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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一转,另一个更促狭的猜测冒了出来。 他凑到盛少游耳边,窃窃问道:“还是说……最近工作压力太大,‘能力’也……出了点小问题?嗨,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兄弟我这儿有路子,搞点好‘补药’,保证你……” “柏桥。”峪山的声音适时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不赞同的沉稳力道,像一块镇纸,压住了李柏桥逐渐飘向荒唐的言辞。 “少游难得组局,自然有他的正事。这些没边儿的玩笑,过过嘴瘾就算了,说多了没意思,小心以后少游真不带你玩。”他轻轻点了点雪茄灰,目光转向盛少游,做了个“请”的手势,“听少游说。” 盛少游晃动着手中的酒杯,任由那馥郁的酒香在鼻尖萦绕。 他似乎对刚才那番近乎冒犯的调侃毫不在意,甚至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都没有变。 “今天这酒,还真算是特意请柏桥来喝的。”他向后更深地陷入柔软的沙发靠背,姿态闲适,仿佛谈论的只是明天天气如何。 “噢?”峪山挑了挑眉,真正起了兴趣。 李柏桥除了在吃喝玩乐、风月场上堪称“专家”,以及在某些灰色地带有几分人脉之外,竟还有其他能让如今的盛少游特意摆酒相请的价值?这倒是新鲜。 盛少游指尖轻轻点着杯壁,言简意赅地切入正题:“HS在腺体癌靶向药物的研发上确实进展飞速,但他们的主攻方向与盛放生物在细胞因子调控上的专长是两条平行线。这次合作,双方的研究人员交流碰撞,无意间……擦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火花。”他顿了顿,让这个悬念稍微发酵,“基于现有数据模型推算,我们可能找到了一条绕过传统副作用的新路径。眼下,初步的体外和动物实验数据非常漂亮,够资格申请进入临床二期了。” 他的目光转向听得有些发愣的李柏桥,目光郑重:“接下来的事情,医疗机构这些我都已经打通了,但官方审批流程上……这方面,柏桥你大哥那边,嗯。” 未竟之意,在座的都是人精,瞬间了然。无非是借助李柏桥家族在相关领域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以及他本人那套“江湖”路子,去打通一些商人在明面上不好走、或者走了太费时间的环节。 李柏桥先是一怔,弄明白盛少游的意思后,脸上的受宠若惊和洋洋得意是怎么也压不住了。难得盛少游主动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拜托到他头上! 这感觉,爽。 他一下子坐直了,醉态都消散了几分,胸膛高挺像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鸡仔,声音洪亮:“嗨!我当什么事儿呢!包在兄弟身上!” 他拍着胸脯,意气风发,“少游你开口,那还有什么说的?这事儿好办!不过嘛……” 他眼珠一转,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端起酒杯示意,“咱们今天可得喝美了,尽兴了!只要你让我高兴了,明天,不,今晚散了席我就去给你打电话牵线!保管办得漂漂亮亮!” “柏桥,”峪山微微蹙眉,语气加重了些,“少游说的是正经事,关乎新药研发和无数可能的患者,不是儿戏。你别借着酒劲胡乱应承,更别拿这个当拼酒的条件。” 他一直扮演着三人中间那个理性、持重的角色。若非有他在其中周旋、平衡,以盛少游如今的身份地位和李柏桥愈发不着调的性子,大学时代那点同窗情谊,恐怕早就像沙堡一样被潮水冲淡,沦为通讯录里一个普通的名字了。 “没事,峪山。”盛少游抬手,轻轻拦下了峪山劝阻的动作。他亲自拿起醒酒器,为李柏桥面前空了一半的酒杯重新注满深红的液体,动作从容,甚至带点纵容的意味。 “柏桥答应的事,心里有数。”他太了解李柏桥了。 这位老朋友这些年在正经营生上乏善可陈,顶着家族的名头却总觉不被看重,心里憋着一股气,失落和急于证明自己的焦虑混杂在一起。此刻不过是借着酒劲,一时得意,有些忘形罢了。朋友之间,在某些无关原则的小事上,给予一点谦让和面子,无伤大雅。 酒过三巡,在李柏桥刻意活跃气氛的带动下,包厢里的氛围重新变得热闹而喧腾。精心挑选的表演者轮番上台,或歌或舞,光影缭乱,香风阵阵。盛少游确实很久没有如此纯粹地“放松”过了。他舒适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目光随着台上那些年轻鲜活、充满诱惑力的身影流转,欣赏着他们卖力的表演,如同欣赏一幅幅会动的、精美的壁画。 酒精让神经末梢变得松弛,白日里堆积的决策压力、谈判博弈、似乎都暂时被这奢靡的暖流冲淡了一些。 “怎么样?这一批的质量,可是峪山拜托我亲自把关挑的,顶尖吧?”李柏桥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带着浓重的酒气,手臂熟稔地搭上盛少游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上,语气满是推销般的自豪, “有没有看对眼的?挑一个带回去,放松放松?说真的,”他压低了声音,带着Alpha间分享秘密的猥琐兴奋,“有机会你真该试试Beta,绝了。虽然没有Omega那么天生柔韧、信息素交融的快乐……但那种带点倔劲的反抗感,啧,别有一番滋味,保证让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盛少游轻笑一声,动作优雅却不容置疑地将李柏桥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捋了下来。 