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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被人认出,他特意戴上了口罩。镜中的面容被遮去大半,只留下一双情绪未定的眼睛。 — 这一夜酒精包裹了盛少游的大脑,驱散了一个S级Alpha的高度警觉。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种近乎“失控”的麻痹状态下,盛少游竟感到一种久违的、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松弛,睡得格外深沉安心。 其实,当司机和高途将他半扶半抱送回房间时,他并非完全失去意识。 酒精更多是麻痹了他的神经中枢对肢体的精准控制,让他口齿不清、脚步虚浮,但内心还是有意识的。 不过,这样突兀地睡在一个几乎算得上是“下属”的员工家中,对盛少游来说,确实是破天荒头一遭。有点新奇,有点冒昧。 他索性继续“装醉”。 直到高途细心妥帖地完成一切,关门离去,脚步声消失在客厅那头。 屋内再无动静,盛少游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目光打量这间陌生的卧室。陈设极其简陋。但奇怪的是,他反而从这极致的简单整洁中,品咂出安心。 是因为身下的被褥蓬松柔软,散发着阳光曝晒后干燥温暖的气息? 还是因为,在这里高途对他的方式,让他感觉到他仅仅是一个喝醉了、需要休息的、普通的人。 不是盛放的盛总,不是江沪的金龟婿。 高途照顾他的动作跟陈品明的笨手笨脚不同,跟伴游们的曲意逢迎、色气暧昧也不同。带着照顾家人一样的珍视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就笑了。 笑着笑着就此沉入梦乡。睡得无知无觉,一夜无梦。 直到“咔哒”关门声响起。
第30章 高途,你怎么回事?脸色这么差? 凌晨两点多,空气浸有晨间的凉意。 “咔哒”关门声,吵醒了盛少游。 这么晚了,高秘书,出门? S级的身体素质,果然好,酒精代谢也快。盛少游意识回笼的速度快得惊人,酒精带来的麻痹感已褪去大半,只剩下太阳穴残留的胀痛,以及口腔里的干涩苦意。他摸过床头柜上静置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02:43。 按理说,身在“别人”家中,借宿一宿已是叨扰,最妥当的做法就是继续闭眼睡觉,或者至少保持安静,待到天明再礼貌离去。 这点基本的社交分寸,盛少游并非不懂。 但是吧,他一向是活得比较“精致”的那类人,每日日常清洁、穿一丝不苟的衣着都已经成为他刻到骨子里的习惯。 此刻,一想到自己满身未散的酒气,未曾洗漱,就这么和衣躺在一个近乎陌生人的干净床铺上……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纠结只在脑内盘旋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掀开被子起身,花了点时间,才找到便签纸和笔,留下一行字: 「高秘书,叨扰了,我先回去了。多谢。盛。」 将纸条压在显眼处,他动作极轻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睡得有些褶皱的衬衫,套上西装外套,拎起搭在椅背上的领带,决定回到1203洗澡睡觉。 此刻头脑清醒,步履平稳,他确信自己不会对花咏做出什么色令智昏的事情。 不过,踏入客厅的瞬间,盛少游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嗯? 空气里……有味道。 很淡。 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 清冽,微涩,带着植物根茎般的独特气息,仔细分辨,似乎是……鼠尾草。 高秘书家里……这个时间,还有客人? 他想起花咏曾经提过,高途有个交往稳定的Omega伴侣,感情甚笃,高途甚至会顶着沈文琅的怒火,特意在那位伴侣的激素波动期请假陪伴,是个出了名的、负责任的好男人。 花咏说起这些时,语气里不无欣赏。盛少游对此也留有印象,一个在私生活上如此严谨负责、注重家庭关系的人,在职场上通常也更值得信赖,他内心对此确有几分钦佩。 推门而出,几乎是同时。 “叮”,电梯门打开。 穿着单薄外套、手里似乎提着什么东西的高途,出电梯了。 两人在昏暗的玄关灯光下,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高途显然没料到会迎面撞上盛少游,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慌。 他几乎是本能地、飞速的将原本提在身侧的、一个印着某连锁药店醒目Logo的白色塑料袋,往身后藏了藏,动作仓促,略显笨拙。 “盛、盛总?” 高途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透出显而易见的紧张,“您这是……?” 此刻的盛少游已经恢复了日间的精英模样,除了衬衫领口微敞、头发不似往日般一丝不乱外,周身再无半分醉态。 良好的教养让盛少游下意识地忽略了高途略显怪异的举止和那份不同寻常的紧张,只是极为自然地、带着歉意与礼貌颔首道:“高秘书,这么晚还出门?刚醒,酒气重,实在不好意思再打扰。多谢今晚收留,我现在回去休息。” 他的目光礼节性地扫过高途,自然落在了那个试图隐藏却仍露出一角的塑料袋上。 药店? 出于礼尚往来,盛少游带着适当的关心询问:“高秘书是哪里不舒服吗?” “哮、哮喘!”高途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的NPC,立马做出了回应。 只是语气发虚,声音磕磕绊绊,像是怕盛少游不相信,他还补充了一句,“是……是我常用的哮喘喷雾用完了,备用的也刚好用完,怕夜里需要,就下楼去24小时药店买了一些。没事的,老毛病了。