该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要那些无聊的感情做什么?Omega都是拖后腿的废物!是只会渴求腺体满足、依赖信息素、除了繁殖毫无价值的……” “沈总!” 一声比平时音量略高、带着明显颤抖的打断,骤然响起。 高途抬起头,脸色在灯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他直视着沈文琅,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痛苦、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切的、仿佛信仰崩塌般的绝望。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 “请您……尊重Omega。” Omega就这么……令人讨厌吗?讨厌到可以被如此轻蔑地践踏、被全盘否定存在的意义?那他自己呢?这个隐藏了十年、小心翼翼扮演着Beta、拼命工作、努力偿还债务、将全部心意都无声倾注的Omega……在沈文琅眼中,是不是也如此不堪,如此……令人作呕? 心碎成了一块一块,沉甸甸地往下坠,灵魂都在震荡。极致的情绪冲击之下,高途没有发现,自己的体温正在不受控制地升高,后颈腺体处传来一阵阵灼热与刺痛——那枚已经负荷工作许久的强效抑制贴,正在信息素剧烈的波动下,走向失效的边缘。 沈文琅被高途罕见的、带着强烈情绪的反驳弄得一愣,随即怒火更炽。他正要说什么,目光却猛地被电视柜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纸盒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市面上常见的、用于存放抑制剂的硬纸壳包装盒。作为一个Alpha,沈文琅对这盒子再熟悉不过——那是抑制剂的外包装。 一个“Beta”的家里,怎么会有这个? 沈文琅的瞳孔骤然收缩,方才关于Omega的怒火与偏见,瞬间找到了一个具体的、令他暴怒的出口。他猛地起身,两步跨到电视柜前,一把抓起那个空盒子,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硬纸壳被他捏得深深凹陷下去。 他转过身,将盒子几乎怼到高途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背叛般的刺痛而扭曲: “高途!这是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带那个Omega来这里了?!不然你一个Beta,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第24章 精心粉饰的骗局 “高途!这是什么?!你是不是……是不是带那个Omega来这里了?!不然你一个Beta,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沈文琅的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盛少游端着茶杯,冷眼旁观,心中讶异于沈文琅这过于激烈的反应,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上司对下属私生活的正常关切范畴。 抑制剂包装盒在沈文琅的手里,捏变形了。 沈文琅的脸,在高途的眼里,愤怒得变形了。 看着沈文琅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怀疑,高途只觉得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了。心口的剧痛和腺体的灼热交织,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平静,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沈总,那是我……给我妹妹准备的。”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沈文琅所有奔腾的怒火和可怕的联想。 噢,对,高晴……是个alpha,也需要抑制剂。合情合理,无可指责。 沈文琅高举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暴怒的表情凝固,然后迅速地、尴尬地褪去。 他讪讪地放下盒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补救的话,只是嘴巴嗫嚅了几下,最后吐出了句: “高途,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你沾着omega的气味来我这里上班。” 这样的话,高途从前听的也不少。 但从前没有花秘书作对比。 明月高悬独不照我。连恨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花秘书的信息素味道,其他的omega味道真的……难以接受吗? 心如针扎,不疼,只是密密的发麻。 他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微微欠身,声音虚弱却清晰地下达了逐客令: “沈总,盛总……我身体不太舒服,需要休息,今天就不多留二位了。抱歉。” 直白得不留余地,脸色也白得吓人。 盛少游率先放下几乎没喝的茶杯,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文琅一眼,又对高途点了点头,语气如常:“高秘书好好休息,明天见。” 他心中只觉得沈文琅今晚失态得可笑,管得也未免太宽。 沈文琅看着高途摇摇欲坠的样子,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也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带着未散的憋闷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转身跟着盛少游离开了。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终于……都走了。 高途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支撑着他的最后一丝力气骤然消失。他顺着墙壁,软软地滑坐下去,眼前迅速被黑暗吞噬,意识彻底沉入虚无。 一股清冽中带着微苦药香、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浪漫海洋气息的、极其独特的鼠尾草味道,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悄然却迅速地从那裂隙中逸散出来,丝丝缕缕,无声地弥漫在高途周身。 — “盛先生,你回来了?” 许是听到开门声,花咏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清润温和。 这种久违的居家问候,让盛少游产生了回家的错觉。 夜色已深,留宿此处显然是最省事的选择。 “嗯。”他低应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许从外面带回来的微凉夜气。 既然决定今晚住在这里,他弯腰换了舒适的室内拖鞋,脚步自然地转向厨房区域。 目光落在流理台前那个忙碌的纤细背影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医生不是交代过,让你好好卧床休息?怎么又折腾起这些了。” 语气里混杂着一丝责备,以及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疑虑——这个“病人”,精力恢复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料理台上已然这个房子入住后就从没有过的一番景象。 向来都是空荡荡的台面,此刻整齐摆放着几个素雅的瓷盘,里面分门别类盛放着处理好的食材:剔透的虾仁泛着新鲜的光泽,嫩绿的蔬菜洗净沥干水珠,姜丝葱段切得均匀细致。 一切井井有条,显示出料理者出色的条理性和……非同一般的精力。 盛少游从小锦衣玉食,远离庖厨,对这些食材的搭配和后续的烹饪并无兴趣,更无经验。他粗略扫了一眼,确认花咏并非在做什么重活,便打算转身去书房,继续处理几封亟待回复的邮件。 适才与高途提及的项目合作,并非他一时兴起,公司内部经过数轮激烈讨论和精密测算,已基本达成共识。不出意外,明天双方团队就能敲定最终细节,正式签署合同。 只是……沈文琅这个人。 好色,吝啬,肮脏,跋扈…… 几乎每一个特质,都在盛少游的价值观雷区上精准踩踏、疯狂蹦迪。 如果不是盛放病情紧急,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不容乐观的后果,他绝不愿与这样的人合作。 没品,实在是没品,盛少游觉得跟这样的人合作,拉低自己的档次。 “盛先生,” 花咏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渐冷的思绪。花咏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正在清洗最后几片翠绿的菜叶,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一点软糯的请求,听起来毫无攻击性,“能麻烦您帮我系一下围裙的带子吗?绳结在后面,我手上沾着水,不太方便。” 盛少游没多想,放下那点关于沈文琅的厌烦思绪,抬脚走了过去。 “嗯。” 他应着,站到了花咏身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需要系结的地方。 然而,当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臂,当他的站位因这个简单的动作而被固定下来时,某种微妙而旖旎的“意外”,才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在他眼前。 这个看似寻常的帮忙站位……妙不可言。 不动,能嗅到花咏发间的馨香,乌黑柔软的发丝,刚刚洗过,尚未完全干透,在厨房明亮的射灯下泛着健康润泽的光晕。 低眸,能看到颈间白皙的皮肤,真丝衬衫的领口并未扣到最上一颗,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段皮肤在灯光下莹白如玉,细腻得看不见毛孔,隐隐能看到其下淡青色的血脉。那里,是Omega腺体所在的位置,此刻被衣领和发梢半遮半掩,反而更添了几分引人探究的隐秘,更何况此时,兰花的气息,若有似无,却丝丝缕缕,固执地往他鼻端钻。 一抬手,则不可避免地,指尖蹭到了对方身上那件质料极佳的真丝衬衫。薄薄的衣料下,是温热的、属于年轻身体的柔韧触感。透过这层薄薄的屏障,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其下肌肤的弹性和……因为他的靠近而似乎有瞬间细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直到此刻,盛少游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就在他送钥匙、与高途沈文琅短暂交锋的这不到半小时的空档里,花咏不仅迅速备好了食材,他甚至……还抽空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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