他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明确的疏离和不容逾越的界限。 “这些,”他朝台上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看看,欣赏一下就行。领回家?” 他摇摇头,斩钉截铁,“不行。” “也是!”李柏桥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语气夸张,“我差点忘了!你家里可不就金屋藏着一个现成的、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嘛!花秘书那样的绝色当前,哪还能看得上这些庸脂俗粉,凡夫俗子?是我多嘴,多嘴了!”他嘿嘿笑着,自罚了一口酒。 知道李柏桥说的是花咏。 但自从双方合作后,盛少游就跟花咏保持了一段距离,两人还在暧昧期。每天的交集,可能就是花咏亲自送小饼干和咖啡来办公室吧。 一是花咏是沈文琅派到身边的人,目的还不明确。二来,他私下委托的调查,进展缓慢得令人烦躁。私家侦探目前只确认了花咏拥有P国国籍,更早的背景、家庭关系、受教育经历……仿佛被人为地仔细擦拭过,一片模糊。 境外调查难度陡增,线索时断时续。 不睡不明不白的觉,这是盛少游在风月场上混迹多年,为自己划下的、为数不多的底线之一。 更何况,他自己身处医药行业,即便某些特殊疾病(特指与信息素、生殖健康高度相关的)的流行病学数据对外严格保密,但圈内人总能接触到一些边角料。 风险等级太高,这觉,他睡不起。 台上的表演换了一轮,音乐变得更加缠绵悱恻。盛少游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像是随口一问:“对了柏桥,你大哥在P国那边,人脉渠道还像以前那么灵通吗?” 李柏桥正忙着跟怀里的男孩调笑,闻言扭过头,脸上露出一丝讶异:“怎么,你还惦记着搭上X控股那条线的事儿呢?”他显然想岔了,以为盛少游还在为扩张商业版图操心。 “不是商业上的事。”盛少游啜了一口酒,冰球融化稀释了酒液,带来一丝清凉,“想托你大哥的关系,帮我查个人。境外资料,私家侦探不太顺手。” “查人?”李柏桥来了兴趣,这可比枯燥的商业谈判有趣多了,“谁啊?哪个不长眼的得罪我们盛少了?报上名来,兄弟帮你出气!” “花咏。” __________ 卧室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一小片冷白的光源,在高途屈起的膝盖与胸口之间幽幽亮着,映亮了他半张沉浸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的脸。 是手机的屏幕在发光。 手机里播放着一部年代久远的AA恋电影,画质粗糙,带着时光磨损的噪点与泛黄的色调。 台词以字幕的形式安静地滑过,害怕影响到邻居,手机声音被高途调得很低,近乎耳语,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他的心膜上: “我知道最终你还是要走的,我一直这么提醒自己,好让自己在明天醒来的时候喜欢你少一点,在离开的时候可以轻松一点。” 画面里,角色故作洒脱地笑着,眼神却飘向远方,空落落的。高途的心,也跟着那眼神猛地一坠,跌入一片酸楚。 “我们和时间同归于尽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 “我记得你开始跟我讲过,两个人,要是太熟了,倒不好意思再玩了,也就是说要散了。所以老这么想,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少喜欢你一点,免得自己到时候难过。” …… 看着屏幕里的主角,高途无法想象沈总和盛总走入这样的情境。 为了更靠近沈文琅的内心世界,哪怕是理解他可能的情感取向,高途怀着忐忑与负罪感,在网络上搜索这些描绘特殊恋情的电影。 画质斑驳,字幕偶尔断续,他连一个像样的投影设备都没有,只能在这小小的、私密的手机屏幕上,窥探一个于他而言陌生又惊心的情感领域。 AA之间那种绝望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深情,两个强者那种在世俗眼光下隐秘燃烧的爱火……他为之动容,可更多的,是一种为沈文琅而生的、尖锐的痛惜。 原来……喜欢上一个注定不被广泛接受的人,是这般痛苦的一件事。要在人前藏起真正的自己,要独自消化所有汹涌的爱意与恐惧。 怪不得沈文琅总是脾气暴躁,难以亲近。(沈文琅:我不是,别瞎说。) 同样是爱而不得。 高途茫然地想:己这无望的、因身份云泥之别和自身秘密而必须深埋的暗恋,是一种钝刀割肉般的漫长煎熬。而沈总那种,与社会规则、主流期待相悖的爱而不得,是否更像一场公开处刑下的寂静燃烧?前者是无人知晓的荒原独行,后者是众目睽睽下的镣铐之舞。细细思量,他竟也分辨不清,哪一种更令人心碎。 “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 苍凉的片尾曲骤然响起,将高途从纷乱如麻的思绪中狠狠拽回。 黑暗的卧室仿佛一个无形的茧,将他与电影里弥漫的巨大悲伤一同包裹。 胸口堵得发慌,眼睛干涩,一种深刻的、物伤其类的孤独感攥住了他。 沈总,原来你一直都是这么难过吗? 陪伴你十年,我竟从未发现。 就在这情绪最低落时刻, “叩、叩、叩。” 敲门声,不疾不徐,穿透卧室的寂静,格外突兀。 这么晚了,会是谁?
第29章 信息素逸散了? 是谁? 从未逾越雷池、循规蹈矩活了二十多年的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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