盛总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盛少游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再次道谢:“好,那高秘书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他转身,走向隔壁1203的房门,手指按上密码锁的瞬间,出于某种的直觉,他借着金属门板的反光,用余光向后瞥了一眼。 高途并未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开门进屋,而是怔在原地,沉默片刻后,盛少游清晰地看到,高途抬起手臂,动作极其自然又迅速地,将袖口凑近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眉宇间带着点焦虑的确认。 盛少游按下最后一位密码,门锁发出轻微的开启声。他推门而入,在房门即将合拢的缝隙里,最后捕捉到的是高途略显孤清的背影。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一切隔绝。 方才那短暂一瞥给了盛少游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有稳定的Omega伴侣,正常。 患有哮喘,需要常备药物,也正常。 但是,一个刚刚“哮喘发作”、匆忙深夜出门购药的人,身上却似乎沾染着omega的信息素气味? 高秘书又不是李柏桥那种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 微妙矛盾,触动了盛少游想要探究的神经。 而门外,直到确认1203的门彻底关闭,再无声响,高途绷紧的脊背才骤然一松。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触摸后颈,确认那枚超薄隐形式信息素抑制贴是否仍旧牢固地履行着它的伪装职责,指尖抬起,才惊觉掌心早已是一片冰冷粘腻的汗湿。 凌晨的风从尚未关拢的楼道窗户缝隙钻入,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和冰凉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 房门开启又合拢的声响,其实极其轻微,落在寻常人耳中,恐怕与窗外夜风的絮语无异。 但对于花咏而言,以Enigma级别的感知力,这细微的动静很容易被捕捉到。 在P国,他那些哥哥们半夜安排“杀了么”的次数还少吗?没这点警觉,他怎么成了X控股的当家人。 但,这是盛世和平的江沪。 因此他依旧闭着眼,只是用嗅觉轻轻分辨环境里的差异。 空气里多了一些苦橙混朗姆酒香,还有雪松的木质香气。 是盛少游的信息素,他再熟悉不过。 盛先生回来了。 但隐隐缠绕在那强势的朗姆酒香气之上的,是另一缕截然不同的气息。很淡,淡得他几乎要忽略了。 是鼠尾草。 是Omega类别的信息素味道。 一个沾染在盛先生身上,被带回“家”里的Omega信息素。 盛先生的到来本应让他欢喜雀跃,带着一点精心计算的娇憨与惊喜,起身迎接,用温软的言语和恰到好处的信息素去抚慰对方可能存在的疲惫。 但此刻,那丝鼠尾草的味道,让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依旧躺着没动,嘴角却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呵。 花心。 是了,算算日子,盛先生的信息素膨胀期,确实快要到了。 身体的本能开始在深处躁动,寻求安抚与宣泄。所以……就这么迫不及待,已经开始物色新的“伴游”了?甚至都没有清洗掉对方留下的味道,就这么带了回来? 盛少游这段时间有意无意的冷淡与疏离,花咏并非没有察觉。 他只是将其理解为这位年轻掌权者在事业上特有的“公私分明”。 这种小儿科的把戏,花咏觉得别有一番趣味。他不介意多花些时间和心思,陪着这位盛先生玩这场看似由对方主导的、纯情又严肃的“恋爱游戏”。他有的是耐心,等待猎物自己一步步踏入更柔软的陷阱。 但是…… 找别人? 盛先生,你这样做,可就不太乖了。 阴暗,占据了花咏的全部心绪。 嫉妒、恼怒、不悦,在他的眼神里交织翻涌。 他那张惯常示人以柔弱、纯洁的面孔,在无人得见的黑暗里,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听着门外属于盛少游的脚步声走向主卧,随后传来隐约的水流声——是去洗澡了。再过片刻,一切重归寂静,想必是睡下了。 睡意荡然无存。 花咏在黑暗中睁着眼,眸色比夜色更沉。 他无声地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 屏幕冷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他下半张脸,那抿紧的唇线和绷紧的下颌,泄露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冷硬。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跃动。 花式游泳:【文琅,你什么时候把高秘书从隔壁给我弄走。】 文字发出,他顿了顿,眼底幽光闪烁,又补充了一句。 花式游泳:【他的omega,快勾搭上盛先生了。】 发送。 屏幕暗下,归于沉寂。 zzzzzzzzzz 显然生活作息顾虑健康的沈文琅在沉睡中,没有看到这些信息。 没有等到回应,花咏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不耐。 他重新点亮屏幕,指尖滑向另一个名字。 花式游泳:【查一下盛先生今晚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要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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